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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秋提前结束,我连续几天没合眼,困的我东倒西歪,睁不开眼。到家后,我连着睡了一天一夜才解过乏劲来。
1976年,对于中国来说,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年。
一月八日,伟大的周总理逝世,举国上下哀声一片。
我们全家人对周总理的逝世感到非常震惊。爸爸忧心重重地说:“总理不在了,咱们中国损失太大了,今后可怎么办呢?”
二弟抄了许多纪念总理的诗词,抄完诗词就大声朗读。
我竟然天真的想:总理啊总理,我要是能够替您去死有多好啊!那样咱们中国就有希望了。我们全家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7月6日朱德元帅逝世;7月28日凌晨三点四十一分,唐山发生7。8级大地震。
十年前的1966年3月8日与3月22日,河北省邢台发生强烈地震。那第一次地震北京震感很强,也是拂晓发生的,我从小床上被摇到了地上。
22日那次当时我正在学校上课,下午四点多发生地震时天摇地动的,真吓人。
我记得那天晚上爷爷对我说,吉林下石头雨邢台又地震,这是天塌地陷呀,要出乱子的。果然不久就发生了文化大革命;这次唐山大地震,会不会又出什么大事呢?
我的家与唐山虽然相隔数百里,震感仍然很强。地震的那些日子阴雨绵绵,人心惶惶。
虽然我们家的小土房非常抗震,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但是从唐山传来的消息证实,那一带死亡二十四万人,重伤十六万人。损失惨重,唐山已经被震平了。
许多人在街上搭起了防震棚,用几根木棍一支,上面盖块塑料布,这简单的防震棚就算搭成了。
弟弟也想去搭防震棚,妈妈说,如果咱家的小房要是被震倒了,那么全村就不可能有一间房子了。
的确,我家的小房子完全是用土堆成的,整个连成一体,又盖得很矮,怎么能震倒呢!
我们全家人地震时全部住在小屋里,几个月来安然无恙。
1976年9月9日,伟大领袖毛主席因病去世,全国人民沉浸在悲痛之中。村中搭起了灵堂,大家都佩戴着黑纱前去吊唁。灵堂庄严肃穆,大家排着队向遗像行礼致哀。一代伟人就这样走完了他那不平凡的一生。
我望着毛主席的遗像,不禁痛哭失声,敬爱的毛主席呀,我们从小热爱您,您这时候去世了,中国将走向何处去?
我昏昏沉沉的走出灵堂,觉得天就要塌了。
10月六日,华国锋主席与叶剑英元帅一举粉碎了“四人帮”,宣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彻底结束了!一个新的时代到来了!
“四人帮”垮台了!大家兴高采烈,奔走相告。爸爸妈妈非常高兴,妈妈情不自禁的说:“这下咱们可有盼了!”
我却不由得想到:这两次地震相隔整整十年,文化大革命也正是由发起到结束,为什么这么巧呢?这扭转乾坤的巨大变化,是不是也予演着我们家将要像全国一样,发生根本的转变呢?
全家人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爸爸立刻给北京的大舅写信,请大舅帮助打听一下,爸爸妈妈单位有什么变化。
一晃几个月过去了,北京方面没有任何消息;我每天都去学校打听是否来信,但每次都是空手而归。
随着时间的推移,返京的希望成了泡影。爸爸终于绝望了,脸色越阴越沉。
看到爸爸心情不好,我们弟兄几个每天下地干活儿,到家谁也不敢再提北京这两个字。
唉,煞到哪天才是我们的出头之日呢?
