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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们不远处有一人走出,正是那即将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陆景业,此时陆景业面无表情,只盯着高山南道:“我和你们一起走。”
“你都不问我们要去哪吗?”叶文师皱了皱眉,“我们要上京买道碟,带你一个山贼太碍事了。”
陆景业轻声道:“我是道宫嫡传弟子。”
高山南与叶文师对看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
道宫是掌控他们所处北国里最大的道教门派,明码标价自己的各个职务,只要有钱并且是筑基期都可以买到道宫身份的道碟,散修以此来依附道宫,而道宫在庇护散修的同时也从他们身上拿到资源,但是与别的地方不同的是,这里的道碟只会确认散修为再传弟子,而再传弟子的散修如果收徒弟就会被分为三传弟子,三传弟子再收徒弟就是四传弟子以此类推下去。
也就是说能拿到嫡传弟子道碟对于散修是绝不可能的事情。而道碟上面也有特殊标记,废除所有冒充的手段,所以这道碟几乎不存在作假的可能,那陆景业这么说必然就是真的了。
如果是真的话,他这个嫡传弟子在这里做什么?
道宫嫡传可以获得散修想象不到的资源,为什么这个人会在一个普通山头做山贼?
但若是不管这些,能够利用这个人的话……
“就算这样,你跟着我们干什么?”一片寂静之后,见高山南没有开口的打算,叶文师只得再次出声。
陆景业的眼睛还是直勾勾盯着高山南道:“我只跟着他。”
高山南心里厌烦,扭过头不去看他,扶起还在地上趴着的叶文师,给他喂了两粒丹药,只听陆景业又开口,“我这里有最好的伤药,你自己用一点。”
说着扔了过来。
叶文师接过,打开之后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阵幽兰芳香传来,于是开口道:“确实是上好的药。”
高山南冷哼一声并不接过,自己撕开袖子去包扎,只是因为他的伤在肩膀上,一只手又不太好用,别别扭扭大半天还是叶文师看不过去给他接过包扎。两人对身后这个陆景业都不约而同的无视掉了。
就这样,他们两个人既不说同意却也没有赶人,似乎是默认了身后有一个尾巴。
因为叶文师的灵气耗尽,他们打算就近找一个地方休息,陆景业想让他们去他的地方,正巧高山南还有一段仇要报,也就同意了他的提议。
大统领似乎没想到这刚刚还是阶下囚的小白脸转眼就变成当家的贵客,一时之间心情转换不过来,直到被高山南一下子卸掉了肩膀。
“啊啊啊啊!”大统领杀猪般的叫声传来,高山南嫌难听,又把他这个胳膊接上,一阵咔嚓声响,大统领咬牙,脖子上青筋挑出,却没发出一个音。
——他的舌头被割掉了。
动手的是陆景业,他平静的看着大统领道:“你太吵了。”
“唔啊——!!!”
大统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高山南突然觉得无趣起来,他放下大统领的胳膊,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转身扑向他,高山南抬手就要抵挡,却见眼前这个人瞬间就化为粉末。
威压。
来自上位境界的威压。
高山南第一次感受到仅仅是一个境界,碾死他们却比蚂蚁还要简单,他看了一眼陆景业,见对方还是如此平静,仿佛刚才不过是一阵清风吹过。
他觉得发冷,动了动嘴唇,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
“你被吓到了?”叶文师问道。
高山南不答,叶文师噗嗤便笑了起来,“我早就告诉过你境界之间的差距就如同凡人要跨过无边河那样有心无力。境界碾压就是如此厉害,你还真以为只要拼一拼就能干掉精魂真人?痴人说梦。”
“能的。”好久之后高山南才回答他,“跨越境界杀人是可以的,只要在他最不经意之间。”
叶文师道:“你这倒是新奇的说法,不过也对,精魂真人固然厉害,但是我们未必走不到比他还高的境界去。”
“我要成仙得道。”高山南很认真的说着,“我得成仙得道……”语调逐渐阴狠起来,“然后翻了这天道!”
