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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女士当然不服软:“先生,这孩子没有尽到她的职责,连地都扫不清楚,还跑到厨房养蟑螂。害得冰珀夫人辛苦多年制造的偶模全被弄脏。整整两个屋子的模子,样品的包装盒子和衣物鞋帽全完蛋了。夫人大病一场。琉璃本来就惹上偷盗古籍的案子,跑到这里来。”鲁西鲁先生的爱人冰珀夫人是巴托其亚知名的造型师,诞生在她手中的玩偶以阴柔美着称,千姿百态招人喜爱。
“总不能让鲁西鲁家背上欺负未成年人的恶名。冰珀说东西报废可以重做,不介意偶然的意外。医生说她是听到小孩独自前往流星街焦虑担心生的心病,和玩具模子被破坏没关系。你应该很清楚,那里不是好收拾的地方。整件事情发生在孩子离开以后,和古籍失踪没有联系。过去有琉璃打扫,也没有出现这么可怕的事情。”
“损坏的原材料难以计数,都是蟑螂惹的祸。”凛小姐柳眉倒竖,俨然是个难以被说服的人。美丽的球型关节人偶们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成为蟑螂们欺辱的对象,深深刺激了她敏感的神经。是个女孩子少有不为娃娃精美的外形,充满诱惑力的眼神吸引。还有人以父母的心态对待他们完美的外观。在管家小姐的眼中,美丽的小人偶就像寄放在幼稚园的孩子,他们富有生命,怎么能不假时日变成破烂给她完美的管理记录划下火红的大叉。娇好的五官在提到那肮脏的两个字时揉得纠结。
“别说了,我觉得小库洛洛的事情使你对小孩子产生了偏见。冰珀都承认是自己太不细心,没有关注到小家伙们都到了叛逆期。孩子写的文章不堪入目,她甘心受罚,你操什么心。别把责任全推在未成年人身上,他们知道什么。玩偶根本没有灵魂,损失几块塑胶,责罚孩子叫人难以理解。小孩犯了错,你这个当管家的只知道赶人,没有抓住主要矛盾,实在未达到平时一半的水准。难道活泼好动偶尔调皮的孩子比不上只会衣来伸手的玩具娃娃?”
“老爷,我知道你们都是有爱心的人,平时连鸡鸭都不忍心杀。可是这可怕的孩子才来我们家五年,就长得和16岁的少女一样,从当初买她的时候算起,实际年龄八岁左右才对。我看到她就做噩梦,总怕自己有天一夜白头变成苍老的妇人。要是这是种病传染给周围的人怎么办?”
“你太多虑了。没有接受她的觉悟,当初就不该买回来。这里人这么多,住过几年也没有第二个人有同样的情况。哪怕是种疾病,把患病的下人轰走,更加说不过去。也许流星街的伙食不好,当时小孩子没发育好才看上去显小,现在营养跟上长大了。人口贩子给的资料不见得完全正确。你还是找个地方先把她安顿下来。让人知道了,对这地儿的主人有偏见。”
琉璃观察管家,她的双眼像通电的灯泡,娇唇紧抿莫大的委屈,“可以是可以,她必须给我收拾好烂摊子,处理掉废弃物。垃圾全被我堆在木工房。以后琉璃还是在这里做事,晚上就在米仓边的木工房睡觉。木工们都有宿舍,两间房子夜里没有人进出。看着蟑螂爬米不讨厌,我就不相信小丫头还吃得下饭。”
鲁西鲁庄园坐落在离市中心不远的近郊,交通方便,入夜安静。家族经营的农场就在公馆宅邸隔壁。米仓和木工房很近,独立建造在户外,旁边还有狗舍。
琉璃无言以对。怎么能放纵蟑螂爬东爬西,平时她总清理厨房的剩油喂养不速之客来着,它们肥着呢。心爱的宠物公然造反,没找到物证她不信。
玩具的惨状证明管家说的没错。
小孩找块废旧门板横在地上,扔下垫絮铺好床铺钻进被窝。墙对面上百平方米安静的储粮室,吃的东西堆满房间,白哗哗的大米山散发出清淡的稻香。
搬个位置睡觉夜里择床。左侧卧右侧卧睡得浅。再醒后怎么都睡不着,梦里数蟑螂数到爽,再喝水,数着数着直想上厕所。朦胧中想到木工房自带,快速的鲤鱼打挺,她屁颠屁颠冲向茅房。
祸闯得确实不小,被废弃的娃娃数量庞大,好几个还被遗漏在厕所附近,趴在地上头冲角落楚楚可怜。东方的鱼肚白洒在它们光滑赤衤果的脊背上,蚕丝刺绣的衣衫包裹着身体的其余部分。
四面草席几根木桩钉起来的茅房年久失修,透过草席和木头形成的罅隙,还能看到被丢弃的人偶木制泛红的小手。很快就能回去,附近又有狗,只要有陌生人往来几十条凶猛的牲畜铁定尖叫不停。埋头扯下圆木上的草纸,她停下接下来的动作。
从弯腰的角度看,玩偶的手掌及胳膊都能一览无余,为什么她看到的是眼睛?金色和蓝色瞳仁交相映衬,沾满泥土的光滑脸庞嘟囔着娇艳欲滴的红唇。琉璃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侧过脑袋终于看到了娃娃的手掌和胳膊,等等,还有扭曲变形的脚趾!
