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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琳卡垂了一下纤长的睫毛,“我很抱歉,莫里斯。”
“你在为费拉顿人效力?”莫里斯低沉地说道,冷冰冰的目光夹杂着压抑的怒火射向奥琳卡。
“我就是费拉顿人,莫里斯。”奥琳卡迎视着他的眼光缓缓说道,“处在敌对的国家,你和我都身不由己。”
莫里斯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她是对的,他默默想着。
“其实我们应该可以成为好朋友的,莫里斯。”她流转的眼波中带着一丝歉疚的伤感,“真的。”
“也许吧。”看了她一会儿,莫里斯低声回答。
“别难为他,梦黎萨。”奥琳卡转头对伦巴多说。
伦巴多点了点头。
“我……想回渡假村看看。”奥琳卡迟疑了一下说道。
“多加小心,奥琳卡。”伦巴多停了一下说道。
“再见,莫里斯。”奥琳卡又看了看莫里斯,温和的灯光浅映在他身上,此时的他一如平时那般温和亲切。
打开门,寒风伴随着冰冷的雨声闯了进来,奥琳卡匆匆走进丛林,迅速隐没在了雨夜中。
“其实它对你真的没什么用处。”弗莱彻转回目光对莫里斯说。打开提箱,里面空空如也。莫里斯轻轻耸了耸肩。
第六十一章:大剧场计划(6)
401号房间的门虚掩着。奥琳卡在门口听了听,除了雷雨的声音,她仿佛还听见断断续续的音乐声从门缝里飘出来。从怀里掏出手枪,她轻轻推开门闪身跨了进去。枪口缓缓地移动在无声的黑暗里,轻柔的音乐从楼上卧室门的另一端随同着轻柔的灯光泻下静静的楼梯。墙壁把风雨隔在外面,但她仍能清楚地听见它们的声音错落在那些悠扬的音符间——那曲子居然是塞维利亚的乡村音乐,她小时候常听庄园的库格一边修剪着花草一边哼唱——库格是桑玛汉老花匠的儿子,是蒙拉维和她的好朋友。会是谁在这里听这些音乐呢?是蒙拉维吗?
她慢慢走上楼梯,脚步落在地毯上毫无声息。半开的卧室门透出来的灯光照在她被雨水淋透了的身上。
卧室里空无一人,唱机在角落里悠悠地旋转着。一张双人床安置在靠窗一侧,一盏床头灯浅褐色的光线落在上面——床上的被子没有叠,很随意地掀在一旁,床头的桌几上放着一只烟缸,里面盛着几只烟蒂。一阵夜风吹来,奥琳卡不由打了个寒战。窗子没有关,雨雾被风吹进来,弥漫在暗淡的灯光里。
迷惑象入窗的寒气一样在她全身蔓延开来。她向窗边走了两步,突然间枕边的一样东西符咒般地捉住了她的目光。一条银色的血滴型链坠在灯光下闪动着细小的银色的光斑。她的心口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地取下自己的那一条链坠,并在冰凉的手指触到自己胸口的时候微微抽搐了一下。两个完全相同的血滴型坠子对在一起,只听见一个清脆的“咔哒”声,坠子合成了一个。就象许多年前蒙拉维教给她的那样,她逆时针旋开了坠子,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张已经泛黄的旧照片。一个幸福的四口之家——爸爸、妈妈、哥哥和妹妹。每个人都笑意盈盈……
奥琳卡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她浓密的睫毛间滚落下来。“蒙拉维……”她听见了自己的呻吟。她攥紧了合在一起的链坠,它们灼烧着她的掌心。从身上滴落下去的雨水浸湿了她脚下的地毯。
“他走了很长时间了,是不是?”一个似乎很遥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十九年了。”她听见自己用同样遥远的声音回答,这使她突然警觉地回过身。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浅褐色的发卷松松散散挽成一个髻,垂落下来的几丝发缕在灯光下漾起一层光怪陆离的光华。高高的额头和纤挺的鼻梁使得她那双碧蓝色的眼睛象两汪深潭,澄清却不可见底。她无疑是一个美丽的女人,但那种美丽似乎给人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你是谁?”奥琳卡抬起了手枪。
