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依依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流离马 作者:凌九九-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再也不等了,一天都不等了!茗姨你告诉我,你现在就告诉我!
  她看着茗姨,带着满腔的渴望、满腔的委屈,满腔十年累积下来的疑惑和不甘。茗姨看着她,她的眸子清清亮亮。
七
  那一瞬间,她不再像一个孩子。那泪流满面的样子,猛然把茗姨带到了十年前,这样的忧伤,这样的倔强,都让她无比地熟悉。
  茗姨叹一口气,站起来:孩子,你饿不饿?
  忧止眼里的光彩倏地黯淡下去,她怔怔地看了茗姨良久,终于重新大哭起来。
  忧止不肯吃饭。
  从小到大,她受过无数次惩罚,总是有茗姨替她挡着瞒着,悄悄送来饭菜,而这一次,不用外公罚她,她自己就先铁了心不吃。
  茗姨知道,她是在反抗,为自己的茫然无知,为亲人对她的隐瞒和轻视。她以为自己已经长大,已经不再是个孩子,已经有能力接受任何事实,并且有权利获知这一切。
  可是她躺在床上,那样小的一副身子,那样精致的一张脸,那样单薄的一双肩膀……
  她怎么经得起这么沉重的过去?
  茗姨去找外公,老人沉思了一会儿,还是说:不告诉她。闹绝食也只是小孩子的把戏,她能挺得住几天呢?
  谁知她真的就这样挺下去,一连挺了三天。下人第三天把满满的饭菜端出去的时候,茗姨终于还是妥协。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哪能禁得住这样的粒米不进?
  她来到床边,轻叹说:孩子,你这是何苦?
  忧止听着,仍然不肯动。
  茗姨的手从后面抚上她的脸:忧止,茗姨给你讲一个故事,你想不想听?
  忧止这才翻过身,茗姨脸上的郑重让她不敢言语,她点点头。
  茗姨摸着她的头发,轻轻说。
  这故事里的一字一句,你都要听得分明,我要讲的一切,都是关于一个坚强刚烈的女子……
  她姓水,名红胭。
  第二话 故事
  嘉端四年,乙亥。
  那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二月,夜里刚下了场绵绵春雨,清晨便绽开了千树桃花。红胭睁眼时,窗前像笼了层朦朦胧胧的粉色薄雾,她笑起来,鞋也顾不得穿,便赤脚跑到窗前,伸长手臂去抓那桃枝。
  茗儿端了水盆进来,惊讶得一声叫:小姐小姐,茗儿叫你声祖宗还不成,衣服也不披,鞋子也不穿,若是着了凉,茗儿有几条命来赔!
  红胭转回头,嘻地一笑,等着茗儿把鞋子提过来,边穿边说:哪那么娇贵,动不动就着凉,莫非水做的不成?
  小姐从小习武,身体强健,自然是不怕这些小病小痛,可莫忘了你腹中还有个就要临盆的婴儿,这样地没轻没重,哪里有当娘的样子?
  红胭一扬眉:我水红胭是女中豪杰,孩子自然也强壮得很,怎会这样脓包,他父亲贵为枢密使,是皇上亲封的镇远大将军,更是英雄之中的英雄。
  茗儿抿嘴笑起来:小姐倒还记得将军,他若西征凯旋,知道你这样对待他的孩儿,看他怎么罚你。
  这话说得极暧昧,红胭本是满面神气,听了这话,却先羞红了脸,逞强的话全生生憋在腹中,一句也说不出。此时窗外天已大亮,方才的薄雾缓缓散去,显得桃花更加清新娇嫩,她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茗儿,你说将军那里,可也有这样的桃花?
