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笊量P戾褪⒚骄痈吡傧拢诔瞪贤低档叵餮膊兜耐凡浚切┤舜獠患胺谰统粤艘蝗淮虻枚刮魍帷�
敞篷车几个来回,学生们得了喘息的机会,立刻逃出日本人的追捕,远远遁走。
“八嘎!”日本巡捕头目脸色铁青,一声令下,乌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敞篷车上的人。
若不是看着敞篷车极其炫耀,车上的决不是一般人,也许早就开枪了。
霍家华止住冲动的徐瀚江,慢条斯理地下了车。
“原来是山口君!”霍家华一口流利的日语,从西装袋里拿出一个证件,道:“督军府的,我们的家眷被冲散了,所以开车四处找他们。”
“我不叫山口!”那位巡捕头目板着脸道:“我是田中一郎!”
霍家华拍拍头,恍然大悟,道:“哦,记错了,我记得和日捕股官员一起喝过酒的,你们的佐藤长官和督军很有交情,是好朋友啊!”
田中一郎见他提起长官,脸上顿时有所缓和,看过证件后,确认对方是督军的亲信将官,一时也不敢得罪。
“我们在保护侨民,你开车冲过来妨碍我们执行公务!”根据敞篷车横冲直撞的行径,田中一郎很难相信不是故意的,虽然是督军府的人,就这样放走了很不甘心。
“田中君,他们打人了,不能就这样放走!”刚刚被打的巡捕摸着脑袋告状。
“误会,误会!我们决不会妨碍你们的公务,只是督军的家眷本来是要拜访日本藤田领事夫人的,结果被这突如其来的暴乱给冲散了,我现在都找不到她们,要不然你们帮我找找?不然我告诉你们佐藤长官,我想他会很乐意帮我们这个忙的!”
霍家华惫懒地笑笑,继续用流利的日语说话,笑容里带着几分恶意的味道。被他的眼神一盯,那几个告状的人莫名觉得寒毛直竖,眼见他和田中态度亲近,一时不敢再开口。
原来有督军的家眷,田中一郎忽然觉得很头疼,若是霍家华反咬一口说日本人误伤了督军家眷,那就说不清楚了,他脸色变幻,看着被打的几个手下,却不肯轻易让步。
“八嘎!你们是怎么搞的?教训学生居然连行人也打伤!这是我们督军府的下人,你们的眼睛都是瞎的吗?”
霍家华过去搀扶起街边一个中年妇女,她穿着普通的蓝布衣服,被撞倒在地上一时无法起身,看见有人上前,害怕得蜷缩成一团发抖。
“田中君,我想应该就此事找你们的佐藤长官好好说道说道,另外藤田领事的住宅附近居然如此不安全,连来访的客人都被打伤,应该是你们日捕股极大的失职!”霍家华的语气变得十分严厉,盯着田中的眼神如霜似冰。
田中打了一个寒颤,他一个日捕股的小头目,到了佐藤长官面前只是一只小蝼蚁,更不用说是面对藤田领事的怒火,再也不敢推托,连忙扯出一个笑容,“误会,误会,大家都是误会!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回督军府的家眷,我立刻就派人帮您寻找!”
田中随即抛下了那些游行的学生,所有手下派出去帮助寻找督军家眷。霍家华当着他的面,大摇大摆地接回了眉庄和徐翰莉。
田中看见两位小姐都是出门游玩的装束,只得信了霍家华的话,连连抱歉,道:“我们只是执行公务,如果有冲撞到几位小姐的,请多多原谅!下次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哪有你们日本人这样的,住在别人的家里还要对主人挥动拳头,世上有这样不讲道理的客人吗!”徐瀚江不懂日语,见日本人服软的样子,只是凭着心中的愤慨气呼呼地道。
霍家华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道:“既然都是误会,那就算了,我们还要拜访藤田领事,请你帮我们开路吧!”
“其实我和你们佐藤长官是朋友,对日捕股也是很熟悉的,大家都不是外人,田中君是一个很尽职的人,在你们长官面前我会说你的好话的!”