原文:
叶文师只觉得一阵腻味,他看向前方的那个男人,只觉得白糟瞎了他那张正义凌然的脸。虽然这种绑票的事情他不是没有干过,只是除非到了逼不得已,他真不屑这么做。
“真人,这些地方已经布置妥当。”
“辛苦了。”陆景业点点头,“九星磷花我必须找到,劳烦道友再去一处地方做了这些布置。”说罢掏出一张纸。
叶文师结果一看,只觉得眼前一黑,最后的一个印象停留在陆景业那双漆黑的毫无焦距的眼睛上。
我命休矣!
第56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五)()
翻天。
他终于说出来了;这是存在高山南心中最大的野望;跟这件事比起来所有的事情都不重要,他终有一天要把这个将他拉入这些小说位面的世界狠狠搅上一通。
但他现在还不能这么做,或者说他现在连想的资格都没有。
他现在很清晰的知道自己的渺小,如果他不按照世界的想法去做,瞬间被碾压成灰然后再找个人代替他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只能压下这越来越汹涌的念头;安安分分的去完成世界给他的任务。
“哈!好极好极!”叶文师大笑道:“我就喜欢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真是最该死的人!”他按住高山南的头往他这边压到,咬牙道:“虽然我也曾经有过你这种心路;但这种话即使是到了我这样境界的人都不敢说,你得相信我,如果可能的话;我真的不想看你去死,不过你要是真的一门心思琢磨怎么死我也不拦着,横竖不是要我死。”
高山南垂下眼睑,不在说话。
叶文师又道:“你也不要觉得委屈,你这种人才是最不委屈的!”
“我没有觉得委屈,我只是在想一个事情。”
“什么事情?”
“你胸口多了个东西不觉得难受吗?”
叶文师一怔,低头看去,正巧他怀里的东西也抬头看他,四目相对,都露出一模一样的蠢相。
“灵兽?”高山南问道。
“是之前那狼王要的崽儿。”
“那你还要找它吗?”
“找?找什么找,老子是被骗的,那群狼是幻术,没有一只是真的,也不知我当时是怎么回事,竟然一点都没怀疑就跟着来了,到底是……”
“那你来这里是想干什么?”高山南打断道:“你既然答应狼王,就是说明这个山寨有你想要的东西,你想要什么?”
叶文师转头看向高山南,轻轻一笑道:“你总是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高山南一怔,低下头道:“前辈教训的是。”
叶文师还想说些什么,就见自己不远处的通道进来一人,陆景业已经除去那黑色大麾,只着玄黑色的道袍,他拱手道:“房间安排好了,你们随我来。”
“这点小事也要你这个当家的来做?”叶文师问道。
陆景业看了一眼高山南,便转移视线,低声道:“应该的。”
这地道着实不小,七拐八拐走了不少地方,每一处都有特殊的标记,高山南对这些符号很是敏感,他一路看下去竟然全都记住了。
“到了。”陆景业指着面前这个没有门的洞穴道:“这是你的地方。”叶文师一脸黑线。
他转而指向另外一处好歹有个门板的洞穴道:“这是你的住处。我的在……”
高山南没有听完,直接走了进去,顺便把门关上。吃了闭门羹的陆景业并不觉得尴尬,他冷冷的看着叶文师,直到对方都浑身戒备了,才开口道:“那位道友叫什么名字?”
叶文师嘴角一抽道:“你不知道就说要与他成为道侣?”
陆景业冷着脸点头。
没有高山南在场,他的表情很难缓和下来。而叶文师却像是适应了似的一点也不在意,他似乎掌握到了一个可以利用的点。
于是他道:“他叫高修。”
“哦。”陆景业点点头,又问道:“那他喜欢吃什么?”
叶文师一怔,继而好笑道:“这位真人,我与他又不是什么亲密关系,怎么会在意他平日喜欢吃什么。”
这话他撒了谎,岂止是喜欢吃什么,就连高山南自己都不在意的细节他全都知道。不过这是他三年来搜集出的,凭什么要告诉眼前这个人。
陆景业没做什么表示,他双手掐算了几下,摇头道:“那就不好办了。”
“怎么了?”
