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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刊 2006年第21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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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中间,有人拥戴过我,有人诋毁过我 
  我都接受了。只是,面对诋毁者 
  我会故意让自己变得麻木 
  我还没有足够的力量能保护好自己 
   
  其实我什么都明白 
  我也是不容易的。有时 
  我会像一个幸福的人一样 
  步履稳健,面带微笑 
   
  这仅仅是假象 
  你们看不到我迷茫的内心 
  看不到我在音乐中变化的眼睛 
  ——那一幕又一幕破碎的喧哗 
   
  火车上 
   
  记不住这列火车穿过了多少个隧道 
  记不住一闪而过的窗口掠过了多少座山冈 
  火车在四月的雨水里行进 
  四月的雨水,有多少根雨丝被擦伤 
  有多少根雨丝被割断 
  大地隐藏在新草下面,我只能看到一层 
  斑驳的绿,很快就消失的绿 
  还会有人这样想吗,还会有人 
  醒来后像我这样 
  把一双眼睛贴在一块挂满雨痕的玻璃上吗 
   
  作者简介:杨森君(1962—),男,偶用笔名杨迈(发表小说、评论等),毕业于宁夏大学政治系,宁夏作家协会会员,著有诗集《梦是唯一的行李》。1983年至今,在《诗刊》、《人民文学》、《十月》、《诗选刊》等海内外多种华文报刊发表文学作品近500首(篇)。1999年和2002年两次获宁夏第五、第六届文学艺术评奖诗歌一等奖。诗作收进多种诗歌年选集。      
三日系列(组诗)
朱 竹 
  云 海 
   
  云海是一块巨大的幕布 
  就在你的眼下徐徐地拉开一角 
  让你眺望:山的远 天的蓝 
  然后就静止下来 
  过了一段时间 
  大幕又从另一角拉开 
  让你近瞧:石的奇 水的碧 竹的翠 花的艳 
  然后又合拢起来 
  让你闭上眼睛听:鸟落枝 草远行 
  松涛渐息 泉足有声…… 
  突然间大幕一下子飘走了 
  太阳开怀大笑 黄山全景是她家中 
  一幅挂历 不准拿走只准看 
   
  云上人家 
   
  古人说,白云之上有人家 
  的确有人家 我可以佐证 
  那是我在汉江源头仰望到的 
  那人家只有一间瓦屋 
  四周的田园松软而又肥沃 
  不种瓜不种豆不种水稻不种玉米 
  人家种什么?种冰雹种雨雪种火焰种闪电 
  种雷霆 也顺便种几则神话 
  人家里有个小儿最爱玩的游戏 
  是牵大江(自然是那条汉江)下山而去 
  每当此时此刻那毛毛狗 
  就朝屋檐下的月亮狂吠(据说 
  那狗儿是二郎神送给小儿的) 
   
  海 啸 
   
  其实大海就是一匹野马 
  有时候飞腾嘶叫 
  有时候静止下来 只是一口一口嚼着草料 
  吃着吃着就要打一个响鼻 
  于是那泰坦尼克豪华巨轮 
  就得颤抖就要倾斜就会翻掉 
  所以住在大海里的画家 
  在画大海情性时 
  只画一个笼头——让人们去洗耳恭听 
  它的呼啸 
   
  古渡口怀思 
   
  一条路 一条路 密集到这里来了 
  犹如一把扇子骨 黄昏深处 
  一木轮小推车 吱吱扭扭 吱吱扭扭 
  发出的尖音 一曲长城内外的独奏 
  那边 沙尘飞扬 挑担的货郎 
  一颤一颤 大步丈量着地球—— 
  船头老艄公吸烟磨打火镰 
  金花四射 飞闪出半空星斗—— 
  望大河上下 一群水鸟正在飞渡 
   
  南天门 
   
  一只巨型风筝停在云天之上 
  一条细长细长的弧线 
  系在风筝之下 
   
  双手扣按住拐杖抬头仰望 
  多想用我的双脚 
  把它拽下来 
   
  一颗星坠入山谷草丛 
  惊出一声虫鸣 
   
  别 调 
   
  我在一条山径上徜徉 
  一弯身就弯成滚动的铃铛 
  悠长的声音异常浑厚 
  在山的这边飘移在山的那边回荡 
  与此同时还有两个小叮当 
  一蹦一跳地响动充满铜质 十分清晰 
  他们是外孙和内孙 
  与我和声 空谷里浮动回应 
  苍山渐暗 就有鸟融入那片夕照 
  就有云飘过那座寺院上空 
  就有星坠入茫茫暮色万山之中 
   
  沙家浜 
   
  碧波万顷 芦苇摇荡 
  左弯右拐 甩下浪花驶入水巷 
  十八位伤病员藏身何处 
  哪一座门庭院落蔽日遮阳方能疗养 
  一群野鸭扑棱棱戏水追逐 
  风低浪涌驮住半轮夕阳 
  暮色里极目四望—— 
  灯火阑珊处 可是沙家浜?! 
   
