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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雪首先鼓起掌来,多么戏剧化的一幕啊,张清华真的投了自己一票,柳燕走过去亲了张 清华一下,“我知道你会这样。”周恒远笑笑走过来,“年青人有为啊,我老了,得退休了 。”凤荚却只冷哼一声,直接走出会议室,张成功转向袁雪,“我辞职。”
一切过渡得自然而简单,袁雪又回到自己的轨道上,继续做社会版的编辑,每天照样是老 三 步:上班、编稿、下班,表面上她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可是她自己明白,过去的袁雪真 的就成了过去,尽管在金鹏只待了一个月零十二天,可是那种高高在上、手握重权的感觉, 不是现在一个小编辑可以给予的;那一个多月中的袁雪可以怎么想就怎么做,可回到现实的 袁雪却得学会看别人的脸色过活。李向阳要袁雪去给他的朋友写专访稿,袁雪如果拒绝的话 ,李向阳的脸色就会异常难看,要换在那过去的一个月中他敢吗?也许这就是生活的错位, 让你知天命的时候却又给你岔开路,让你欲走不能,欲留更不能。
袁雪有些郁闷,有事没事就往金鹏跑,她给自己的借口是担心自己的离开会造成张清华过 重的压力,实际呢?她明白是想去找回那种感觉,哪怕是回味下也好。袁雪去了几次,张 清华显得特别忙,不是开会就是接电话,袁雪坐了几回冷板凳,终于明白了自己不过就是颗 棋子,一旦能利用的价值完了,就是大地上的一颗沙,她虽然不愿意承认这残酷的事实, 可是不得不接受事实,她不再爱往金鹏跑。
袁雪给鸭鸭换了个每周都可以回来一次的幼儿园,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到鸭鸭身上。
孙青现在是报社的特派记者,常跑省里采访新闻,出差回来就会跑到袁雪这儿串门,孙青已 经完全没有了袁雪刚认识的锐利,很少说谁的是非,李向阳不让发的孙青就换个角度改了 发,袁雪心里酸酸的,现实就像把锥子,可以把人整个给磨圆了。孙青在有人的时候打趣 逗乐,等剩下袁雪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压低声音告诉袁雪关于金鹏的一些近况,像张成功 又回来了,还是管人事的副总,像张清华现在和周恒远的女儿打得火热,听得袁雪是心惊肉 跳的,她很后悔当初轻信了张清华,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此时此刻袁雪说的话怕是都赶 不上门口保安说的话。
柳燕在张清华正式就职董事长后就被派到外地去做销售经理,她非常不喜欢这样的安排, 可是架不住张清华的甜言蜜语还是去了。柳燕去归去,却经常打电话给袁雪抱怨外地有多不 方便,条件有多艰苦,袁雪起初听完柳燕的诉苦,心底对柳燕起了怜惜,就跑去找张清华, “我说袁姐啊,人各有命,你好好地在家享福,这些操心的事就少管了。”张清华拉长语调 ,还是满脸的笑容,可是袁雪马上就明白张清华根本就不在乎柳燕是不是在受苦,张清华真 要顾念什么,又怎么会在袁雪前脚刚走后脚就把柳燕踢开呢?柳燕再打来电话,袁雪
除了叹 气和安慰外也无可奈何,男人啊狠起心来可是六亲不认的。
柳燕本来以为自己老实乖巧待上一两个月,张清华就会笑脸把自己请回去,没想到大半年过 去了,张清华连个屁都没放一个,她一赌气跑了回来。让柳燕目瞪口呆的是,张清华不但立 即宣布开除柳燕,而且扣发了她当月的奖金,柳燕气得浑身发抖,“你好,张清华,你好 。”张清华不冷不热瞟了眼柳燕,“谢谢费心,我好不好不劳你来操心。”
柳燕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小雪,你知道吗?凤荚已经把股份全部转给了张清华。 ”袁雪惊愕地瞪大眼睛,这么说张清华手上的股份已经到了百分之二十八!“这小子真TMD 不是 人,黑了心肝,小雪……”柳燕的话语模模糊糊像从天边传过来,袁雪感到痛苦,如果因 为自己的失误导致了金鹏的流失,袁雪以何面目去面对范逸成的信任?袁雪握紧手中的电话 ,“有办法让范总出来吗?”