九月初,大妈觉得有些头痛,便去宫村看病,住在刘忠表叔家。
九月四日深夜,全家人睡得正香,忽然听见有人敲门。我打开门一看,原来是表弟急急忙忙从宫村赶来了,说大妈病重,让速去人。
我跟爸爸妈妈商量了一下,拿起要买猪的一百多元钱,骑上车就去了宫村。
到了表叔家,事不宜迟,马上套了一辆小驴车赶往大杨先务医院。
深夜,一片寂静,只有小毛驴的蹄子踏在马路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大妈躺在小驴车上,闭着双眼,一动不动。身上盖着棉被,只把头露在外边。表叔亲自赶车,由于心中着急,把驴车赶的飞快。
到了医院,把大妈抬进病房。经大夫诊断是脑血拴,是常见的脑血管病。护士马上输液,我记得输的是维脑路通与葡萄糖。
我给大妈办好住院手续,随后把情况通知了伯父,并给南口的大姐写了一封信,详细的介绍了病情,并希望她们能尽快地赶过来。
一连几天几夜,我都守护在医院里,给伯母接屎接尿,喂水喂饭。伯母的病情逐渐稳定下来,睁开眼看着我,但是还不能讲话。
第五天,医生说病人没有大便,时间太长了有危险。
我给伯母用了开塞露,但是不起作用,无奈之下,我就用手把大便一点点抠出来,一粒一粒像蒜瓣一样,硬硬的。我看伯母的脸上露出了微笑,看来舒服多了。
在伯母住院期间,全家人都没有上工去,我与几个弟弟日夜轮流看守,爸爸妈妈做些可口的饭菜天天给伯母送过来,时间也在焦虑之中一天天过去了。
九月十日,是伯母生病的第七天,大姐和姐夫,二姐和二哥等人从北京和南口赶来了,开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
大姐来到的当天,让我到信安去买安宫牛黄丸,说专治半身不遂。
我跨上自行车连续骑行140余里,到了信安镇已是华灯初上,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了已经下班的卖药人,说了许多好话,才来到了售药处。但这里没有此药,只买回两盒苏合香丸,我拿到药后又连夜返回,深夜才赶到家,立刻把药交给了大姐。
大姐与姐夫都是医生,与医院的主治医生商量之后,认为病情已逐渐稳定,将病人转移到大姐身边对治疗有利。伯父年事已高,也决定随车一同前住。
于是,伯父伯母自从1966年8月28日回到老家之后,于1976年10月12日又离开农村返回北京南口,前后共计十年整。
面包车徐徐远去了,也把我的心带走了。我含着热泪,激动万分,随手写了一首小诗,记在下面:
临别
叫声伯父请听言,
今朝离别何日还?
伯母长病难复返,
心有余而力不全。
辛酸饥苦整十年,
万事伯父亲眼看,
兄弟之情如手足,
父亲伯父待一般。
小侄不才心尚憨,
照顾不周谅可原。
今日一别永不返,
剩下我们多可怜。
万事皆易为人难,
贤侄挥泪进此言:
安居乐土身强健,
衷心祝福寿无边。
不临其境不知险,
不历艰辛不知难,
不经长途不知远,
不尝味苦不知甜。
祖父八旬丧黄泉,
双亲长寿能几年?
人若有情人易老,
父母之恩报不完。
叫声伯父请听言,
心有千句说不完。
哥哥姐姐常怀念,
旦愿藕断丝相连。
由于给大妈治病,我没有钱去买猪。1976年我全年出栏五口肥猪。
因为我把养猪的方法教给了别人,所以这年我比别人并没有强多少,年终决算余款173块6毛5分,与别人相差不多。
爸爸用这钱买了生产队的木料,以备将来盖房之用。
大获全胜
1977年春天,县里组织民工到小集、孙庄一带清淤。
工程以村为单位,我们左边是赵庄,右边是贾庄,都是与我们差不多大小的村子,而且村中有许多在海河认识的熟人和朋友。
活儿虽然很累,但根据以前积累的经验,工程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赵庄的丁学静也来了,他是我的好朋友。他们村还来了一群女将,其中有一个高个子眉清目秀的姑娘,显得非常能干。
在我们村这些青年中,我干活儿时总是第一个完成任务,是从不偷懒的。
大概由于出类拔萃,我俩相互倾慕。干活儿时顾不得多想,每当休息时,都会看到她向我投来会意的微笑。
通过暂短的接触,知道了她名叫学芳,是个高中毕业生。谈吐文雅,举止端庄,弯弯的眉毛下有一双丹凤眼,小巧的嘴唇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苗条的身材比别人高出半头,真是个少有的美人。
经过了两个月的艰苦劳动,工程到了最后阶段,许多村子即将完工,堤上的大喇叭在广播,中公由大队明天就要完工,是第一个完成任务的村子。
我经过测量,发现我们挖的河坡比例只有一比二,不够一比三;也就是说我们多挖了不少土方。
我于是找到小毛,问他咱村想不想也拿个第一名?他问我有什么好主意,于是我就把自己的想法向他讲了:只要将河底的土全贴在河坡上,不到半天就能完工。
小毛听了我的话半信半疑,我实际侧量给他看,证明我说的话有一定根据。
我们商量之后作了具体安排,大家把小车放在一边,然后一字排开,用铁锹往河坡甩土。
说干就干,大家立即动手,只用了两个多小时,我们就把河底全部亮出来了。
我们又把河坡修成一比三的比例,啊!我们终于夺得了第一名!