琉璃操起身边拔桶,抬脚踹开破旧的草席门。
橡皮带动大门砰地关闭,身后传来猎犬的叫喊。
冬天,冷风撩起木偶猩红的晚礼服,银白乱发朱红面庞,低眉翻眼面孔刹时狰狞。逐渐消失的星辰下每个动作都清晰可见,掣肘抬臂双手如勾。远远望去,娃娃正在泥土上挣扎前进。绕过前行的木偶,她确定对方的目的地和自己一致。
“可怜的玩具,想上个厕所也不至于露出这种表情。”取消打鬼的念头,琉璃大笑。
“红衣属于8年前生产的指舞系列。每到清晨变脸还能爬行将近20米。是世界顶级的球型关节人偶,也是冰珀夫人的成名作品。原来是红木雕的偶模,鲁西鲁夫人的手艺真是出神入化。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来人看到她的反应,友好地冲她微笑。男子黑长发;西装;满脸迷惑吓得琉璃退离多米。他眉清目秀,脸色灰白貌似身体不是很好,单手抱臂纤长的食指和拇指摩挲下巴思考状。说话的人狗叫时靠近木工房,没有引起他人注意。
迅速搜索脑海里公馆上下加上新进仆人,没有印象,见他又不知道蟑螂事件:“先生不是我们公馆的人吧,您是?”
“伊尔迷,朋友们都叫我小伊。来做官司打完后的回访。门卫先生说我来过,公馆又很近。请问主宅怎么敲不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
☆、指之舞
兀立的两人背后刮来阵“阴风”。若干秒后她背部受力,向伊尔迷打个趔趄手上的拔桶差点扔到他的身上,猛地发现转不了身。
“丫头。”老人抗着扫把,深蓝的牛仔裤上面还有木渣。他单手搭在琉璃肩膀:“叫我逮着什么有趣的事情了?”
“老爹您好。”伊尔迷彬彬有礼,“真不好意思,我今天又遇到麻烦了;进不了主宅。”
老头子仔细端详访客,上前一步,“小子,怎么又是你。”
“你们认识?”琉璃问。
“他啊,年纪轻轻很了不起,查信息办事都快,就是太老实。前阵子来这儿拉关系查消息,也是要进大房子,没去成,一天跑几趟木工房。要是圆滑点,无疑是个完人。”老头无奈地摇摇头,“小琉璃对庄园很熟悉,晚上不点灯笼都敢到处溜达。庄园里的人都认识她。
我看这样,敲门的事情就交给她了。”
“这么多的废旧偶模要处理!”她也不太敢和管家小姐对着干,指着从木房窗口伸出手来的真人等身玩偶、小木偶们大发牢骚。木偶华丽的服饰拥挤在狭小的窗框内,饰品零散地落在泥土之上。
“短时间内做完你想挂掉?小家伙,小凛这个人是不会讲话,但心不坏。好歹她怂恿库洛洛把你买下。还说她和夫人商量过,什么时候你做的蟑螂罩子有市场就让你回去。等你回来我就教你做蟑螂罩子。这么大个人连点手艺都没有怎么到社会上混。”说完要扫玩具。
这招也忒损了。
“玩偶不要的话可不可以送给我?”半天没说话的伊尔迷开口就让琉璃满头包。
“堆积的玩具全被蟑螂弄脏,没法消毒维修。”老汉念叨。
律师先生的表情十分可惜。
“小子,别打Digital Dance(指的舞蹈)的主意。它的主人早就废弃偶模,要求停止生产。得到这个系列玩具的任何人都不可能获得幸福。怪异的机巧中潜藏的秘密太残忍,还是放弃的好。” 红色衣服的玩具被扫到木工房的墙边。
“真是遗憾。”伊尔迷垂手,“我还是问问冰珀夫人还有没有。”
老人目送他们远去,“年轻人就不能听进几句话……”
田边晚上农户洒的水和泥巴胶合。泥水地被来往的车辆碾出稀泥。路上的伊尔迷走路没有声响。琉璃不喜欢和他说话,不时停下来刮干净脚上的泥巴,左看右看裤管有没有遭殃。
伊尔迷告诉琉璃她运气很好,老爷爷可是冰珀夫人的老师,他的家具打得相当好,冰珀夫人当年开始学手艺就是从小东西开始,方便促销曾在笔筒上面雕花,十岁学会打实木沙发。
