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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在那里都住得很好。”
她一句话不提徐瀚江做过了什么事情,大夫人的眼神就有了松弛,笑道:“这样就好,你们一来就和瀚江他们相处融洽,这是督军和我最高兴的事情!”
顿了顿,说道:“你是茂冉的义姐,督军很看重你兄弟,也把你当府里的贵客,希望你能多住些日子陪着你弟弟,你要好好的,别丢了自己兄弟的脸面!徐府里有一些家规家法,若是你母亲没教过你,回头让二姨太太给你说一说。”
这位真够直接的,初次见面就什么都挑明了,只差直说:不就是靠着兄弟进来的么?我们对你母女都看不惯,自己小心一点,想长住在督军府里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眉庄微微一笑,道:“夫人的好意,眉庄心领了,只是家父在海外,还需要眉庄回去照顾,恐怕不久就要和茂冉分别了。。。。。他虽然懂事,却是刚刚进府,什么都不知道,还请夫人和督军多多教导!”说着,站起来给霍氏行了一个大礼。
她在霍氏的气场中神态自若,侃侃而谈,进退有据,自有一番风华流露,那些姨太太们尽皆动容,霍氏眼里立时有了赞赏之意,点头微笑,起身还礼,道:“看来是个颇为懂事的孩子,你父亲教育得极好!放心,茂冉是督军好不容易找回的孩子,我们绝对会好好待他的!”
菊娘在大太太面前半丝气焰都不敢有,此时方诺诺道:“眉庄确实很懂事,是美国大学的高材生……”
霍氏轻轻掀起茶杯盖子,斜挑眼皮,觑了菊娘一眼,淡淡道:“哦,幸亏不是跟着你,否则连家规都学不会的!”
摆了摆手,道:“吃饭吧,孩子们都饿了!”
她直接给菊娘没脸,她却大气也不敢出,一丝反驳的勇气都没有,望了眉庄一眼,眼里有些不甘。
一早她本来想要闹上一场,把徐瀚江装神弄鬼的事情捅出来,对子女严苛的督军免不了要给徐瀚江一顿好打,带累得二姨太也没脸做人,这样盛茂冉的地位就更加凸显出来了,又是打击二姨太的最好把柄。
但是霍氏的所言所行明显这是包庇徐瀚江了,菊娘是最晓得看人眼色的,知道事不可为,就再也不敢在众人面前闹腾起来。
徐瀚江避过责难,本来心中得意,然而见霍氏对眉庄赞许有加,心里就有些郁闷,回头盯着眉庄,却见她从进来到现在,一眼也没向他看过来,自觉没趣,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着盘里的东西,什么滋味都没有。
餐厅里只是响起细微的咀嚼声,这里的一个个妾侍包括菊娘都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在大夫人面前如大家闺秀一般小口小口的吞咽。身后是成队列的仆从,拿着漱口盘子和毛巾,随时恭候着。
眉庄看着这架势,很有些想笑,所谓的不让须眉的女巾帼,原来过的是这种阔太太的颐指气使的富贵生活啊!
忽然一个慵懒的声音打破了餐厅的静谧,“早啊,母亲!今儿好歹赶上了吃早饭的餐点了!”
来的是个青年男子,二十岁上下,一米八以上的身高,略微有些紧身的黑色衬衫包裹着颀长有力的身躯,领口微敞,袖子松松的挽着,一件白色的西装拿在手上,正是刚刚进来时脱下的。
霍氏欢喜的站了起来,吩咐下人给他挂了衣服,走过来给他拢着衣领,笑道:“家华,不是成天穿军装的吗?今儿怎么穿了西服?难得看到你这猴儿被箍紧了的样子!”
霍家华的眼睛长得像霍氏,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挑着就向徐瀚江瞟了一眼,徐瀚江一吓,想起那身军装可不是给徐锦借去了么?立刻回望的眼里就带了求恳。
霍家华回头笑道:“母亲,您不是早说那军装看厌了么?孩儿为了彩衣娱亲,再是拘束也是要换了西装来给母亲看看的。”一句话说得霍氏眉开眼笑,眼角所有的冷厉都化作了慈母的疼爱,恨不得把眼前的儿子看个够!
作者有话要说:大夫人那段经历要说是狗血天雷的随便吧!不过如果有哪些细节问题的话我们可以讨论,我很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46卷二。17()
眉庄看着徐瀚江与霍家华眼神交换;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这么有恃无恐了;有了二姨太太还不够,最大的靠山是大夫人啊。只是她很奇怪;为什么霍家华口口声声叫霍氏为“母亲”?
