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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背对着我,可我仍能清楚地看见他不断起伏的肩线,以及一次又一次举起放下,松开又握紧的手。
他深吸了几口气,似乎迟疑着是否要向神讲出心中的不解,但酝酿了许久,还是没有问出口。
叹息声化开在空气里,凝重的光明沉淀着升腾的释怀。
最后,他对着正前方恭恭敬敬地鞠上一躬:“父神,我先退下了。”
回头看我一眼,紧接着又补充道:“还有什么要事,请您亲自告诉米迦勒殿下。”
拉斐尔转身离开的时候,一直低垂着头,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疲惫。在经过我身边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用力擦过我的肩膀,把我碰得向后一个趔趄,站稳后莫名其妙地瞪他一眼,等完全反应过来后,他早已经走远了。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擦肩而过,但是,这还能叫擦吗?
眼见偌大一个圣殿顿时又恢复成之前那种莺歌燕舞爱玩咋玩的景象,我也只好先暂时告退。
如果不是之前得到了神的肯确,这么美好安宁的大同社会,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将要引来战争洗礼的样子。
越来越怀疑路西法寄给天界的不过是个附带着生死状的PK协议书,要不就是他想借这个机会同神叙叙旧。
一边脚步沉重地向外走去,一面同样下手沉重地狂拍着自己的头。
无论他做什么,从现在开始,都已经与我无关了。
神说的的确没错,如今的米迦勒,早已不是以前那个能够放开一切私心杂念,无所畏惧地上战场为天界奋力砍杀的米迦勒了。
人一旦有了牵挂,就会变得复杂,复杂一旦加深,就会成为致命的弱点。
没有圣剑,没有勇气,没有果决的我,只能是一个废物。
坦雅的莫名失踪,圣浮里亚无法掩盖的惊天丑闻,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望被打垮。
我还能以一种怎样的心态,拿什么去和所有神族们谈条件,守住我的位置呢。
稀薄的大气,零碎的暗光,散落上花瓣的晶石地板,脚踩上去,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刚才,不过短短的几十分钟,就已经残忍地打破了我所有的猜疑,也包括不切实际的幻想。
完完全全的摧毁。
转身踏上长梯,正准备展翅离开圣殿,却猛地被人抓住了肩膀。
警惕顿时加倍,我一个倒腕就扣住那人的手臂。
红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却依旧柔顺。
是拉斐尔。
很显然我用力过猛,拉斐尔倏地倒抽一口气,但却固执地不肯放手,微锁着眉,与我对峙。
看他也没有要伤害我的意思,松了手,语气强硬不减:“有事吗?”
“……是。”
我的心情本来就糟透了,现在只想早些回家把自己关起来,一个人静一静。可见拉斐尔一副欲言又止的胆怯模样,只得耐着性子放低声音问道:“说吧。”
拉斐尔抿抿嘴唇,目光闪烁,半天才开口道:“米迦勒殿下,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我睁大了眼,颇有些吃惊。
拉斐尔竟然,求我帮他做事。
拉斐尔抬起头,静静地等待我的应允。
我轻声道:“你先说是什么事。”
拉斐尔点头,表情很是难堪:
“可不可以帮我,去看看梅丹佐……嗯……殿下。”
我奇怪道:“梅丹佐?”
“嗯……”
“我刚刚才见过他。”我如是说。
拉斐尔苦笑道:“我知道,我也才见过他。”
“那你怎么?”
“殿下,我说的看看,不只是……见上他一面……”语调提高,拉斐尔的声音竟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到最后,已经颤抖到几乎无法辨识,“忠诚之血的诅咒,真的……解开……解开了……”
我说:“你不知道吗?这还是你最先告诉我的。”
“……我不知道……”拉斐尔捂住脸,干脆开门见山,“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为了……都是假话……”他吸一口气,继续道:“包括散布谣言给其他大天使……所有……我不知道……”
心再一次被提起来。
我拍拍他的肩:“你慢点说,别慌。”
拉斐尔点头,犹疑着移开手,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我说:“你刚才说,忠诚之血的事,是你编造的,但是神又为什么会……”
拉斐尔无奈道:“殿下,你没有听说过假戏真做吗?”