陆景业道:“明日定了全羊宴,可是算了一下,他不喜欢。”
‘他’指的自然是高山南,叶文师也明白,于是叶文师便笑了笑,道:“我们是从云州来的,何不防做些云州小吃。”
陆景业眼睛一亮道:“那我这就吩咐下去。”抬脚走了一半,又退了回来,从叶文师怀里拿走那小狼崽。“这是我山寨的守护灵兽,不能给你。”
叶文师本来还正头疼这玩意儿要怎么处理,听到此,立刻拱手想让。
狼崽被带走了,高山南也去休息了,叶文师却突然有一点不适应,这三年来每晚双修已成习惯,他踌躇了一下,随即又暗笑自己想得太多。
高山南才刚刚跟他表达了想要积极向上的心态,怎么会不同意双修,他抬手就要推门进入,突然感受到自门板的一种禁制。
他暗暗觉得好笑,竟然用这种方式来阻止别人进去,这个陆景业不会真的对高山南动了心吧?他进入自己的洞穴,默念口诀想穿墙而过,结果墙边又有一道禁制,这下叶文师算是恼了。
这个陆景业是不是脑袋被烧坏了,这么个小小的地方竟然也被放了这么多的禁制,他的灵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吗?就算有法宝也不是这么浪费的!
白糟瞎!
曾经的合道帝君,几千万修道士仰视一般的存在此时此刻竟然在嫉妒一个小小真人的灵气多,若是被那些他的死敌知道,肯定会嘲笑几千年。
好在叶文师及时调整心态,他已到合道,自然有诸多手段破除这个禁制,几个呼吸时间,他就已经穿墙到了高山南的住处。
一到这里,叶文师便气的不行。
“铜镜,木梳,红帐,雕花大床;盆栽,灵果,衣橱,护身法宝!”叶文师怒道:“这不公平,我那里就只有一堆干草!”
高山南道:“那我和你换换?”
叶文师摇头道:“不换,你这里虽好,但是禁制颇多,不过你要是想与我换也是可以,先给够甜头再说。”
高山南笑了笑,双手一摊,便道:“都在这里,你过来拿。”
叶文师道:“你这么一说好像我要占你便宜。”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叶文师握住高山南的两只手道:“我们这是情投意合。”
高山南瞥了一眼自己的手,嗤笑道:“那你先把自己的爪子放开才有说服力。”
叶文师道:“我才不要放开,陆景业这个呆子对你似乎是别有用心,他看出你是奎天木金耀骨了?”
“想看骨先摸骨,我就没和他有过身体接触,除非他是神了,否则他怎么可能知道?”
“那就是真的看上你了。”说着,叶文师噗嗤笑了起来,指着他道:“你这张脸可是玉面小郎君,给他在这里当了压寨夫人也未尝不可。”
高山南挺此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叶文师啧啧称奇,平日他也常拿高山南这张脸打趣,只是没见高山南有任何反应,横竖就当他放了个屁,没想到才到这里几个时辰,竟然连这点话都受不了。
“你还太嫩了。”他摇头道:“心境不定。”
高山南点头,“我知道。”面上恢复了平静。
“我不是要让你把这种情绪压下去,修道即修心,你越是想要压下去就越是无法将这件事情忘掉。”
“要如何做?”高山南问道。
叶文师奇怪的看他一眼道:“我怎么知道你想怎么做。”
高山南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叶文师这是要他顺应本心。
可是何为本心?
他倒是想找陆景业打一架,但是又打不过,看来也只能把这些话当做耳旁风过掉。
叶文师看他这样,叹了口气道:“你心绪不定,不宜修行,先入定吧,我给你护法。”
高山南只得同意。
一夜过去,他从入定中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抖擞,桌边已经没有叶文师的身影,倒是在门前站着一个很可恶的人。
“陆前辈。”高山南恭敬行礼。
这是在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