“你怎么知道?”小女仆不介意和熟悉家庭经营业务的人交流。
“办事时对委托人有个全面认识比较好。丢掉古籍后,鲁西鲁家上下人全被盘查过,所有的调查资料我都翻完了。老爷子管理着木工房,儿子在果园帮工,是个赌徒,老婆死得早,又没有一技之长,就吃他老子啃老。孙子西索才9岁,很懂事,经常代替父亲跑到果园帮忙
打理苹果树。老人心疼孙子,见孙子就死劲往他手里塞钱。但是孙子打不过他老子,他老爹抢钱就跑去赌博,陆续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当光光。你这次回不回得来也被他拿来下注,我告诉他官司没有问题,这才高兴没抢儿子的。现在不知道人在哪儿,八成赢得不少。”
琉璃:“你把资料记得过分完整了。”似褒实贬。
“未必,我不记得开门的办法,不找到你这边,也不会在这八卦名人。”
两人相视而笑。她并不喜欢打扮另类的男生,现在却不再讨厌伊尔迷。
主宅门口的女仆熟悉琉璃;看到她和律师来到立刻通知上级。几个人看到帅哥还发出类似遇到开演唱会的明星的高音。琉璃内心感慨,新女仆穿的还是她保存崭新的工作服。凛叮叮地冲上前来占据他们之间的空间,先是“道歉”以为伊尔迷会开车来就没有迎接,接着眼睛通红地冲着旁边的女孩们嚷:“别向琉璃学习,女孩子见到男人矜持才能回家。”
伊尔迷解释上次是借律师行同事的车子往返,他是个实习律师,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钱。今天是这个孩子帮的忙。这次回访的主要目的是了解被告目前的生活状况,待会见到夫人老爷的时候还需要她在场好交待事情。
凛挖苦够了;知道了,那就不再责怪小孩。先生以后来我家打个电话提前打个招呼就行,走这么远的路太辛苦。
伊尔迷客套小姐不用客气,利用温书假出来混点的人,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请多指教。
这个时候琉璃才知道律师先生是个严肃的人,进入公馆以后,他根本没有露出笑容。
见伊耳迷没有表情,管家尴尬地笑:“早就知道伊尔迷先生还在读书,深表佩服。”
凛说老爷正在安排这几天的事情,她可以将他先引见给夫人。
工作室有珠帘将造型师和会客厅隔开。会客厅内的立柜摆满原料和半成品。偶模搬走以后,腾出的空间比之前大很多。隐约看得见帘子后面的人正在忙碌。
“携带赃物和现行犯罪的漏洞,远离犯罪现场缺少交易证据的漏洞,前后矛盾无法参考的供词不能证明此人是个头脑清醒的惯犯,这些都用上了。跑过九家收集资料,很费力。夫人无须付律师费。可我不是公益律师免费上门,我办完事后还是要收取报酬。”
“给律师费你又不要,真的让我很难办。你有什么要求?”夫人没有寒暄。
“The Digital Dance Babies。”
“哼,关于这个系列你了解多少?随便就开口。”管家的口气表明反正她托人办事都办完了,根本不怕你这个初来乍道的社会新鲜人。
“包括修罗、红衣、夜叉全世界只发行过三个,耐火材料制造。修罗充电后可持续舞蹈,变身三头六臂,还原后静止;红衣的强项是无障碍爬行和变脸,正品可上天花板甚至爬树;夜叉可以自己更换衣服。我有个酷爱收藏玩偶的弟弟,才想到要带给他。”
冰珀夫人听到是知情人,撩开珠帘叹息道:她身体一直不好,过几天还要和鲁西鲁先生前往羽山祭拜祖先。指舞系列停产太久,最近连偶模原型都被毁掉。不可能重做。如果律师先生肯赏脸,她家收藏有大量的珍贵专辑,随便挑几部回去给令弟欣赏都行。说完就要离开。女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