  作者简介:朱竹(1936—),原名朱永仁,祖籍北京,现居山东省德州,教授,曾出版诗集三部。 
他的风(组诗)
安 琪 
  风 
   
  这陈旧的物什被翻阅了无数遍 
  它动到我时 
  连我也旧了 
   
  必须使劲甩干自己 
  必须把风,吹到它愿意去的地方 
  这陈旧的物什已经到达世界的每个角落 
  它经过哪里 
  哪里就死去又复活一次 
   
  它悄悄潜行,或猛烈折腾 
  它是风 
  也可以是他 
   
  电 
   
  当然应该歌颂人间的电而非天上的电 
  当我们被光明包围 
  我们把爱迪生送上天堂 
   
  当然应该让爱迪生享有至尊的荣耀 
  让他和上帝握手言欢 
  当他伸手,上帝叫了一声:电! 
   
  拐个弯深入理想 
   
  拐个弯深入理想,他姥姥在门里说,哟 
  这么大清早也不怕一头雾水 
  就撞进来啦 
   
  我回答,除了死不能抢,什么都要先啊 
   
  姥姥不乐意了,她不愿听到死,呵呵 
  年纪大的人 
  总以为棺材里装着的,是他们 
   
  其实,这世界的法则早已变了 
  老人们长命百岁 
  活得越久,越赖着不走,看看那些跳楼的 
   
  服毒的,翻车的,投河的,抹脖子的 
  吊颈的,什么什么的 
  哪个不是青春年少,正当韶华? 
   
  我年近四十,即不年轻,也不年老 
  我想从姥姥把守的门内找出理想 
  理想这家伙 
  有时像春天刚落地的娃娃,有时又像 
  他姥姥家的陈谷子烂芝麻 
   
  拐个弯撞见姥姥,我说,给我理想,我要深入 
  “什么?”姥姥问,“离乡? 
   
  你想离乡?你不是已经不要爹不要娘 
  独自跑到那个什么毛主席呆的京城 
  你还要离乡,你要去哪里啊” 
   
  哎,真是无法接受姥姥的耳朵 
  竟然把我的话拐了这么大弯 
   
  最初的幸福在一阵风中飘摇 
   
  它似乎在暗示,幸福不可靠?哦不对,顺着这样 
  的思路走下去就是陷阱 
  它其实是说,最初的风 
  和最后的风 
  因为幸福的参与,而幸福 
  而飘摇起来 
   
  它在风中时而光滑,时而粗糙的躯体 
  像手扶了一下眼镜 
  又扶一下 
  因为我的左眼比右眼娇嫩,我看见 
  风在我的左眼停留的时间比在右眼 
  多了三秒 
   
  我想,最初的幸福就是这三秒吧? 
  它飘摇,不定,闪烁其词 
  它经过了坎坷的土路 
  易化的柏油路 
  到达一阵风的天路 
  风是可以低下头的当它愿意它可以 
  把触角伸入渴望幸福的人的怀里 
  也可以什么都不留下 
  一溜烟走了 
   
  风是最初的幸福飘动摇晃 
  要小心,要抓住它,这易碎的风,和幸福 
   
  时间的种子 
   
  我愿是微小的时间的种子在宇宙的深处发芽 
  我愿是芽,破土于黑夜的黑白昼的白里 
  我愿是黑白大地的一面镜子 
  是湖水,承纳奔流不息的苦难和欣喜 
  我愿是苦难 
  刚刚,中洗完苦难的头我愿是欣喜 
  带给你阅读的绽笑和刺动 
  我愿那刺,细微、紧密地跟随你不为你觉察 
  我愿你,每天在那刺的微疼中感受到 
  我苦涩的存在 
   