“哈尼雅呢……他也是因为被你骗才……”
“不是。”拉斐尔斩钉截铁地否定,“在我说出这些以前他就已经离开了。”
“那么……”我直直地望向他的眼睛,“那天我在纱帘后听到你和一个人说话,那个人,是不是就是那道灰影?”
拉斐尔猛然站直了身子,瞪大眼睛回望向我:“什么?”
“大约半年前,在我第一次受伤后跑去魔界前,我听见了你和一个人躲在光耀殿里谈话。”
“怎么可能?”拉斐尔急道,“你受伤之后我一直同加百列殿下,还有乌列殿下在一起……只不过,之后带上其他天使来光耀殿诬陷你,这……的确是我做的……”
难怪当时就连一向头脑清晰,极有主见的加百列都会对我提出质疑,原来他们一直都待在一起。
脑子愈发混乱,我追问道:“那光耀殿里,那些天使,也是你杀的?”
拉斐尔说:“不管你信不信我,除了有关忠诚之血的事……除了试图偷哈尼雅殿下的手卷……除了……买通一群人……”他停下来,思索着应该怎样措辞。
我说:“买通一群人……想打死我……”
“这些我都承认……”拉斐尔笑笑,“但我不会向你道歉。”
谁稀罕。
整理了一下快断掉的脑神经,我向前迈进一步:“为什么所有的大天使都告诉我说,全部事情……都是神策划的,难道这也是你传出去的?”
拉斐尔说:“是……不过我没想到他们居然能传得这么……夸张……”
这小子,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等等,不对,这和加百列的话有矛盾。
加百列给我说的是,手卷是那道灰影给她的,还有主谋是神这件事,也是灰影说的。
难道加百列撒谎?
或者说,是拉斐尔想要推脱责任,掩饰的确与灰影打过交道的现实。
算了,再这么问下也有点过了,看他现在一副柔弱无力的小白样,估计该从他身上问到的东西,也榨得差不多了。
除了灰影的事情,还是没有一点头绪。
还有我失踪的女儿。
就连神都会避而不谈的,我的女儿,坦雅。
圣光淡去,难得的阴影袭来,气氛沉重到几近凝结。
拉斐尔叹息几次,低声道:“米迦勒殿下,你答应要帮我的忙了吗?”
“给我个理由。”
“拜托。”他放软了语气,“算我求你。”
我说:“我知道你对梅丹佐的感情是真的,可是,为什么你不亲自去找他呢?”
“如果我可以的话,会不去吗?”声音再次变得哽咽易碎,“忠诚之血的诅咒,他现在又变成了什么样……如果我可以帮他……帮他的话,会不去吗?”
“当你知道忠诚之血的封印……消失的时候……你想到的又是谁?”拉斐尔挑眼看着我,“要知道,不仅仅是你的路西法陛下会受到伤害……还有人也会”
话毕,他抬起头来,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没有丝毫有求于人的臣服,唯剩浓浓的怨怼。
他长叹一口气,继续道:“以前你出访魔界,违背禁忌同路西法在一起后……那天过后……你知道梅丹佐遇到了什么么?”
暗自低下头,却已无言以对。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补完这一章咯!好累!!!!!已经凌晨了!!!!!早睡早起的我去睡觉了!
大大们自己看吧,也请为小的多提些意见,当然,我也不否定赞扬啦(自我陶醉中~~)
总之,不管是砖头还是鲜花,尽管上吧,我抗得住!!!!!!
另:闪~~~
第21章(上)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补完了,因为时间太少。。。。。。明天会继续~~~~总之写一点放一点嘛。一直在上课,用手机回了几条留言,现在才回来放文!
关于忠诚之血的问题也会从本章开始逐一进行解释。。。。。。
文文终于快完了,呼~擦汗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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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冷笑):你什么时候才让我出场?