袁雪晚上回家和蒋雨凡说起这些事,蒋雨凡一直在看报纸,袁雪都怀疑蒋雨凡是不是听进去 自己说的话,“你就别操那么多心了,你以为外面的男人都像我这么老实吗?”老实?袁雪 被噎了一下,要是外面的男人都像蒋雨凡这样找了情人还称得上老实,那中国的女人未免太 悲哀了,这过去的半年里,蒋雨凡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跟着回去了,早上除了不急的时候才送 送袁雪,下班的时候已经不再去接她了,然后还是和以前一样,总说忙。袁雪感到悲哀,婚 姻成了可怕的怪圈,套着你往前,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不管你幸福不幸福。
袁雪已经找不到以前那种完全的信任感,蒋雨凡打电话来说忙不回家了,袁雪第一个反应是 蒋雨凡是不是又和情人幽会去了,虽然这种念头很可笑完全没点道理,可是脑子里就是会突 然冒出这种想法,袁雪接完电话会突然跑到蒋雨凡上班的地方,蒋雨凡有时候确实在加班, 有时候根本就没在公司,袁雪有点茫然,自己知道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时间还是往前走,日子还是那样过,袁雪已经习惯不去过问金鹏的事,她太清楚就算去问 去查也不会有个所以然,又何必破坏自己平静的心呢?袁雪只是告诉张清华,一天内转账不 准超过一百万,否则袁雪就会请求银行冻结所有账目并请会计事务所来查账,如果真因需要 需转一百万以上,必须袁雪、周恒远和张清华的共同签名。袁雪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就算为范 逸成做了点事,她知道自己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
范逸成归来
时间一晃又到了第二年的元旦,天上下起了薄薄的雪,电业集团去年效益不错,元旦组织职 工及家属去海南岛旅游,鸭鸭一听就吵着非要去,蒋雨凡想着一家三口已经有好些年没一 起出去玩,就答应了鸭鸭。鸭鸭很兴奋,一个晚上在床上蹦来蹦去的不肯睡觉,连袁雪都被 小家伙的高兴劲给感染了,暗想去海南岛给鸭鸭买个海螺回来。包里忽然传来《江南》,袁 雪皱紧眉头,这时候有电话进来一定不是好事,“袁雪啊,明天有批外国专家到我们市访问 ,市秘书长才打电话来指名要你去做专访,你今晚做好准备,明天九点前赶到市政府。”袁 雪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闷闷地站会儿,“雨凡,明天有外国专家来,我要去做专访。”蒋 雨 凡正和鸭鸭在床上玩得高兴,“哦,那你忙你的,我和鸭鸭去玩就好了。”鸭鸭过来抱住袁 雪的胳膊,“妈妈,我要你去嘛。”袁雪被鸭鸭天真的表情逗笑了,“好了,鸭鸭,该睡觉 了,妈妈忙完就赶过去好不好?”鸭鸭忙拍着小手说好。
外国专家在这个市总共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赶往另外一个城市,袁雪有些哭笑不得,外国专 家说的话早就有打出来的成稿,照着就可以写份专访,可自己却跑来干陪了两个小时 ,她暗叹了口气,最近什么都不顺,连老天也在捉弄自己。市政府的车源很紧张,袁雪和其 他几个住得差不多的人共坐一趟车,就近在超市转弯的地方下了车,站在原地发 了一会儿呆。这个地方就是那年遇见柳燕和白向天的地方,那根电线杆还好好在那立着,可 是 那杆边的人呢?柳燕去年十月份来时说准备去外地后就整个消失了影踪,柳燕去了哪?是去 救 范逸成吗?为什么会没有一点消息,柳燕她现在好吗?
袁雪拿出手机,“好久不见了,你好 吗?”袁雪不敢相信地看着和自己说话的人,手机一下滑脱跌落到地上,说话的人皱皱眉, 弯腰帮袁雪捡起手机,“你还好吗?”袁雪的泪慢慢滑落下来,清脆地跌到雪上,“范逸成 !”