  作者简介:安琪(1969—),女,本名黄江嫔,福建漳州人。出版有诗集《歌·水上红月》、《奔跑的栅栏》、《任性》、《像杜拉斯一样生活》等,现居北京。       
约等于蓝(组诗)
羽微微 
  异 乡 
   
  她说她是一片落叶。她在 
  整个冬天,都穿着黄色的风衣 
  那些日子一直在下雨,天空显得很挤 
  她的翅膀,很久也晾不干 
  她累了便长在一棵树上,湿漉漉的 
  仿佛整个雨季 
  全盛在她的身体 
   
  远方有人要去远方 
   
  远方有人要去远方 
  远方有人接电话,说谢谢 
  安静地收拾行李 
  那个地方很高,有稀薄的空气,有俯冲下来的 
   
  鹰,带走渴望栖息的灵魂 
  雪白的羊群正走在最蓝的天空下 
  有悠扬的歌声 
  仿似前生 
  你也站在山峰上这样 
  呼喊,另一座山峰 
   
  花房姑娘 
   
  天堂鸟开了,勿忘我开了 
  紫色熏衣开了,金色百合开了 
  美丽的名字都开了 
  只是不要留意我 
  我要慢慢想,想好一瓣 
  才开一瓣 
   
  允 许 
   
  已经很久了。我突然想停下来 
  允许自己哀伤,长时间地。 
  允许影子和我一起回忆。我允许 
  我比影子,略微淡灰 
  允许有个声音问我:你,究竟在哪里? 
  我允许自己走在大街上,是冷的。 
  我一天比一天更冷。我允许 
  自己,一天比一天 
  更冷。 
   
  约等于蓝 
   
  不可能一开始,就是蓝 
  要若无其事地泡泡茶,想想别的 
  打几个电话。或者把屋子里的书收拾好 
  如果外面不是阴天。就站在阳光下 
  假装是一株蔷薇,正在微笑 
  你知道,美好的事物都是慢慢开始的 
  不可能一开始,就是蓝 
   
  一个中年人 
   
  一个中年人,愿意变甜。愿意有一个秘密 
  像果籽般大小,掉在地上,就长出叶子 
  但保持沉默 
  哪怕是风吹过来,也不说 
  那怕是春天的风吹过来,也不说 
  一个中年人,羞于甜蜜及无助 
  羞于被比喻 
  关于上面的句子,他只对“保持沉默” 
  感到满意, 
   
  旧名字 
   
  我用的 
  还是旧名字。你看它,日显沧桑 
  幸好音韵尚如往昔 
  你若缓慢默念 
  当忆起,我那时,秀发齐肩 
  略带惊惶 
   
  蓝花花 
   
  天黑了。月黄了。 
  我说爱你,我说爱你的波浪 
  涨潮了。 
  鼓点明亮了。樱桃红了。 
  你是一个热的感叹号,进入我 
  潮湿的句子中。 
  我,我的,我的呼吸, 
  我的呼吸深蓝了。 
   
  鸽 子 
   
  推开暗绿的门,我看到鸽子睡着了不会飞 
  我带着童年稚嫩的手,触碰它那坚硬的翅膀 
  我触碰了死亡。死亡是坚硬的 
  多少年后,谁人拎起我无翅的身体 
  却没有洁白的羽毛和灵魂 
   
  作者简介:羽微微,女,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生于广东省茂名。2003年12月触网写诗至今。2004年开始在《作品》、《诗歌月刊》、《诗刊》、《诗选刊》、《中西诗歌》等刊物发表诗歌。于2005年获得《诗选刊》“中国年度先锋诗歌奖”。       
看不见的航线(组诗)
宁 明 
  低 翔 
   
  河流,一生低翔 
  不肯停下脚步 
  岸上的树影也拽不住 
  它波光粼粼的衣裳 
   
  一路风光,那是别人的景色 
  过目而不动心 
  能够收留河流的人,一定会有 
  大海一样的胸膛 
   
  不顾盼,也不妄想 
  只有抱起爱情的人 
  才能体味,生命的轻与重 
  才会像河流一样,懂得珍惜 
  一张低矮的床…… 
   
  在云朵上安家 
   
  来吧!带着你的翅膀 
  和我一起飞翔 
  翼尖拂拭暖暖的阳光 
  银器,把欢歌 
  一路摇响 
   
  是我打扰了你的睡梦? 
  你枕着云朵入眠 
  夜雾打湿了八楼的窗 
  翻身,让梦也 
  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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