  茗儿摇摇头:将军此次去的是西北苦寒之地,怕是见不到这桃花。
  其实她不说,红胭也是知道的,只是相思到了极处,心里想着念着还不够,还要忍不住说出来。成亲三年,相处却不足三月。镇远大将军,御前带刀行走,南征北战屡建奇功—凌远的名字叫出来,那是何等的威风。
  可女人要的不是一个名号,不是一世功名,只是一个丈夫。英武固然是好的,却好不过活生生一个人。这些道理她以前总是不懂,整日吵闹着嫁一位旷世英豪,如今真的嫁了,却又宁可他只是名农夫,粗茶淡饭也好,平庸无为也罢,起码知寒知暖,日夜相伴。
八
  想着叹口气,方才看见桃花的好心情没了大半,再去看那桃花,却也不觉得如方才那般的美丽可人。情字一物,本是如此,若有爱人陪在身边,穷山恶水也是美的,若是相思而不可得,便是满眼的琼楼玉宇,锦树繁花,也样样皆成了泥土。
  于是草草洗了把脸,走出门去,才走几步,又偷偷回来,把马鞭塞进袖子里。
  跨在马背上,这才觉到自己是草原儿女。放眼望去,草原无垠,蓝天无边,牛马成群,碧草如波,这样的壮观静美,这样的豪迈开阔。
  自成亲之日起,离开牧场整三年,日日对着京城的亭台楼榭,哪有这样清冽的空气,哪有这样纯净的天空。若不是此次凌远出征,自己孤身一人又有了身孕回乡省亲,怕是仍然见不到这朝思暮想的草原。如今站在这太阳底下,真想策马扬鞭,由着性子跑一场。
  如今却不能。
  腹中那孩子,她口中说得倔强,心里却是极心疼,生怕有丝毫的闪失。勒紧缰绳,让小白马走到最慢,低头看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忍不住将手抚上去,喃喃说:孩子,你可想你爹爹?说完又微笑道:娘糊涂了,你没见过他,自然是不想的,娘却想他想得紧,恨不得他马上平了战乱回来,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分开。
  想着想着失了神,不觉天已正午,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已信马来到草原边的树林。
  仙湖林。
  幽深的树林,美丽的仙湖,缭绕的薄雾,碧绿的湖水,七色丛生的彩虹花。那是她离开牧场前,所有最美丽的回忆。
  当时只道那彩虹花美虽美,却也是平凡花种,天下四处皆是。如今出了牧场,到中原走这一遭,却是四处寻而不见,凌远东征西走,也从未见其影踪,这才知道这小小花朵,竟是只生长在她水家牧场的仙湖林。
  红胭想着,下了马,钻进树林。
  走了不远,忽然听见有细小声音传来,隐隐约约,像是婴儿啼哭。她一怔,勒住缰绳仔细聆听。
  那声音来自树林深处,一声紧连一声,竟真的是婴儿的哭声,只是声音微小柔弱,有气无力。
  树林之中怎么会有婴儿?
  她皱眉。
  不出百米,穿过一排浓密的老树,眼前骤然开阔,碧绿湖水赫然入目,湖面仙气缭绕,湖边七色彩虹花丛生,一切与三年前一模一样。
  哭声越发近了,红胭牵着马,在花丛中仔细找寻。
  找了一会儿,果然看见一个黄布襁褓,里面有个婴儿,正在啼哭。现下正是三月早春,虽然树木已发了新芽,可天气仍然颇寒,林中不见阳光,更是阴冷非常,那孩子不知在这儿待了多久,早冻得嘴唇发紫,脸色发青,又不知哭了多久,声音都已嘶哑,断断续续。
  红胭怀胎八月有余,日日思盼着腹中的孩子,爱屋及乌,对所有婴儿都异常关爱,此刻看到这孩子狼狈的惨状,又是生气,又是心疼,一把把孩子抱起来,心想,天下真有这样狠心的父母,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竟忍心抛弃在这树林里。
  这襁褓的面料是上好锦缎,手感极滑,竟也是出自富贵人家,想来是哪家大门大户的小姐,一时越轨做了错事,产下这婴儿,又不便抚养,便不得不遗弃荒野。这样想着,她小心把襁褓打开,看看是否有生辰八字,翻来翻去找不到,却找到一副银质项圈,下面坠一片银锁,正面刻着福泰安康,反面却只有两个字,泽长。
  泽长,她念,知道是这婴儿的名字,想来寓意是希望这孩子福泽绵长。她叹口气,原来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一生,若不是情非得已,谁又愿意狠心抛弃。
  她将银锁为他小心戴好,再去看这孩子,虽然凄楚狼狈,却仍可看出眉目清秀,此时已经停止啼哭,睁着滚圆的大眼睛望着她,目光极清澈。她越看越是喜爱,左思右想,最后叹口气说:也罢,你孤身在这林中不知挨了多久,没被冻死,没被饿死,竟也没被野兽吃了,实算命大,我既与你有缘,就领你回去吧。
  说完摸着肚子,低头微笑说:孩子,娘给你找了个伴儿。边说边又打开襁褓看一下,笑说:是个小哥哥,以后你出来了,可不怕被人欺负了。
九
  那婴儿竟像听得懂一样,睁大眼看着她的肚子,从喉里咕噜一声。
  她更觉有趣,哈哈笑出声来,一手抱着婴儿,一手牵过马,向林外走去。一路上仔细端详着孩子样貌,又不时对他说话看他表情,越发爱不释手。
  刚走出十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树林中有响动。她自小在这里长大,对草原和树林再熟悉不过,一听就知道这响动并非是风吹树叶的声音,心道不好,怕是有野兽听到声响,循着气味找了过来。边想边回头张望,果然见树后草木晃动,一双碧幽幽的眼睛直直盯住他们。
  是狼!