田中一哈腰,连声应是。
霍家华一副和佐藤长官熟稔的样子,又用日语和他聊了几句,只说得他眉开眼笑,被一番软硬兼施收得服服帖帖,笑容满面地送行。
霍家华送了那个中年妇女几个银元,她没想到被日本人冲撞了还有银钱补偿,苦涩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看她千恩万谢地走了。众人在车上一时沉默。
“那些学生就这样白白挨打了吗?”徐瀚江不甘心,后悔没在刚才冲过去的时候多揍那些日本人几拳。
“少爷,您没看报纸的吗?在他们的地界上都是他们说了算的,以前英租界打死几个罢工的中国工人,顶多报纸上抗议几句,中国人死了白死!”徐锦道:“以后这样的事情别做了,督军会很为难的!”
徐瀚江经常逃学乱逛,在徐督军眼中是个成不了气候的浪荡子,经常责打他。他喜欢看戏,听评看报纸,他的很多想法是受了说书的影响,对时局的看法模模糊糊的,一时沉寂下来。
车子刚刚驶出不远,徐锦惊叫一声:“盛小姐?”他所称呼的决不是眉庄,只见一个小巷子的入口处,两个女孩子瑟缩在一起。
“清芬,快上来!”徐翰莉高兴的大叫,清芬是她的舅舅梁子龙带入督军府的,经常和她玩在一起。
清芬和另一个女孩子瑟瑟发抖,面无人色,显然被日本巡捕的凶狠给吓到了,幸好并没有受伤。她们是在队伍的末尾处,混乱一开始,就找了地方躲起来,一直到现在都不敢出去。
霍家华让徐锦另外叫一辆车来,叫盛小弟和徐瀚江坐过去,然后把两个女孩接上来,自己坐到驾驶座上充任司机。
他穿着一身白西装,给女孩子们打开车门又关上车门,一派西洋爵士风范,姿态翩然潇洒,蜜色的健康肌肤光洁润滑,五官如勾如画,浓墨般的头发不带一丝时下纨绔喜欢涂抹的头油,然而唇薄而鲜红,眼梢微微勾起,笑意间不自觉带出一丝风流态度。
清芬即使是早已看惯了他的做派,但在经历劫难后被绅士对待,不由得晕红了双颊,眼睛微微湿润起来,点头表示感谢,拉着同伴上车。她的女伴看着霍家华发呆,上车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只是忍不住又去看他一眼。
徐锦本来是要对清芬献殷勤的,不甘心被霍家华赶走,离开前关心问道:“盛小姐,您怎么也上街游行了,多危险啊!平民学校经常学生罢课的,不如去中西女中吧……”
他的说辞惹得清芬的同伴如兔子般跳起来,道:“我们学校怎么了,我们是爱国!我们要唤醒民众……”
徐锦目瞪口呆。
清芬勉强一笑,她真不想再回想游行的事情了。现在学校里都是激进学生的潮流,参加游行的才是进步青年,她们也不能思想落后啊。
“徐大哥是好意,不过……我们学校其实没有罢课,我们自己想做一些事情,现在中国的局面太难了……”
“是啊,是啊!”她的女伴张薇薇连连点头,今天其实是她拉了清芬出来的,没想到这么危险,还好清芬一点也不介意。
霍家华笑道:“盛小姐对中国局面真是了解,不过今天这样真是太危险了,以后不要让关心你的人担忧。”
清芬感动得眼睛微微红了,点头柔顺道:“谢谢霍大哥的关心。”她起身施礼称谢,举止娴雅又仪态大方,她梳着齐眉的整齐短发,一身淡青色的学生上装衬着黑色的长裙,质朴又清新,如一朵风中微颤的百合,绽放楚楚可人的姿态。
霍家华眼睛微微眯起来,并不掩饰表情上对清芬的欣赏,悦然地打了个响指,“好吧,为了给两位小姐压惊,我请你们去吃红房子的法国大餐!”
张薇薇惊喜的尖叫一声,红房子的法国大餐啊,只有权贵才吃得起的,平时订个位子都千难万难。她家虽然也有钱,但也没有机会去过,她知道清芬的那些家事,她舅舅可是督军府的秘书长,认识的决不是一般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特别丰厚吧,夸奖我吧,朋友们都冒个泡吧!