大家一阵欢呼,一边派人前去公社报告,一边转战赵庄;大家一鼓作气,很快就把赵庄的活儿抢完了。大家又扭头向西,顺势又拿下了贾庄。两个邻居的活儿全让我们这支联合纵队干完了。
就这样,全公社三个最小的村子,居然拿了全公社的前三名。大家非常兴奋,全公社的大喇叭也一个劲儿地表扬这三个村的干劲,让大家向这三个村学习。
任务完成了,大家就要分手了。学芳含情脉脉地望着我,请我有空儿到她家去。我答应她秋后一定去。
趾断心伤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秋天便到了。田野里一片金黄,到了收获的季节。
这天,我拿了扁镐,去砍老玉米秸。
扁镐是一种专门砍伐玉米秸的工具,刃是横的,而且有一定的角度,可以利用杠杆原理把玉米秸的根部挖出来。
早晨的露水还没有落去,前面掰玉米的妇女己经开始干活儿了。我们这些男劳动力跟在后面砍玉米秸。
赵庄的学静头天来找我,说学芳叫我去她那里,有要事商议。
能有什么事呢?这么着急?
我穿着一双黑色雨靴,这是因为怕早晨露水太大而穿的。我举着扁镐心不在焉的砍着玉米秸,心中盘算着应该什么时候去学芳家。
玉米之间种了许多江豆,豆秧拉拉扯扯的很讨厌。我正想着去学芳家的事,没想到出了一件意外的事。
我右手高高的举起扁镐向下用力,不小心被江豆秧兜了一下,改变了方向,扁镐向着左脚的方向砍过来;“咔”的一声响,扁镐把我左脚上的雨靴砍了个大口子。我感觉到脚趾一阵巨痛,便把扁镐向旁边一丢,坐在地上脱下雨靴来看我的脚。
当时我脱下雨靴来一看,怎么血乎乎的,再仔细一看,哎呀!不得了!我左脚的第二个脚趾和第三个脚趾被砍断了,白色的骨头碴向上翘着,裂着血淋淋的口子,脚趾头下面只连着筋和一层肉皮。
前面掰玉米的妇女听见了动静过来了,看见我的脚被砍成了这个样子,吓得高声尖叫:“快来人哪!小大春的脚被砍掉了!”
听到叫声,大家都围了过来,一名妇女急的转来转去,另一名妇女抱住我的脚腕吓得直哭,嘴里嘟囔着:“这孩子的脚可完了,这可怎么办呢?”我若无其事地说:“甭怕,没事儿。”
我用左手托起两个脚趾,对正,然后紧紧的攥住。血不断地从手指缝里渗出来,滴落在旁边的土地上。
三弟伟民听说我的脚被砍伤了,赶着大车跑过来,让我坐在车上,拉着我去大杨先务医院。
一路上,我一直用手紧紧的攥住受伤的脚趾,血很快就不流了。
马车跑得很快,大约半小时光景,我们就来到了医院。
一名男医生接待了我们,他看我的手与脚趾已被血粘在一起,就用双氧水洗,直至手与脚分开。他歪头看了一眼说:“脚趾骨头对的还算可以,就不用拍片了,我把伤口先缝上吧!”
他先用酒精冲洗伤口,把淤血冲净,再用一根弯针把脚趾上裂着的肉皮缝在一起。第二个脚趾缝了八针,第三个脚趾缝了六针。
缝好后,他又住伤口处倒了一些酒精,然后用白纱布将脚包好,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好了,可以回去了,过几天再来吧!”
我用一条腿蹦着回到了车上,三弟把我送回了家。
爸爸妈妈看了我的脚伤很担心,我笑着对妈妈说:“您看,过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