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欢问奔渖侠吹备碧ぁR殖さ奈恢米急溉们袢ɡ唇樱裉旌湍闾柑福愫糜懈鲎急浮EG砍聊俗阌幸环侄嘀樱怕匦ψ潘担喝教ぃ侨梦依泄降乇肀硖故侨梦宜邓嫡婊澳兀咳接颜A思赶卵劬λ担梢蕴柑嘎铩EG克盗肆教跻饧鹤约旱鞒觯鍪裁炊夹校磺袢ú皇屎系币话咽郑ㄒ橥跻H尉殖ぁH接阉担赫馐亲橹龆ǎ』凹蛄范阌怪靡伞!�
又过了几天,冉友带着工作组来引三局,宣布了班子变动的决定:牛强任引三局党委书记,免去局长职务,临时借调尼尔基大型水利枢纽工程建管局;任命邱权同志为引三管理局局长;其他班子成员不动。
(十二)
引三局炸锅了——约有几十人联名给省委组织部写信,还有以个人名义写的。可是,听说省委派人到水利厅了解情况后,就没动静了。
邱权上任后接连召开了两次会议,撸胳膊挽袖子前仰后合地讲得唾液横飞,一会讲引三局前途大好,一会又心虚地敲山震虎,讲得主席台上四海翻腾云水怒,可会场大厅却秋风萧瑟日暮西山。散会了,人们从会议室门口鱼贯而出,他们不看天上的太阳,大多都往脚下瞅,看脸上的表情,像刚开完追悼会似的。晚上,引三局的职工回到家,几乎百分之百地喝了酒,随便推开谁家的门,都会撞出一堆叹息声,人们把不满和愤怒,就着酒菜,一口一口地恨恨地咀嚼着,咀嚼着。有一名职工聚了几个朋友,借着酒劲,说:引三局刚好了几年,牛强又走了,上来个邱小个子,引三又快完了。又有人附和道:咱们上省委上访告状,把小个子干掉!激愤的豪言壮语说完了,可大多数人的屁股还都粘在椅子上,站起来几个人又坐下了。有一个人说:唉,咱们一闹,闹不成再让邱权知道,以后还有咱好果子吃吗?一句话把大伙的劲一下子说没了。唉,能开支能养家糊口就行了,胳膊拧不过大腿呀!胳膊拧不过大腿呀……这些天,人们的谩骂声叹息声,像一阵狂风刮过,开始时,震得引三局的楼堂宅屋簌簌作响,过了一阵,风势减弱了,又过了一阵,像一个分手的朋友上路,一切就渐行渐远了。引三局大院还是那个大院,星星还是那个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爹还是爹呀娘还是娘……是啊,这年月,死心眼的人少了,不招灾不惹祸的人多了。
邱权腆着啤酒肚,站在了牛强面前,脸上虚浮了一层钝笑,那笑就像云彩遮住了日头,有点发阴。他说:牛局,我把分局长都找上来,好——好(发薅音)送送你。听起来是好话,可就像好饭菜放时间长了——有点馊味。牛强不去品咂那馊味,大度地笑了,说:免了,等我彻底走了,那时再送吧。
走出引三局大院,牛强对王遥说:我还有个人事,到大同分局看看欧燕的母亲……就从大同直接回省厅了。王遥不假思索地说,我要奉陪到底,上路吧。
欧燕的母亲今年六十岁,本来身体挺好的,可自从老姑娘欧燕去世后,身体一下子就垮下来了。前些天欧燕姐夫姐姐来接她,老太太说啥也不去,她和欧燕在这个屋子里住了二十多年了,她要和她的小女儿厮守一辈子。牛强在欧燕去世后已来过两次,第一次来时,牛强对欧燕妈说:我和欧燕虽然没结婚但已经订婚了(这实际是善意的谎言),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妈,我替欧燕为您养老送终。牛强站在地上给欧燕妈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王遥陪牛强进屋后,牛强上前拉住欧燕妈的手,亲亲热热地问寒问暖,临走时留给老太太八百元钱。老太太哭得声嘶力竭地说:牛局长啊,世上到哪找你这样的好人哪,别说不是我的亲姑爷,就是我的亲姑爷,这时候也离我远远的了,你是好人哪,好人哪,可我的小燕没那个命啊!牛强和王遥一边往出走一边擦着眼泪,两个人的心都酸酸的。牛强坚持去看看欧燕的墓地,王遥说:好,应该。
站在欧燕坟墓前,牛强的泪水纷飞,哭得特别伤心,一边哭一边问王遥说:王遥哇,人的一生,为什么丢掉和错过的往往都是最珍贵的?王遥愕然地看着牛强,他明白牛强说话的意思。