49卷二。20()
“姐姐!”上车后;趁着张薇薇和徐翰莉套近乎;清芬开口称呼眉庄。她们自从盛老太太的葬礼后还是首次见面。
清芬对于眉庄的感觉很复杂,母亲和眉庄的关系在葬礼上闹得犹如仇人一般;谁都知道嫡母对庶女不待见。
眉庄姐弟离开后;菊娘到她家找人找了好几次没找到,都以为他们已经回美国了,却没想到盛小弟居然是徐督军的亲生子;两个人以无比风光的姿态又进入盛家人的视野,而这次是高高在上必须仰望的。
母亲当时听说了这个消息;气得一再说“老天不公平”,发呆了一整夜;却又无可奈何。
她只是一个被丈夫舍弃的主母;空有名分;而人家也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眉庄姐弟母女团聚,父子相认,从头到尾都没有盛家三房嫡母什么事情!
人跟人是不能比较的,尤其一个人的际遇,千折百转,谁也不知明天会如何,所以永远也不能把人看死。
清芬清楚记得当年的眉庄只是低如尘埃的蝼蚁,盛家的人谁都可以踩她一脚,包括盛茂冉,也只是个小乞儿都不如的受气包。然而在父亲回来后,眉庄有了给她撑腰的人,地位一飞冲天,堂而皇之地被父亲带着出入盛公馆,甚至连她这个嫡出千金也必须靠母亲才能为自己挣得一点父爱。
那是一段她最为沮丧失落的日子,至今刻骨铭心。
父亲出逃后,自己跟着母亲过活,以为安全无虞,可是原本应该落魄穷困的眉庄他们回来了,连督军府都不屑一顾的姿态,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他们在美国的日子过得无比滋润。
母亲自己蒙蔽双眼,以为离开她的父亲一定会过得不如意,只有这样心理才会好受一些。然而现在连中西女中都进不了的盛家千金可比得过出洋归来的庶女名头?
如今自己一家都要仰仗舅舅的脸面,然而舅舅毕竟不是自己父亲,可以予取予求。她连说出自己是督军秘书长的亲眷都心虚,而眉庄姐弟即将是上海的新贵,自己和他们更加天差地远。
清芬从内心叹了一口气,感觉沉重而疲惫。
母亲和父亲僵持着有什么好处啊,所有好处只是让眉庄姐弟占了,本来父亲就偏宠着庶姐,如今对他们这些子女更加陌生!可是她和哥哥才是盛世宁的嫡子嫡女,得到父亲栽培的应该是他们!
她不是不想出国,可是母亲却舍不得放她走,儿女是母亲唯一的凭依,连他们都走了,母亲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家境既已不如人意,所以她努力读书,自立自强。身在低谷而不能自救,只等着别人的施舍依靠,这样的日子已经过够了。
经历了盛家的繁华,再看看现在的盛家,人生的大起大落不过如此,小小年纪的清芬已经成熟而坚强,面对一身恣意,风光无限的庶女姐姐,她已然坦然面对!不羡她繁华满身,不羡她才高绝貌,她是盛世宁唯一的嫡女,自有其矜持与傲然!自信凭自己能够取得所有想要的,终有一天能够让父亲真心真意承认她的优秀与不可代替!
眉庄在盛老太太的葬礼上,已经和梁氏撕破了脸,因此和清芬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现在面对清芬的主动招呼,于是微微一笑,点头,并不多说话。
清芬并不介意,开口问道:“父亲最近还好吗?”
这是一个眉庄无法拒绝的问题,她想了想道:“你知道的,最近事情很忙,不过阿爹有英嫂照顾,不会有什么问题——他很想你们,可是却不能过来这边。”
清芬无限想念父亲,所有的话说出口只凝成一句,“可惜,原来一直照顾他的老仆已经不在了,听说美国冬天很冷的,不知他的关节炎会不会犯……”
不会,棕榈滩的冬天根本就不冷——眉庄笑了笑,清芬像是要和她长谈的样子,不会只谈父亲的事吧?其实盛世宁和梁氏的子女都有信件往来的,他们不是对自己的父亲一无所知。蒙蔽双眼的只有梁氏而已。
“恭喜你们母女团聚,也恭喜小弟找到了亲生父亲!”清芬诚恳祝贺。
她是真心的,撇去梁氏的别扭,这件事对盛家其实是件好事。在盛家如此势微的时候,督军的示好宛如一剂强心针,使盛家在上海滩重新抖擞起来。
眉庄点了点头,仍是不搭话。
“督军府的邀请已经收到了,只是认亲仪式那天,我母亲恐怕不会出席……督军府那里应该另有安排吧……”清芬道。
盛家抚养了盛茂冉,认子仪式上,梁氏代表盛世宁是一定要出席的,不去就是不承认盛家把孩子交给督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