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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炉的火光与玻璃镜面的反射光线之外别无其他。
“凯曼带你们到埃及,”卡布瑞说:“你们在那里看到了什麽?”
“他带我们到埃及,”玛赫特叹息箸么回去,眼睛盯著桌面。“根本没有逃脱
的希望,凯曼不惜以武力带我们回去。事实上,我们也同意回去。经过二十代的传
承,如今我们等於是介於精灵与人类之间的使音;万一阿曼真的闯下滔天大祸,我
们会试著力挽狂澜至少我们要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
“我将孩子托付给我信任的女子照顾,我亲吻她告别。然後我们被招待上皇室
的船只,仿佛我们是国王与女王的宾发而非囚犯,如同以往一样。
“在旅途中凯曼对我们彬彬有礼,但却沉默而严峻,不敢与我们对望。这倒也
好,我们也忘不掉自己受过的伤害。但就在抵达王宫前的最後一晚,凯曼请我们到
他的舱房,告诉我们事情的始末。
“他的态度极为有礼,而我们也试著将自己对他的个人疑虑放在一边。他告诉
我们那个恶灵(他是这麽称呼的)的所作所为。
“当我们离开埃及没多久後,他意识到有某个黑色而淫邪的东西正监视差他。
无论他到任何地方,那东西都跟随著他。唯有日正当中时们东西的力量才会减弱。
“他房屋内的东西也被掀动,但其他人没有注意到。起先他以为自己神智不清,
他的书写物品被摆到其他地方、他所用的印章也是。当他独处时,那些东西会朝著
地乱飞过来,有时候他会在滑稽的地方找回失物。
“他不敢告诉国王或女王,他知道而是我们的精灵在作法。如果被知道的话,
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他只好保守那要命的秘密,可是情况愈来愈恶劣——他从小珍惜的饰物不是
粉碎毁坏,就是朝他砸下来。护身符被塞到厕所,排泄物飞溅到墙壁上……
“他几乎无法住在自己的房屋内,但他还是严厉告诫仆人不能传出这些事情。
当奴隶们怕得逃跑时,他只好像个下级佣人一样,亲自打扫厕所。
“但他真是恐惧莫名。他知道房屋内有个东西跟他在一起,他可以嗅到那气息,
有时甚至可以感受到尖针般的利齿。
“最後他实在受不了,只好哀求他现身。但这样似乎增添那恶灵的能耐。他将
凯曼的钱包掏空,以石块取代;一整夜都让金币响来响去。他玩弄他的床铺,凯曼
只好睡地板。当他没注意时,精灵把砂子吹进食物里了。
“自从我们离开王国已经有六个月了,他不确定我们是否完全脱离险境,但他
实在怕极了。精灵真是让他魂飞魄散。
“就在那一夜,他躺在床上想著不知道精灵接下来要干嘛,此时他听到敲门声。
他很害怕,知道自己不该去应门,因为敲门的手并非来自人类。但他实在承受不住,
只好边念著祷文一边开门。当时他看到万中选一的恐怖:他父亲的腐烂木乃伊正倚
著花园的墙壁,破烂恶臭的绷带散落在朽坏的躯体四周。
“当然,从那乾涸的眼眶与面容看起来,他确定这尸体已经死透。必定是那东
西将他从地底挖出来,运到这里。但是,那可是他父亲的身体耶:那恶臭的尸体原
本该让他与他的兄弟姊妹以庄严的葬仪飨宴款待,来虔诚吞食下的物体。”
“凯曼曲膝跪下哭嚎著,就在他难以置信的眼前,邵东西竟然移动了!他的肢
体格格作响,布条散落成碎块,直到凯曼再也无法多看一眼,跑回房内将们关起来。
然後那尸体竟然猛力敲门,似乎非得进来不可。
“凯曼求遍了埃及众神,他喝令王宫的守卫与国王的禁卫兵前来,他自己也斥
喝著要那恶灵滚开。但他自己竟身不由己,在盛怒中踢著金币。
“全王宫的人都冲到他的住所来,但恶灵愈发强大。凯曼仅有的一些家具也跛
摧毁。
“这只是开始而已。当祭司们前来拔魔时,一股强烈无比的旋风夹杂著沙漠滚