两个人跑了一整天,找个小酒馆吃完饭,天已经黑了。从大同分局到省城还要三个多小时,不想再折腾了,就近找个旅店住下了。实在是太累太乏了,王遥的头一挨枕头就打起了呼噜。牛强睡不着,他想起了尤晶,离开引三局时,本想找尤晶见一面,但他还是忍住了。他想起了“出事”之后尤晶受的罪,想起了尤晶那张憔悴的脸,那双失神的眼睛,还有那响在耳边嘤嘤的哭泣,一股浩然之气冲入头顶,牛强觉得尤晶正身陷水深火热之中,他要伸出“世界革命”的双手,把自己心爱的人解放出来,一边想一边又多了些许的使命感和神圣感。
要走了,离尤晶远了,牛强内心一阵悲凉,他摸起手机拨通了尤晶的号,可犹豫了一下又按了放弃键,他怕尤晶不方便。不一会,尤晶的电话来了。牛强问:说话方便吗?尤晶说方便。牛强说:尤晶啊,我要走了,来不及和你见面了。尤晶说:我也不能送你了,自己保重吧。尤晶的声音有一种病后的虚弱。那,邱权还发疯吗?尤晶有点吭吭哧哧地说:不,不了。牛强拔高了声音说:尤晶,邱权还不同意离婚吗?尤晶说:他过去说同意完全是假的,他根本不同意离婚。牛强紧接着问:那,那你的态度呢?尤晶那边唏嘘着支吾着抽抽噎噎的好像哭了,牛强的声音一下子硬朗起来:尤晶,你要能离婚,我等你,尽管受了这么多磨难,我仍然真心爱你。手机那边又没了动静,牛强有点着急地说:尤晶,我说话你听到了吗?手机里传来丝丝拉拉的声音,不一会,终于传来了尤晶惨然无力的说话声:牛强啊,我真心地爱过你,真的,我没骗你。牛强抢过话说:这我知道,我问你现在我们怎么办?尤晶又没了声音,牛强喂喂地喊。不一会,尤晶才有气无力地说:我爸又来好几次了,他坚决不让我离。邱权和以前也不一样了,唉,他回来了,我撂了……牛强喂喂地喊,手机里传来了嗡嗡的声音。
其实,邱权说离婚是设的套儿,他现在还离不开尤晶。尤晶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包括尤晶那光滑的身子氤氲开来的香味,都让他挠心蚀骨,魂魄纷飞。邱权认为,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另一半是权力,缺了一样,男人就矮了半截。你牛强的老婆跟别人跑了,又来琢磨我媳妇,你们想钻到一个被窝热乎去,想得美!权力场上我赢了,情场上我也要你丢盔卸甲!哼!
每一天每一顿,邱权都系好围裙,下厨做饭炒菜。尤晶要自己干,邱权就把她扶到沙发上或干脆把她抱起来轻轻地放到床上,脸对脸地对她说:老婆,我对不起你,我要天天赎罪,直到你原谅我为止。这时,邱权的脸上便断断续续地滚下两滴泪珠,一边抽嗒一边抓着尤晶的手说:老婆,我要是和别人乱搞你不恨我吗?你要不恨我,你就有外心了;我恨你,因为我爱你呀!你知道吗!哇——哇——邱权真的哭了,涕泪双流,撕心裂肺的,把脸伏在尤晶的胸腹上,还一拱一拱的。突然,邱权的两腿一弯,“扑登”,给尤晶跪下了,接着,就啪啪地抽起自己的嘴巴子,一边抽一边哭喊:邱权啊,你不是人哪,你怎么打自己最疼爱的老婆呀!你不是人哪,你不是人哪!邱权一边抽一边从眸缝中斜睨着尤晶,他看到,尤晶已是满面泪痕,接着,又伸出了双手,牢牢地攥住了邱权那双猛抽自己嘴巴子的手。须臾,屋内磅礴的气势仿佛消弭了,只飘荡着一高一低一粗一细的混声哭泣……
晚上,邱权又端来一盆热气腾腾的洗脚水,又把尤晶搀扶过来,给她洗脚搓脚。然后,又把她放到床上,为她疗伤,为她按摩,一边抚慰着尤晶一边嘟嘟囔囔地骂自己,眼泪又叭嗒叭嗒地溅到了尤晶的脸上手上和嘴角上。有时,邱权和孩子一起哄尤晶,告诉孩子,你去亲你妈,我给你妈按摩,于是,孩子嫩嫩的小嘴就贴到了妈妈的脸蛋上,邱权的两只大手,就在尤晶的肩上胳膊上大腿上捏来掐来,大手移到了肚腹平原地带,又战战兢兢地爬上了两座山顶,在那儿流连一会,又顺着山坡,越过平原,直奔水草湿地。尤晶愠怒地推开了那只鬼鬼祟祟的大手,可脸上仿佛隐隐地绽出了一丝笑容……