“别用枪对着我,奥琳卡。”女人温软的的声音飘进音乐里,“蒙拉维不会高兴你这么做的。”
许多年来,奥琳卡还是头一次听见蒙拉维的名字从一个陌生人嘴里说出来。“你究竟是谁?”她又问了一遍,并没有放下枪口。
“我是他非常要好的朋友。”女人的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你哥哥是个让人心折的男人。”
“你说我哥哥?”奥琳卡的心狂跳了几下。
“不是吗?他在你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就离开了你们在塞维利亚的桑玛汉庄园,一走就是十九年。这十九年来,他向你父母一样毫无音讯,奥琳卡,这十九年你是怎么过的?”她如夜般幽幻的声音从那双丰满的绛红色唇间飘出来,仿佛具有一种魔力溶解着人的意识。
“你……在说些什么……”奥琳卡的声音开始变得虚弱。
“他本来不属于索雅,他本来是你们国家一名出类拔萃的特工,但你也许不知道八年前在东印尼安娜的盖豪茵,在一个废弃的车库里发生的一桩血案。对,有人出卖了他,七、八个索雅人潜伏在车库周围等着他和他的同伴进入罗网。那是一个暴风雨的夜晚,和今天一模一样。他当时穿着一件咖啡色的皮夹克,和他眼睛一样的那种咖啡色。”
“你怎么会知道?你当时在场?”奥琳卡的声音微微颤抖,手枪缓缓垂了下去。
“凭着他惊人的直觉,他发现了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圈套——如此精心设计使他无法逃脱,何况他还有个同伴——桑德拉·瑞咖多——当时也不过和你现在差不多大。”她的声音有些飘渺,看着奥琳卡的目光穿越过她,看向窗外的雨夜,仿佛和思想一同飞向了遥远的从前。
“你就是桑德拉·瑞咖多?”奥琳卡不由问道。她突然想起在格鲁市查找她父母档案时,在蒙拉维的后面似乎有这么一个名字从屏幕上闪过,只是她实在想不起照片上那个女人的模样了。她的心里一团混乱。
“血战在蒙拉维拉起桑德拉突然闪进车库的时候开始了。那是一间荒弃了很久的大车库,到处都是灰尘、蜘蛛网、腐烂的木板条、生了锈的零件和破烂不堪的车皮。枪声不断响在黑暗里,他和桑德拉走散了。你实在该为他骄傲,奥琳卡,他的枪口使事先安排好的那么多经过特殊训练的索雅人甚至伤不到他的一根指头。然而他不愿意丢下他的同伴,尽管在黑暗和子弹里搜寻她是那么困难,尽管她可能早就死在了什么地方。最后,一颗意想不到的子弹射进了他的头骨,他倒在一堆木料上,血流了一地。”
奥琳卡仿佛看到了那幕可怕的场景,甚至闻到了一种散发着火药味的血腥。
“蒙拉维死了,但不久以后索雅特高科出现了一个神秘的人物——西蒙·帕克。”奥琳卡的心再一次狂跳了几下,“他有着和蒙拉维一样的相貌,一样的身材,一样敏锐的思维和强劲的身手,只是他再也没有了蒙拉维的过去——桑玛汉庄园,旧车库的血战,桑德拉·瑞咖多,名字和国籍,还有你,奥琳卡·萨尔森,他的亲妹妹。”她碧蓝的眼睛凝视着奥琳卡,波动的眼光有着一种令人思维停滞的力量,使奥琳卡几乎无力保持头脑的清醒,情不自禁地走进她深深的瞳仁里,难以自拔。
心中隐约的惶惑使她感觉到来自面前这个女人和她所讲述的这段真相的一种威胁,只是在她魔幻般的眼神和声音控制下,她的思维已变得极其笨重迟钝。
“你是谁,奥琳卡·岱尔?”女人的唇角依然挂着浅浅的笑意,使人看着发慌,“为什么来索雅?”
阴沉的空气在奥琳卡周围慢慢升腾。
“你想要什么?”她泡沫般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抵抗的诱惑力,“你又都做了些什么?窃取UF47,营救邓肯,爆炸贡比军工厂,破坏南部计划……”她缓缓向她走来,“奥琳卡·萨尔森,你真是功不可没。莫里斯在哪?”奥琳卡梦魇般地僵立在那,腿里象灌了铅一样无法挪动,只能眼见着那女人和她的声音走近自己,“你出卖了他是不是?就象当初桑德拉出卖了蒙拉维一样,你也用子弹射穿了他的头骨吗?”
