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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现在乖乖在学习。年纪小,犯小错误别计较。”她心想还不是被你这个当妈的给诓多了。
“他要是出事,我就不请律师。从小不学好,长大进牢房。早点消失正好我回娘家,省得在这破府邸伺候贵族。”夫人打开工作台上方雕花外壳的冰柜掏出烈酒。
“夫人,有些习惯让小孩子看到不好。”琉璃只用手比划下身高就让夫人把酒放回原处。
“你这小丫头……”夫人无力地歪在工作台边,把手搭在眼睛上;后半句话说的含糊,她也没听清。半天,贵妇人才抬起头,“我知道你会认为这样的问题懦弱。答案你要真实回答,你觉得我以后还会超越Digital Dance吗?”
“玩偶之所以摄人魂魄,是外表的美好和内部丑恶的强烈对比。指之舞系列巧妙设计制造出合理的紧张和刺激,它们告诉人们夜里出现的东西黑白难测,白天美好的事物到晚上不见得还是同种形态。我叹服设计师巧妙的构思,但不喜欢这个设计。它们没能带给人们幸福,反而激起观赏者内心的仇恨与阴险。还不如这个流泪的小丑,如果它能走动唱出动听的歌,将带给孩子们更多快乐。”
“还在拍马屁股。我可没理由命令你这样。”冰珀极为生气,“就我的水平怎么比得上过去人的杰作。东西你还没看会,好好反省。多问几个为什么。扔在木工房的东西没有我的命令没人动,仔细观察红衣的关节部分。你以为我丢掉自己过去全部的设计作品就因为几只小老鼠?只有外壳灵魂残缺的木头渣滓有什么好保留。仇怨类的词还是忘记得好。我可不想听小辈们成天使用负面词汇表达感受。”
房间出现揉图纸的声音。
她懵了。离开深重的大院落那天;夫人蓝黑上装淡紫靴裤,远远怒吼我的小女孩去了哪里,说好帮忙,怎么连人影都没看到?
凛指明是琉璃自己提出要离开的。
女主人大怒,她要走,好,就让她走,翅膀硬了就想飞,看她能飞到哪里去。说完直哭,旁人怎么劝都不听,谁劝跟谁急。
远望亮灯的窗口,在远离的公交车上想着再见了,夫人。你喜欢喝酒,只有叫别人跑到工作间送牛奶拦下刺鼻的烈酒。你有时户外工作,换成别人更换旁边的饮料保证温度适当。你走在前面,她琉璃就不会从旁边超过去,那个人可能会做得更好。你叫她帮忙评价,她从来不敢在主人面前说半个不好。你叫她帮,她不能办到,你总是扔设计稿,这下稿件扔不成了。面前的女人脸色煞白,她这个帮忙的还是没有避免想阻止的事情,还不如把她连轰带赶地弄出房门。
温暖的手捧起她的脸,“这玩意还是低龄化点好,小孩子不会玩很正常。谢谢你给我的建议,做为感谢我给你几个忠告:你们这些小坏蛋,口口声声的溜须拍马,背地里总是在擅自行动。事情闹大了叫大人给你们擦屁股,出了事情我怎么对得起你还没见过面的爹妈?”
“把手伸出来!”她操起把木尺。
琉璃乖乖摊开手掌。
“还去不去流星街啊?”啪啪几声,打完小孩子冰珀哭起来:“一个两个都不听话,鬼鬼祟祟地玩阴的,叫我这个当大人的怎么见人啊!”