菊娘低声道:“这是督军认的干儿子;据说是夫人娘家的侄儿。”
她的眼里有些不屑,霍氏嫁给徐督军前是结过婚的,并且有个儿子,但是她的前夫是辛亥革命前起义的志士;被逮捕死在了刑场上。那时清政府的力量还很强大;前夫的家里怕被牵累;就把他们母子都赶出了族里,不予承认,连家谱上的名字都给销了。霍氏性格刚烈;带着儿子回到娘家,发誓再也不回前夫族里,后来那家族在民国后沾了烈士的光重新得势,千方百计要接回烈士遗孤和遗孀,结果霍氏改嫁,连儿子也改了霍姓。
霍家逼着霍氏嫁人,起初是瞒着督军有这么一个儿子的,只说是霍氏的侄儿。没想到这个孩子和督军十分投缘,而且前夫的家族如今也是民国的新兴家族,权势极大,一直愧疚想要接回孩子,对霍氏母子十分看重。
督军借着霍氏母子联系了两大家族的势力,对他助力极大,因此索性就认了这孩子为义子,让他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和霍氏母子相称。
菊娘叹了口气,真是千人千命,霍氏的运道就是这么好,托生在富贵家族里,连丈夫都可以一嫁再嫁,嫁得如此富贵风光。
她却不觉得自己也是一嫁再嫁的,如今也是如此富贵风光。
餐厅里因为霍家华的到来而喧闹起来,徐府的女眷们对俊朗又会说话的霍家华都很喜欢,连二姨太也满脸是笑的看着他。徐翰莉和另一个妹妹徐雅丽见到他也很是欢喜,眼睛止不住盼望的向他看去,一个个称呼:“家华哥哥!”早餐早就忘了吃了。
霍氏拍了拍他,道:“每次来都这么闹腾,不许这么失礼,今天来了新客了!”
霍家华早已看到座中多了一个梳着两个小垂髻,穿着素色小袄的少女,一直低着头,好像置身世外,于是笑道:“听说来了新妹妹,是茂冉的义姐,还未见过呢,可是这位……”
他本来要说“小美人”,话未出口,只见眉庄抬头看了他一眼,于是所有的话语都滞留在了嘴边。
那少女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在他的脸上转了一转,似语未语,似笑未笑,容貌秀丽已极,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宇间清明大方,自有一股清雅之气。
霍家华心头好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顿时有片刻的失神,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是他也算久历花丛的人,轻易不会叫人看出自己的失态,立刻转移了目光,道:“茂冉兄弟已是见过的,身手不错,据说连日本人也在他手下吃了亏,瀚江,你们两个倒是很像,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徐瀚江光听人挑拨盛茂冉姐弟的坏话,这些倒真不知道,立刻就起了兴趣,说道:“真的?他居然连日本人都敢打?”眼里不由带了几分敬服。
说实在的,他对那些一天到晚都在租界里耀武扬威的日本人讨厌透了,但谁都知道,各地军阀的背后都有日本人的影子,包括自己的父亲,也不得不对日本人虚以委蛇。
霍家华笑道:“不错,哪天我找出白衣小将的报道给你们读一读。”
徐府的姨太太们都是不喜读报的,一个个听了霍家华的话兴致盎然起来,桌上的气氛更是热切。
盛茂冉不习惯夸赞,脸上透出红晕,被姨太太们看见,又是好一顿逗弄,逼得他实在吃不消了,只好向霍家华求助。
他之前被徐督军带去军营,和霍家华是见过面的,只是不曾相熟,现在彻底熟悉起来,连带对着徐瀚江,感觉意气相投,只是因为有些芥蒂他变戏法吓人,虽然心里还有隔阂,但是表情逐渐舒展开来。
眉庄见霍家华几句话就把徐家兄弟的关系给和缓了,之前一切都成了烟云,暗暗佩服他的手段,在一旁微微笑着,并不打扰这一团和气。
谁知霍家华话锋一转,望定了她,笑道:“听说盛小姐是从美国来的,美国人都是爱吃牛排的,不知你对这里的饮食是否还习惯?”