尤大田几乎三天两头就来一趟,像当年的工作队进村,屁股没挨凳子就让尤晶汇报,听完马上就作指示。尤晶的思想稍有波动,尤大田就及时拨正或严厉批判,他说:女人最大的毛病是轻信,你知道牛强是真心爱你吗?听说他身边也有不少女人,有人说引三局的武甜甜还有死去的欧燕都和他不清楚,据说市歌舞团的一个女的和他也不利索,水利厅有人说牛强犯桃花运,走到哪都有美女围着。唉,现在当官的有几个好人哪!尤大田自知说走了嘴,又说:当然,也不都是这样,比如邱权,我看就真心对你好。尤晶紧皱眉头,双唇紧拢,勾着头,深深地思索着,半晌,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尤大田,既不摇头也不点头。尤大田的目光在尤晶的脸上一扫,就读懂了女儿的心,他从女儿那游移不定和惴惴不安的眼睛里,就知道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再烧上一把火,就会看到胜利的曙光了。他不厌其烦地劝说尤晶;你记住爸的话,和邱权好好过日子,凭邱权的心计,他的前途将来不次于牛强。尤晶听了这句话,仍不出声,只是眼珠来来回回地转来转去……
邱权红了,家也火了。就像一条原本冷清的街道,因为新添了一处好风景,蓦然间就变成了人的海洋。一到晚上,汇报的求情的送礼的投石问路的增进感情的,一个接一个一伙接一伙。人们知道,邱权和牛强的口味爱好不同,所以,上有好者,下必甚焉。尤晶脸上挂着得体的亲切,用不断转换的笑容接待不同身份的人,她在迎往送来的忙碌中,含英咀华一种新的生活韵味。尤晶过去是平视或仰视着别人,现在却一下子变成了小太阳,顷刻间,周围便冒出了数不清的向日葵,围着她亲近她奉承她,尤晶的脸就像三月的梨花,一夜之间,就绽出了春光明媚,漾出了一波一波的笑影。有一天开大会,邱权坐在主席台上慷慨激昂的作着报告,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邱权的背后,给邱权勾勒出了一个斑斓的剪影。不知为什么,尤晶突然觉得那个剪影比以前好看多了,她揉了揉眼睛再看,是,是比以前精神多了。
(十三)
明天就要去尼尔基水库工地了,牛强想利用下午去看看老同学——医大二院的妇科主任、博士导邹捷。
牛强刚步入医大二院大门,却迎头碰上了奚小芹。奚小芹正挎着一位胖嘟嘟的中年男子,身子像粘在一起似的使劲贴着,歪着头扬着脸缠缠绵绵地奉送着笑脸与魅力(后来听王遥说奚小芹是来打胎的)。牛强用眼睛的余光扫一眼,想起来了,那男人姓吴叫吴贵,是大安市委副秘书长。去年,大安市干旱缺水,在市水利局长陪同下,曾经到引三局请调三千万方农田供水。传闻此公荷尔蒙过剩,常闹些绯闻轶事,一些人便给他改了名叫“吴三桂”,据说,吴三桂身边有好几个“陈圆圆”。
牛强刚想扭脸躲过去,可奚小芹没看见他,只顾往前走,一下子撞了个满怀。牛强刚想说几句道歉的话,可奚小芹的脸由春天变成了冬天,由晴天变成了阴天,仅仅用眼皮撩他一下,像不认识似的,从身边走过。
牛强惊愕,这是奚小芹吗?又一沉吟,明白了,这才是真正的奚小芹。
医院走廊里挤满了人,邹捷正在出门诊,牛强来到妇科诊室门口,门口也堆满了人。他的脚刚迈进一步就僵住了,原来邱权的表妹麦岁正在看病,麦岁背向门口,看不到牛强。只听邹捷说:没啥大病,你怀孕了。麦岁一下子没了声音,片刻,突然呜呜地哭了,嘴里叨叨咕咕地说,那咋办哪,那咋办哪?邹捷说咋办你自己拿主意,如果不想要就赶快做掉,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再晚有危险。邹捷没看见牛强,四五个患者围住了他。牛强赶紧悄悄地退出来,医院走廊里仿佛用人砌的墙,牛强好不容易从人墙的缝隙中挤出来,用手一摸已满头大汗,心想,经济发达了,污染源多了,得病的人也多了,要想自己保持身心健康真得经常查查病啊。
牛强到尼尔基水库工地上任了,工地离嫩江边不远。牛强漫步在嫩江边,俯瞰滔滔江水,浑黄的波涛以雷霆万钧之势,滚滚而来,遇到岩石或暗礁,轰鸣一声,那大团大团的波浪,便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