某夏(汗流满面):呃……
小路(面无表情,拉紧手套):你想说什么?
某夏(两腿发软):嗯……
小路(印堂发黑,两眼发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让我和宝贝见面,你居然让他对我失望。。。。。。再不让我出场,他怕是爬墙爬得连我是谁都给忘了!
某夏(跪地不起,满脸堆笑求饶):快了快了,路殿啊!小的22章就让你出场!!!!!!!!
小路(哼):这还差不多。。。。。。终于能和伊撒尔见面了。。。。。。
某夏:。。。。。。。。。。。。
大米(莫名其妙):夏XX,你刚在和谁说话哈?
--------飘~~~~~~~~~~~~
真相是在见过梅丹佐那天晚上开始浮出水面的。
拉斐尔说出自己的请求以后,便至圣殿不辞而别。
展翅,起飞,离开,几个简单的动作在我眼里却被他完成得异常艰难。看着他逐渐远去,逐渐隐没在远方的背影,竟从没觉得自己与他是这么的相似。
甚至可以试着走进他的内心。
不断地告诉自己,一遍一遍重复不停地对自己说。
其实拉斐尔,归根究底,也是和我一样的人,至少在他低下头,恳求我的一瞬间,至少在那一瞬间,他的心情,我是了然的。
小心翼翼在姓名后缀上敬称;小心翼翼地注意着陈词;抬眼看我时眼里藏不住的忧伤与无奈;小心翼翼地告诉所谓的“情敌”自己的苦衷;小心翼翼地站在远处,观望渺茫的爱情。
都像是自己从小到大,在面对路西法时,手足无措所做出的那些,微不足道却足以满足一辈子的事情。
只会在心里装着他的好,微笑,拥抱,倾诉爱恋时的温柔。
也是直到现在才发现,无论他做了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既定或是将来,都不会使我对他的情感多出一份仇恨甚至埋怨,至少从内心深处看,我是不可能责备他的不是的。
哪怕他真的如神所说的,几星期后下令魔界军队攻上天界,哪怕他亲自出马,哪怕在绝对双方最终利益的一刻,他与我持剑相对,我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不满。
他永远是完美的,小心翼翼地躲在他身后,努力追逐着他的我,没有绝对正确的时候。
如果我与他分手的时刻真的到来,那么独自转身离开幸福的我,一定会不断地自我谴责,错的人是我,不管他做出怎样的选择,出错的人,都是我。
害怕激怒他,害怕面对他,在看不见他的范围內即找不到自我的重心。
这是少年时的忐忑。
而现在,虽然能与他势均力敌,虽然相处的模式不再维持着以前的不平衡,但却依然恐惧他的不满,没来由的,是否与我相关的。
在拉斐尔的坦白中,重拾的是隐藏在思维深处的本性。就好比拉斐尔一次次弥补着自己的过错,哪怕那些过错早已是陈年旧事,但却仍在面对梅丹佐的拒绝时,变得脆弱而无助。
一味地承担过错,一味地讨好迁就,换来的结果,不见得会比彼此坦然的相处来得更好。
那晚去梅丹佐的家里,一进门就出奇地发现原本多得吓人的,被大宅主人喻为“私人物品”的侍女们。
统统不见了。
心中不免一紧。
一面想起拉斐尔说的话,一面加快脚步朝他的卧室走去。
最后停在半掩着的大门前,抬手垂手很久都迟迟提不起勇气推门进去。
缝隙处漏出淡橘色的烛光,伴随着暗红的环境色,显得分外诡异。
想想怎么说这也是别人的家,还是先打个招呼好了。
手轻轻握成拳,正准备敲门,却突然听见屋内传来咳嗽声。
动作立刻收回。
是无比熟悉的声音,虽然依旧可以马上辨识,但却较以前苍老憔悴了许多。
脑子里瞬时乱成一团,我伸出手,猛地撞开房门。
梅丹佐坐在床沿上,手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