眉庄看着他那双桃花眼一勾一勾的,不知何故心里就有了警觉,道:“我不喜欢吃牛排。”
“哦,还好还好!”霍家华有些夸张的松了口气,他的表情立即引起徐翰莉的疑窦,娇嗔道:“家华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啊,快说吧,不要吊人胃口——”
霍家华笑道:“只是想起一个笑话而已,不能说的,怕盛小姐听了不高兴——”
徐翰莉忙道:“说个笑话还有什么不高兴的,你就说吧——”,她转头对眉庄道:“眉庄姐姐,你说是不是?”
眉庄见所有的注意力都到了自己身上,心里有些恼,感觉霍家华说的决不是好话,便道:“好的笑话让人如沐春风,不好的只是让人心里添堵……这位大哥,您说的时候可要掂量一下了……”眼光狠狠瞪着霍家华,威胁着:若要说出什么不好的,定要他的好看!
她的话软中带硬,一点便宜都占不着。周围女眷们第一次看见丝毫不给霍家华面子,针锋相对的女孩,一个个眼中多了几分兴味。
霍家华忍不住“噗”地笑出来,眉庄的话仿佛搔到了他的痒处,整个精神状态都为之一振!
他不是没见过火辣性子的女孩,然而见到眉庄那双怒视的眼光,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整个视野里都只剩下眉庄眼里迷眩的光彩,索性不管不顾起来,目光紧紧绞住眉庄的视线,道:“只是个笑话,眉庄妹妹一定不会介意的,是不是?”
徐翰莉有些不耐烦了,“大哥,你什么时候说话磨磨唧唧的?”
她转头对眉庄道:“家华哥哥平时说的笑话都很好听的,要是今天的失了水准,我们待会一定罚他!”
二姨太忙道:“翰莉,真没规矩,这是你家华哥哥,太没大没小了!”回头看大夫人脸色平静,这才放心。
霍家华慢条斯理道:“话说美国的一个传教士到了中国来……”
大厅里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听着,连霍氏都嘴角噙了一丝笑意的听,逐渐被他引人入胜,舌灿莲花的口才给吸引住了。
“……话说中国的饭菜很好,可是他就是怀念他们美国的牛排,到处要找牛排吃,可惜,中国的牛都是用来耕田的,哪里舍得给他杀了,于是只要他去的地方,所有的农民都把家里的牛给藏了起来。那个传教士想牛排想得疯了,就威胁说要把村里的牛都杀光,这样终于找到了一个农民肯把他的牛杀了,于是吃了好几天的牛排。传教士心满意足,觉得中国的牛是被用来耕田的,果然更有咬劲,更加美味,就来到那个农民的家里,想要犒劳一下,让他再弄一头牛来。谁知那个农民见到他慌慌张张的……”
霍家华说到这里,略停了停,徐瀚江忙催促道:“快说啊!”他正听得入迷呢!
霍家华目光一扫,发现眉庄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心中一笑,越发起了捉弄的念头,继续道:“那传教士看到他身后藏的一头牛,很是欢喜,说:‘密斯特徐,你真是知道我的心意,这么快就弄到了一头牛!’那个农民慌张中把‘密斯特徐’听成了‘牛屎’,害怕得忙说:‘今天没有牛屎了,我再也不敢用牛屎熏的猪肉来冒充牛排了!’”
哈哈!满座哄堂大笑,徐瀚江的笑声尤其响亮,大声道:“原来美国人吃的牛排都是牛屎味的啊!哈哈!好笑!”
盛茂冉虽然也不喜欢吃牛排,但是听徐瀚江的笑声十分刺耳,站起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那个农民这么骗人很不对!”
“那谁叫洋人这么横行霸道!”徐瀚江反驳,“美国传教士就是活该!”
盛茂冉有些急了,想说自己跟着阿爹和姐姐都入了美国籍了,可是这些人都不知道的,于是说不出话来。
霍氏轻轻敲了敲桌子,示意安静,皱眉道:“你这猴儿,吃饭的时候说这样的话,想让我们吃不下饭么?”
霍家华连忙站起来告罪,“母亲,是我的错,只是因为盛小姐是美国来的,一时想起就说了……盛小姐,茂冉兄弟,虽然你们从美国来的,不过你们不吃牛排的,也不是美国人——只是搅了大家吃饭的兴致了,得罪得罪!”
他口里说着得罪,然而背着霍氏,目光转向眉庄时,眼里笑意灿烂,看着尤其可恶!
那些姨太太听到“美国”两个字,都会意地又笑起来,如今菊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