滚尘埃而来。无论凯曼在何处,那股风就追著他跑,直到他无力可挡、身上覆满细
小的血洞为止。即使他侥幸能在一间小密室里,恶灵也有办法把屋顶掀翻,让他跪
在地上痛哭流涕。
“好几天过去了,祭司怎麽努力也没用,恶灵还是那么强大。
“国王与女王也被惊动。祭司们诅咒恶灵,人民怪罪红发的女巫,主张到沙漠
把她们抓回来烧死。如此一来,恶灵就会安静下来。
“但是古老的世家并不如是想。他们的意见很清楚:都是因为国王冒犯了食用
祖先尸身的仪式。精灵不是将凯曼父亲的尸体从金字塔挖出来吗?该死的是国王与
女王,都是他们把这块土地塞满木乃伊与迷信。
“终於,王国即将展开内战。
“最後国王亲自前来凯曼的房子。凯曼身披一件宛如尸衣的外袍哭泣著,即使
在国王与恶灵交涉的过程,凯曼还是被啄得到处都是血洞。
“‘想想看女巫告诉我们的,’国王说:‘那些东西是精灵而非恶灵。只要我
能够使他们听到我说的诘,让他们回答,应该就可以与之理论。’
“但这场谈话似乎只是更激怒那恶灵。他无所不用其极地破坏,一时间似乎忘
记凯曼的存在。然後他跑出去暴走,乱搞王宫的后花园。
“国王锲而不舍,恳求精灵认得他、与他交谈,告诉他究竟想要什麽。他无畏
地站在旋风的中央。
“就连女王也出动了。她以响亮刺耳的声音说:‘你因为那对红发姊妹而惩罚
我们,但为何你不干脆转而为我们效劳?’恶灵气得撕毁她的衣服,像对付凯曼那
样地啄食她。最後国王只好带著她跑回凯曼的房子。
“‘现在你离开吧,’国王告诉凯曼:‘我们会从这东西身上学到他们的习性,
从而理解他们。’他告诉祭司说,因为精灵嫉妒人类同时拥有肉身与灵性,所以才
会如此。但他会设计好网罗让精灵服从,因为 他是凯门的国王,他做得到。
“于是国王、女王与精灵一起留在凯曼的住所。精灵还是乱闯胡搞,但他们还
是在那里。凯曼终于得以解脱。他力竭地躺在地上,虽然为君主们担忧,但不知道
如何是好。
“整个宫殿简直暴乱成一团。男人彼此恶斗,女人哭泣著;有些人干脆远走高
飞。
“整整两天两夜,国王与女王都在精灵旁边。那些遵从食尸传统的古老世家则
守候在屋外,想要等著推翻国王。在深夜时他们拿著匕首潜入房子,想要杀死国王
与女王。如果人民因此谴责,他们会推说那是恶灵干的。谁说不会呢?只要虐待红
发女巫的国王与女王一死,恶灵自然就会平息下来。
“女王先发现他们,她惊惶地跑出来。但他们将匕首刺入她的胸口。当国王想
要救助她时,他们也无情地杀死他,然後赶紧溜走因为恶灵还在屋内肆虐著。
“当时凯曼被侍卫们遗弃了,他只求与其他的随从一起死。但他听到女王的声
音,某种他从未听过的古怪声音。那些食尸世家也听到了,他们彻底潜逃。
“忠诚的侍卫长凯曼赶紧拿著火炬,前往救助他的主人与女主人。
“没有人阻止他,大家都已经逃走了。他独自进入屋内。
“除了火炬之外,周遭一片漆黑。此时凯曼目不转睛地看著
“女王躺在地上翻腾著,血液从她的体内流出,有一片红色的云雾如同瀑布般
覆盖著她,也如同传送无数血滴的雨阵。无论那云雾或雨阵是什麽,总之女王被那
东西包围箸,国王则仰天躺著。
“本能告诉凯曼,最好离得愈远愈好,乾脆一走了之算了。但他无法抛下女王
不管,那是他的女主人:她正正奋力求生,背部弓起,手抓著地板。
“那阵血红的云雾愈发深浓,整个吃入她的体内,然後消失不见。女王的身体
怵地挺起来,眼睛发直,发出饕餮般的吼叫,然後倒地不起。
“女王只是一迳地瞪著凯曼,四周只有火炬噼剥的声音。然後女王开始粗重地
喘息,眼睛圆睁。她本应该死去,但却奇迹似地生还。她躲开火炬的亮光,仿佛会
被它所伤。然後她转向自己的丈夫,却看到他已经死去。
“她痛楚地哭喊著不该如此。就在此时,凯曼看到她身上深重的伤口渐渐愈合,
不多久就变成搔痒般的刮痕。“‘女王殿下,’当他靠近她时,她哭泣著瞪视自己
曾被割开的手臂,胸口的伤势也整个愈合起来。她看著那逐渐合拢的伤口,一边发
出令人悲怜的哀啼。突然间她抓破自己的皮肤,但血液流出之後伤口又愈合了。