范逸成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明显憔悴了很多,脸上特别是眼角已经布满令人触目惊心的皱纹 ,完全找不到当日在法庭上的气定神闲,袁雪有些难过有些心疼,“这些日子都过得好吗? ”范逸成笑笑,“我很好。”袁雪问完就后悔了,这些话问出来其实没有什么意义,看看范 逸成的脸就知道他好不好。“我对不住你,我没帮你管好,我……”“不,袁雪,你别这样 说,”范逸成从口袋掏出面巾纸,有点自嘲有点落寞,“最近我身体不好,鼻子老不舒服, 就得老带这些东西。”袁雪的眼泪又被勾出来,“你,你在里面……”范逸成马上接过袁雪 的话,“还好,都过去了,我是来感谢你的。”袁雪接过范逸成递过来的面巾纸正擦着眼睛 ,听到这话一下呆住了,“谢我?”范逸成温和一笑,“天够冷的,不如找个地方喝点热咖 啡吧。”
杯中的咖啡飘出淡淡的清香,袁雪注意到范逸成根本没加糖,她心头酸酸痛痛的,袁雪想 尽量控制来自内心的颤栗,可是眼泪还是慢慢渗过眼角。范逸成抬眼见到袁雪的泪,心里也 有些难过,就放柔了声音,“你不用担心,会好起来的,”范逸成的眼睛露出一缕杀气,“ 是我的我会全部拿回来的。”袁雪心头一紧,范逸成不会又犯同样的错吧?“啊?你不会又 ……”范逸成摇摇头,“放心,袁雪,记得要对我有信心,等我。”这话在袁雪心头掀起轩 然大波。
蒋雨凡打来电话,袁雪按了接听键,就听到鸭鸭快活的声音,“妈妈,好好玩哦,妈妈,你 什么时候来啊?”袁雪心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样的难过,“鸭鸭,乖,妈妈忙完就来,你在 那 要听爸爸的话。”鸭鸭高兴得大叫,“爸爸给我买了个大海螺,我好高兴。”袁雪莞尔一笑 ,那边蒋雨凡好像在说不要打搅妈妈,鸭鸭有点不高兴,“妈妈,爸爸说你在忙,要我不吵 你,妈妈,拜拜。”和鸭鸭说了声拜拜袁雪挂掉电话,有些难为情地看看范逸成,范逸成没 说 话,只是搅动杯中的咖啡,一口喝个干干净净。“做人就要做得干净利落,就像喝咖啡,慢 慢品就会越品越舍不得喝下去。”范逸成像在对自己说又像在对袁雪说,袁雪怔怔半天竟找 不到可以回的字眼。
袁雪闷闷地喝口咖啡,陡然想起刚才念叨的一个人,一个说去外地的人,袁雪挑下眉,“ 柳 燕去年大概十月份的样子来和我说准备去外地,不知道你……”范逸成的眼睛忽然露出一星 寒芒,袁雪抬头本来是想把话说完的,可是范逸成的那股寒芒冰得袁雪一哆嗦,“我没见过 她。”范逸成淡淡的、有点冷漠地抢过话头。袁雪有些吃惊,有些不安,意外见到范逸成的 惊喜好像被一缕看不见的隐忧给隔在半空。
桌上的手机跳起来,袁雪惊得“啊”了声,范逸成深思地望下袁雪,很快拿起电话,“嗯嗯 ,什么地方?我就去。”范逸成挂掉电话,冲袁雪淡淡一笑,“离开的时间久了点,很多事 情等着我去办,”范逸成略略犹豫下,“有时间我会再来找你的,可能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记得帮我就是帮你自己。”
袁雪愣了半天没回过神来,范逸成走前说的那句“帮我就是帮你自己”给袁雪的感觉很
不好 ,袁雪感觉自己就像网中的鱼,拼命挣扎却还是跳不出那个网,她下意识地紧紧领口。袁雪 摸出手机,翻到柳燕的名字,“对不起,您拨的是空号。”袁雪目瞪口呆听着手机不断传来 的 提示,心里越发不安,柳燕去了哪?为什么连手机号码都给注销了?范逸成真像他自己说的 那样根本没见过柳燕吗?还是?
“雨凡,我已经买了飞机票,下午五点到。”袁雪预定完飞机票,简单地拿了几件换洗的衣 服就要了辆的士直奔飞机场,飞机起飞的一刹那,袁雪有了丝丝后悔,是不是走得太匆忙了 点?是不是该给自己点机会?为什么感觉自己像在逃避?
从的士下来,袁雪就见鸭鸭站在宾馆前东张西望。“鸭鸭!”鸭鸭眼睛一亮,飞跑过来,袁 雪一把抱起儿子,狠狠地亲了一下儿子的小脸,“乖乖,玩得开心不?”鸭鸭用手环住袁雪 的脖 子,也亲了一下袁雪,“妈妈,我想你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