奥琳卡的浑身震颤了一下,桑德拉妖艳的笑容使她的恐惧和愤怒上升到了极点,她似乎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含混不清的声音,象是被人死死扼住了脖子。
突然间,一道炸裂在窗口的响雷惊醒了她,她迅速提起手枪。桑德拉鬼魅般的身影已晃到了她的眼前,在一手扣住她的手腕的同时,膝盖撞向她的小腹。奥琳卡感到一阵剧痛,手枪掉到了地上,桑德拉反手去扭她的手臂,奥琳卡灵巧地一闪身,顺手去抓地上的手枪,一只脚却踏在了她的手上。在感到一只冰冷的枪口顶住她后脑的一瞬间,奥琳卡抬起左腿横扫过去,桑德拉摔倒在地上,她则拾起手枪抢出门去。一颗子弹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又是一声尖利的枪响,奥琳卡闯进另一扇门,反手把门锁上,当她背靠房门刚刚站定后,不由发出一声惊叫。眼前,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僵挂在窗边,正是她的同事比利·巴德。
房间的另一扇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你认识他吧,岱尔小姐?”桑德拉出现在门口,“我是说萨尔森小姐。”那妖艳的笑容比对准奥琳卡的黑洞洞的枪口更让她感到恐惧,“他叫什么?这小伙子其实挺不赖的,就这么死了确实有点可惜。可谁让他到处乱走的?就象你一样。”
奥琳卡没有说话。
“这里很不错,”桑德拉的声音仍旧温软异常,“只是西蒙知道你在奥托马执行任务时不幸遇难不知该有多难过呢。”她笑盈盈地看着奥琳卡苍白的脸庞,那面孔不论任何时候都不失脱俗的美丽和典雅的气质,“蒙拉维爱上你了,是不是?”她忽然问道,随即“咯咯”地笑了起来,听上去令人毛骨悚然。
突然间,伴随着一阵玻璃击碎的声音,一个人从窗外跃了进来。桑德拉急忙抬手打灭了天花板上的吊灯,迅速闪出门去。房间里一团漆黑。
“是谁?”奥琳卡叫道。
“是我。”一个声音回答。
“梦黎萨!”奥琳卡听出了对方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梦黎萨回答,“你没事吧?”
“还好。”奥琳卡回答,“别让她逃了!”
两人一前一后闪出门去。
第六十二章:大剧场计划(7)
到处黑漆漆的一团,安安静静的只有楼外风雨交织的声音。她们在黑暗里慢慢搜寻着。
大厅里的灯突然亮了起来,她们眼前一花。“小心!”两人同时向同伴喊道。
一阵枪响,五、六个男人出现在不同方位向她们开了火。梦黎萨在滑下楼梯的同时击伤了一个敌人,奥琳卡敏捷地拉住挂毯越下栏杆,踢落了一个人手中的机枪。一场枪战在房间里展开了。又有两名索雅人闪进大厅,奥琳卡和梦黎萨四面受敌。站在角落里的桑德拉看了一会,转身隐没在一扇门后。
“这里交给我!”梦黎萨对奥琳卡示意道。
奥琳卡迟疑了一下没有动。敌人实在太多了。
“快一点!”梦黎萨灵活地闪跃还击,“天知道那女人还有什么阴谋诡计!”
“这太危险了!”奥琳卡抬枪击倒了一名偷袭者。
“但我们必须干掉她!”梦黎萨就地一滚,躲过了一连串的进攻,“她更危险!”
“一起走!”奥琳卡缩身闪到电视机后,“哗啦”一声,电视机的屏幕被打得稀烂。
“我马上就到!”梦黎萨从楼梯的栏杆边敏捷地跃下来,一脚踢在一个敌人的太阳穴上,一勾手接住了他的机枪,顺势向吧台边的两名敌人扫射,对方应声倒下,“还是他们的枪过瘾。”梦黎萨喜道。
奥琳卡已在梦黎萨的掩护下飞速登上了楼梯,闪身进了桑德拉隐没的那扇房门。
桑德拉没有想到梦黎萨会突然出现,也不得不承认她低估了那个貌似柔弱的奥琳卡·岱尔——事实上她敏捷的身手毫不逊色于特高科里最出色的特工。但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梦黎萨阻住了她的帮手,复仇的火焰在奥琳卡心底燃烧着,这使得她稳操胜券的局势付诸东流。她开始后自己为什么浪费时间对奥琳卡讲那些废话,而不是一开始就打死她。
她打开一扇窗子,跃上窗台,雨水瞬间打透了她的衣服。奥琳卡紧跟着闯了进来。桑德拉举手扣动扳机,但比她更敏捷的奥琳卡已抬手击落了她的手枪。
“别再抵抗了,桑德拉·瑞咖多!蒙拉维在哪?”奥琳卡纹丝不动的枪口对准她厉声问道。
桑德拉毫不理会。跨出窗台,她顺着排水管的丁字铁向上爬去。奥琳卡紧跟着跳上窗台。大风卷着冰凉的雨柱抽打在她们身上,雷声滚滚在她们头顶炸裂开来。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黑漆漆的夜幕,映出她们一上一下攀援的身影。
抬头看了看,桑德拉已经爬到了楼顶,奥琳卡抹了一把脸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