女仆暗自好笑,这么大的人了还把情绪写在脸上,怎么说她儿子都跟她同年纪。她这个人最好被说服了,心肠又软,就轻拍女人的肩膀,“不哭不哭,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还到不到处跑?”冰珀甩手抽出面巾纸使劲擦鼻涕。
“不跑了。”
“好,那咱们约定,没学好手艺前,晚上不能离开木工房。”夫人伸出小指甲,“在娃娃堆后面有个壁柜,常年没有人打理,门板都烂透了。你现在回去马上清干净,明天早上我来看弄得怎么样了。不要直接用手碰那些又脏又烂的东西,扔到明天再说。”
拉小手指。
临走主人把她的口袋塞满水果和糖:“记得请新朋友吃东西。”
坐在木工房门口,琉璃嘀咕:什么差火的废旧物品,许多木偶、泥娃娃全新。
老头解释只要被脏东西爬过的都不要,家主生气把一些不知有没有遭灾的也处理掉了。指舞的玩偶模子就是,谁知道是倾倒的时候被弄坏还是被啃过,爬得还挺快。近来没有活,木工房的师傅们很多都回家休假了,怕琉璃一个人不能完成,顺便叫上了西索。他说就怕小琉璃不喜欢,小西索不爱讲话。
女孩子爽朗地笑起来,问西索喜不喜欢甜食,夫人给她很多,五五。
小西索听到她的话神情默然,听到夫人这个词眼睛明显亮了一瞬,脸红红。琉璃趁机抓了个苹果塞进他的荷包,看他把苹果摸了又摸放进去,就将自己口袋中的口香糖都掏出来塞进他的手里。见这个孩子还是很呆又笑不起来的样子,她自顾自地摆手,“没关系,没关系,夫人给我很多,根本吃不完。”
东西堆满一面墙,三个人戴上手套,推着小推车工作轻松。
她问西老头:“冰珀夫人说做指舞的时候有您和她的小师妹,那个小师妹是什么样的人啊?为什么在作品的包装和任何地方我都没有看到她的名字?这么贵重的作品,还是最先制造的模型,就这么丢掉,对死去的她而言,不是不好么?”
“问得好。当初我拣那个孩子时,她就躺在街角的木工房门口,包被破破烂烂。就冰珀说不准扔。
其他人觉得不吉利,说这孩子养在木工房,像她的私生女,名声不好听,以后她就嫁不出去了。我徒弟是很有个性的人,说自己没事干去找什么男人,以后还不见得有后人,养着,想了不知道多好听的名字。谁知道这个孩子几个月刚学会说话就说她讨厌别人给她取的名字,谁都不准叫。冰珀高兴得不得了,由她使性子。什么手艺学好了都演示给她看,我越教得多,她越传得多。说来也怪,她特别喜欢捉泥鳅钓虾子,刚会崴就到处跑,对身边任何玩具都看不上眼。能坐起来就学会了画画,接着自己做玩具,塑料、橡胶、泥巴、木头、玻璃,铁皮,什么材料都很会用,从来都不愿意在做的东西上留名字。
“冰珀和鲁西鲁先生最先是她撮合的。那几年市场经济一塌糊涂,没几家打家具,这个木工房也快经营不下去了。鲁西鲁先生的庄园离这里很近,听说这里有个很小的孩子会做木偶,有的还能自己动,很稀奇就过来玩。他问是怎么做到的。小孩子说是漂亮的姐姐教的。木工房的女人哪里像个女人,什么都不懂的冰珀看到陌生人和小孩搭讪,穿得不同寻常,大骂说他们这些禽兽干好事都没时间上门干什么。
小孩说先生来看美女,谁知道美女不让看。先生气不过就赌气说要收购木工房,让她拿扫把给轰出去了。事情传出去,木工房的生意突然就好了起来,别家没有多少订单做家具和玩具,都上这里求货。
贵族造型师的作品都没这里平民的作品受欢迎。十老头的人上门刁难,说做不出超过顶级造型师水平的东西就烧掉房子。
我们哪里做过造型师手上的那种高档商品,三个人只好发挥各自的强项,尽量弄得和市面上相似。孩子把过去做的玩具随便拆装后塞进玩偶的内部,设计它们能活动,还强制成品使用特殊材料。因为是鬼娃,大人们怕发行后影响不好,就故意把价格抬高到不是一般人能买,放在那里做展示。又不是什么好事,我和徒弟在标签上留下名字,以为用自己的名字发表作品,小孩的性命能得到保障。
它还是卖出去了,还出了事,指舞成名就是在那个时候。黑帮的人拿着破损的玩具找上门来,谁知道这个糊涂的孩子把自己的名字刻在玩偶的特殊齿轮侧面,代工的都没有发现。她反过来说是我们多年来不让她留名,那么多荣誉都是她个人的,什么时候轮到我们这些人和她争。附近的很多人包括小西索当时也在场,看到她当众使用自己制造的各种部件更换掉冰珀和我的全部的设计,让它们动了起来。
就这样小傻瓜被人以蓄意谋杀为罪名带走了。冰珀伤心透顶四处求人,没人愿意帮忙。有黑帮的人捣乱,木工房家具再也没人敢买。