  这树林素来有不少野兽,可牧场的牧民经常到林中游玩,却是极少被野兽所伤,日子久了,便连孩童也敢放心而入。人们都说,这林子里有牧民的神在守护着呢,谁也伤不了他们。
  可今天这只狼,目光又凶又狠,像是恨不得立刻把她撕碎。
  她心下一惊,忙飞身上马。若是在平日,只是一头野狼,她倒也不怕,三拳两脚便可解决,就算擒不住杀不了,至少也总能保住全身而退。可如今有孕在身,举手投足都不方便,何况怀中又抱了一个娇嫩柔弱的婴儿。
  她一动,那狼也动起来,腾地从树林中钻出,直直奔他们冲来。
  她跨下这匹小白马,自小跟她长大,虽谈不上宝马,却也称得上是良驹,可那狼的速度却是更快,三两下便追上,一口咬住马腿,马儿长嘶一声,翻滚着倒下来。红胭一声惊呼,连人带着怀中的婴儿,跟着马一同翻倒在地,顺势打几个滚,站起来,一步也不敢停,飞快地向前冲去。冲出几步忽听后面凄惨的马嘶声,她大惊,回头去看,原来那狼见马倒了地,便停止追击,死死咬住马腿,鲜血直流,小白马疼得满地翻滚,惨叫连连。
  红胭啊一声,心疼得眼泪立刻便涌出来。
  草原上长大的人,原本就是爱马如命,何况这小白马跟了她十几年,感情笃深,早像个神交已久的挚友,如今看它这样地受苦,她心里比自己被狼咬到还要难受。她咬咬牙,把怀中婴儿放到身边树丛里,心一横,想着罢了罢了,今天就拼它一拼吧,说完转身朝那恶狼冲去。
  那狼叼住马腿,正用力向下撕咬,红胭拿着马鞭,使尽全力抽在它的身上,当即便绽出一道血痕,狼疼得一抖,恶狠狠转向她,龇开牙齿,模样极凶狠。她顾不得许多,一鞭紧挨一鞭地不停抽下去,狼终于松了口,低嚎一声,张开利爪向她扑来,她转身欲跑,双脚却像踩了棉花,软绵绵没有半点力气,扑通一声便跌倒在地,再想爬起身,狼却已转眼到了近前。
  慌忙中,她伸出双手,用力抓住狼的两只前爪,向上撑开去。
  狼扑过来,整个扑倒在她身上,后爪踩在她隆起的肚子上,锋利的指甲穿透衣服刺进肉里,她啊一声,疼得险些昏厥过去,再也使不出力气。眼前便是恶狼的血盆大口、獠獠白牙,再也避无可避。
  她心下一凉,闭上双眼,心里念着:凌远,爹爹,红胭这就走了。
  岂料过了片刻,那狼非但没有咬断她的脖子,力道反却逐渐松懈下来。她耳边似有马蹄声,夹杂一声响亮的马嘶,继而是狼的哀嚎,低而凄楚。再然后,双手一空,手中那双狼爪已被抽出,肚子上也轻起来。
  她慢慢睁开眼,发现身上恶狼已没了踪影,心里奇怪,用双肘撑在地上,支起身子向远看。
  她大吃一惊。
  原来刚才凶狠至极的恶狼,现在却正被追得仓皇奔逃,而在它身后紧追不舍的,竟是一匹黑色的野马。
  那黑马高大健壮,毛色鲜亮,奔跑起来矫健勇猛,神骏异常,在树林中穿梭,灵巧自如,速度丝毫不减,眨眼工夫,便连影子都不见。
  恶狼竟被马惊跑—她在草原生长这许多年,别说是见,简直连听也没有听过。
  出嫁以前,她常听年长的牧民说,在这大草原上,有些马并不是马,而是天上的龙变化而成,她曾闹着要看,牧民笑说,傻小姐,那是龙啊,是驯不服的,有缘才能看见。
  她本是半信半疑,如今看着这黑马,忽然就信了。
  周遭一切又平静下来,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她的小白马就在不远处,对着她轻轻嘶叫。她这才长长松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地上。
  身体刚刚挨地,却忽感腹痛如绞,疼得她拧起眉毛。
  她按住肚子,知道定是刚才那场恶斗动了胎气,方才情况紧急,忘记了疼痛,如今放松下来,这才觉了出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