“‘凯曼,我的凯曼,’她嘶声尖叫,以手遮著眼睛以免看到火光。‘我是怎
么了?’然後她投身到国王身上哭叫著,‘恩基尔,帮助我,不要死掉。’她一直
喊著类似的话。当她瞪著国王时,某种可布的变化开始进行——她扑向国王,彷佛
是一头饥饿的兽,舔著他喉咙与睑上的血。
“凯曼从未看过这等奇景。她像是一头母狮子舔著柔软猎物的血迹,背部弯曲,
膝盖下沉,抓起无助的国王尸体,并撕开他喉头的动脉。
“凯曼丢下火把跑到门口,当他准备逃命时,竟然听见国王的声音。国王柔声
地说:‘阿可奇,我的女王。’她哭泣著,看著自己与国王,看著自己光滑的身体,
而他却还有许多未愈合的伤口。‘凯曼,’她说:‘给我你的匕首。他们可能还有
别的武器,我得要拿著匕首。’
“凯曼遵从她,本以为会看到国王死去,但却看到女王割开自己的手腕,将血
滴入国王的伤口,然後它们便愈合了。她兴奋地哭泣著,将血液涂抹在他的脸上。
“凯曼看到国王身上巨大的伤口合珑,他看到国王深呼吸,舔著脸上的血。他
以类似女王那样的动物性姿态起身,拥抱他的妻子,撕开她的喉咙。
“凯曼不敢再看下去。这两个苍白的人形在他眼前招展,如同恶魔。他跑到花
园,倚著墙壁。当他失去意识瘫倒下来时,只察觉到青草拂过面颊。
“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女王寝宫的一张长沙发上。整个王宫安静无比,
他的脸庞与双手已被洗净,周围只有最昏暗的灯光与香料。通往花园的门打开著,
似乎告诉他没啥好怕的。
“就在阴影当中,他看到国王与女王俯视著他。但那不是他原来的国王与女王!
他很想大叫出声,就像其他人那样,可是女王示意他安静。
“‘凯曼,我的凯曼,’她温柔地呼唤他,递给他那把美丽的镶金匕首,‘你
服侍得太好了。’
“然後凯曼停顿下来,他说:‘明晚你们自己就会亲眼看到。当太阳下沉时,
他们便会出现在王宫,你们会看到我所见过的景象。’
“‘但为何是太阳下沉後?’我问:‘那有什麽含义?’
“他说:‘当太阳的曙光乍现,他们开始退缩起来,叫喊著阳光会伤到他们的
眼睛。他们早已避开所有的火炬与灯光,但早晨到来时他们似乎无处可躲。’
“他们以人类无可企及的速度潜逃出王宫,进入世家的古坟——那些被迫将尸
体造成木乃伊的处所。他们逃到无人可亵渎的神圣之地,速度之快让凯曼无法追随。
国王一度停下来乞求太阳神的慈悲,但阳光似乎让他们难受无比,虽然天空才刚刚
破晓。最後,国王与女王终於从凯曼的视线远离。
“他们每一天都躲在神圣的古墓,到了黄昏时才现身。如今,人民拥戴守候著
他们,视他们为神只阴月之神奥赛惴斯,与爱西丝的化身。人民对著他们顶礼膜
拜,丢掷花朵。
“谣传说女王与国王得到上天的神力,征服了他们的敌手也克服了死亡。如今
他们是不死之身,如同上帝般无敌。他们还可以看穿人心,没有人能对他们隐瞒任
何事。他们的敌人全遭到处泱,每个人都惧怕他们。
“但只有我们与他们的忠诚仆人知道,他们无法忍受烛光或灯火近身,他们看
到火光就忍不佳大叫;他们私下处决敌人,好享用他们的鲜血。他们如同猫一样吸
饮敌人之血,他们的房间如同染血的兽拦,必须由忠实的侍卫长凯曼处理掉尸体,
将之丢到深坑里去。说著说著,凯曼终於忍不住哭泣起来。
“但是他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太阳高升在山上,我们即将穿越尼罗河,沙漠灼
热无比。当士兵们的第一艘船将要航行,凯曼走向河边,看到河水映著太阳的火光。
他还在哭泣。
“‘凯门最古老的太阳神已经舍弃他们。’他低声说:‘为什么呢?他们为自
己的命运哀泣,饥渴使他们迹近疯狂,他们更害怕这会愈来愈糟糕。为了人民,你
们得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