小女孩不在以后,她天天晚上想得睡不着觉,就在家里喝酒,我没指望做的东西卖出去,她还拼命雕出复杂的花样手弄破都不停。每天鲁西鲁先生来这里安慰她都被臭骂一顿,先生怕被她知道偷偷派不同的人来买东西。我一打听才知道鲁西鲁先生没有妻室,他根本不想收购木工房,以前的事情全是逢场作戏。他闲下来的时候会跑出庄园,远远偷看她做事。”
作者有话要说:
☆、破例代价
“我觉得那孩子人品真是不错,心想这种事情光看能有个屁用,急得那个跳脚。就跟他说自己年纪大,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叫他多加照顾不成体统的徒弟。冰儿起先不同意,一张嘴怎么好说服几张嘴,还是被打动了。后来他们的事情,顺利的成了。庄园扩建,将附近的商铺全部收购,扩张后重整了这个地段,过去的建筑现在只留下了这条街的木工房。木工们陆续有了好归宿,也不再以此为家,房子用来堆放木料成为专门工作的地方。”
“老爹,冰珀夫人和您的意见相左,她认为这个世界上有钱人都不可靠。”琉璃笑,“但我觉得您这么做不赖嘛。”
“对,晚上我可是做出万全准备,那家伙要是敢扮猪吃老虎,客厅还准备了把小菜刀,剁死一个少一个。”
“……那真是很方便……”她用火钳夹起残缺的娃娃扔进推车。
众人大笑。
“小姑娘,你真是了不起。小西索妈妈去世早,性格孤僻。出事的时候小西索才一岁,那女孩儿和西索两个人一个爱说,一个不常说只知道听得傻笑,关系好得不得了。至从她出事,小西索再也不说话。我老问小西索还记不记得当年的事情,他什么都不说。”老人佩服道。
清干净废弃物,真的有个巨大的橱柜镶嵌在墙壁里。阴暗的砖头内腐朽的木头长出青色苔癣,黑暗的四壁充满腐臭味。
收拾干净橱柜,孩子们没事干;坐在窗台上荡脚。嘻哈几阵,逗得老头不时大笑。懂事的孩子走到哪里都受欢迎。琉璃的善良和纯真给老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谁爱管无能为力的事情。有能耐的人都是相互吸引的,他们之间才有共同话题。管家和律师两人远远看去在商量什么事情。她想到自己还未跟律师先生道谢。匆忙告别这家人跑到他们身边。气喘嘘嘘好长时间,朝伊尔迷先生道谢。
“家父认为搞自由职业不如干个体,搞个体生意的又不如有稳定的工作。我只是个居所不定又没有一定职业的人,还不敢随便被人称赞。”
“伊尔迷先生实在是太出色了,又谦虚无比。我一定会跟夫人老爷多多美言。让他们知道你真的是位值得信赖的职业人。”凛小姐客套。
“其实我也很喜欢看各种书籍,只是书籍比玩偶的价格高太多,不敢贸然开口。这次的玩偶能订下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从事有争议物品的研究也难以启齿。”
“难道伊尔迷先生看中的是有特殊保护措施的书籍?”
“小姐知道的这么清楚,想必是知情人士。我的学校正准备将这件物品做研究项目。您知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已经拜托夫人办过一件事,希望您忘记这件事情。若是有天有人研究出病毒疫苗,一定要将喜讯通知我。”
“没想到您是如此爱学习的人,我之前小看您了真是不好意思。如不嫌弃,希望您也能在反病毒的研究中贡献自己的力量。只要药物研究成功,会有很多遭受基因病毒折磨的患者得到解脱。”
“请不要客气,您的警觉性是我至今遇到的所有女人中最好的。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只要听到别人的一点称赞便喜形于色,以为一定是对方对自己有兴趣。睿智的女孩子做事总是三思而后行。我会尽力提供您所需要的帮助。”
离开互诉衷肠的人,琉璃抓紧时间回到木工房,操起墙角的鸡毛掸子爬到大木柜上清扫扬尘。叮咛过她好好休息,老大爷和小西索则抓紧时间下田干活,彼此之间再无言语。
静悄悄的房间,偶尔几只飞鸟经过窗外留下几声鸣叫。
入夜还能听到主宅附近的叫喊。
没错,是“叫喊”。那里红墙绿瓦的房子从窗口向外蹿起火苗,烟熏得老鼠都跑出来避难,主宅失火。
第一反应救火。自己手上的活干完,这里又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帮上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