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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吉道:“先吃饭,吃过饭,我找江部长谈谈这事情。”
李毅知道,他说的江部长,是省委宣传部长江介华同志。
开春那场省委常委会,李毅有幸参加,也看到了这一干省委常委之间的勾心斗角,据他的观察,江介华跟唐春强之间并不是很对付。反正唐春强的几次提名人选,江介华都没有表态支持,由此可见,江介华跟唐春强走得并不近。
而现在欧阳吉又提出来要找江介华来商量,可以看得出来,江介华跟他还是有些交情的。而欧阳吉跟温玉溪又走得近,由此可以推断,这三个常委之间,存在某种攻守同盟的关系。
欧阳吉因关心爱女,对李毅这个年轻小伙子,着实加重了考察的力度,酒桌之上,一是力劝李毅喝酒,二是言谈之间套他的话,想加深对李毅的了解。
女大不中留,她现在喜欢什么样的人,他这个做爸爸的,已经无力干涉,能做的也就是尽力把把关,别让宝贝爱女吃亏就行了。
而酒桌上是最能看出一个男人本性的地方,喝酒的方式,拒绝酒的态度和方法,酒量的大小,醉酒后的状态,都能现示出这个男人的诸多内心活动。
欧阳吉在官场这么多年,当的又是组织部长这种识人用人的大任,在这方面自然是个中老手,自有他的一套方式和方法,也有他的一套理论。
李毅的表现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原本对李毅的印象是年少气盛,恃才傲物,还有些风流轻浮。
这顿酒喝下来,他对李毅的观感又是大变。
李毅进退有礼,谦虚谨慎,言谈机锋,睿智之中不失风趣,沉稳之中又显锐气,酒量也不错,跟他对饮了两杯酒后,面不改色心不跳,语言不乱礼不失。而从李毅的言谈举止之中,欧阳吉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李毅对欧阳谨萱,并没有儿女私情方面的用心,就连她的身世和背景,是今天才得知,也就不存在利用欧阳谨萱来接近他这个省委大佬的用心。
李毅跟欧阳谨萱之间,就是一种纯粹的同事加朋友之情,并不掺杂任何不干净的其它想法。刚才背她那一幕,只不过是被欧阳谨萱算计罢了,无巧不成书的被欧阳吉看到,因此产生了这些误会。
而对自己的身世,李毅言谈之中保守甚严。但越是如此,以欧阳吉的阅历,越是觉得李毅的家世不会简单。这么年轻,能有如此见识,还能升官升得这么快,没有背景?说出来谁相信啊?李毅跟温玉溪相处甚近,这一点欧阳吉多少能感觉得到,而温玉溪是京派人物的代表,李毅作为一个本土人,怎么跟温玉溪打上交道的?这中间的弯弯绕,就很值得人三思。
欧阳吉吃过饭,略事休息,就打电话给省委宣传部长江介华同志。
“介华同志,在忙呢?哦,呵呵,我也是刚吃过饭,有些事情想跟你谈谈,方便的话,我去你家串个门吧。”欧阳吉跟江介华之间的谈话十分轻松,就跟一个老邻居说话一般。
李毅心想,看来欧阳吉跟江介华之间的交情非同一般啊!
“你正好在外面散步?呵呵,那好吧,过来坐坐。就这样吧。”欧阳吉挂了电话,说道:“介华同志马上就到。李毅,你做做准备,要能说服介华同志啊!”
欧阳谨萱笑道:“我去泡茶。呵呵,我对李毅有信心!”
欧阳吉道:“多泡一杯茶,少权那孩子跟他爸在一起散步,一起过来。”
欧阳谨萱撅嘴道:“江少权那死家伙,老是欺负我,我才懒得理他,休想叫我给他泡茶喝!哼!”
欧阳吉道:“哎呀,不要这么记仇嘛!少权那孩子人还是不错的,对你也很好嘛,偶尔顽皮淘气,也是玩伴间的磨擦。快去吧。”
欧阳谨萱做了个鬼脸,转身走了。
第308章 锦绣文章()
敲门声响起,李毅主动起身去打开房门。
江介华和儿子江少权两个人笑眯眯的站在门外,见到来开门的居然是一个年轻男人,两人都吃了一惊。
江少权更是眼露敌意,语气不善的问道:“你是谁?”
江少权是个跟欧阳谨萱差不多大的后生,个子挺高的,站在李毅面前,差不多跟李毅持平。但块头十足,比李毅要宽厚上两三个码子,看上去就跟一座铁塔似的。
李毅并没有回答他,而以对江介华笑道:“江部长,您好,我是李毅,欧阳部长正在里面等您,请进。”
江介华点点头,走了进来,行了几步路,忽又转身,思索道:“李毅?这名字好熟悉啊!”
李毅笑道:“江部长好记性啊,开春那场省委常委会,我奉温书记的指示,有幸参与其中,见过您和诸位省委首长的尊容。”
江介华呵呵笑道:“我就说嘛!”大笑着向里面走去。
欧阳吉并没有起身相迎,也没有跟他握手,而是很随意的说道:“介华同志,你这个饭后散步的习惯保持得好哇,值得我学习。”
江介华在欧阳吉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这套沙发呈半包围摆放,围着茶几,面对电视。茶几两侧各有一个单人沙发,欧阳吉和江介华一人占了一个,都翘起二郎腿,十分惬意放松的聊天。
江少权喊了一声:“欧阳伯伯好。”便在正面的长沙发中间坐了下来。
李毅跟在他们两个后面,此刻若是想坐到长沙发上去,就必须从欧阳吉或者江介华的面前穿过去,但他们两个人都是翘着腿的,把椅子与茶几之间的空隙完全占据了,李毅如果要进去,就必须跨过其中一个人的腿,或是叫他们让让。
李毅想了想,还是没有这么做,而是走进里间,帮欧阳谨萱去端茶出来。
这个动作看在江少权眼里,更是嫉恨,看着欧阳谨萱和李毅一起出来,冷笑着问道:“萱萱,这个男的谁啊?我以前怎么没有看见过?”
欧阳谨萱瞪眼道:“我男朋友啊。关你什么事?”
李毅唯有苦笑,这个江少权,追女孩的本事实在稀疏平常得紧啊!当着欧阳吉的面,居然敢这么跟欧阳谨萱说话,叫人家小姑娘怎么能不反感你呢?
欧阳谨萱这话一说出口,房间里的几个人都怔愣住了。
江介华呵呵笑道:“老吉,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今天请我们过来,就是看你未来女婿?是不是正式介绍一下啊?”
欧阳吉脸上的诧色更甚,刚才看女儿跟李毅的关系,没发展到这一步吧?等看了看江少权和李毅两人的表情,再看看女儿得意的神情,马上明白过来,这是女儿随口说出来气江少权的。
江少权一直在追欧阳谨萱,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欧阳谨萱对这个江少权,怎么也提不起兴趣来。两人虽然没有挑明来说这个事情,但双方都是心知肚明,便是双方的家长,也都知晓这个事情。
今天欧阳吉把江家父子喊过来,又说有事相商,然后李毅出场,紧接着欧阳谨萱当众说出李毅是她男友这样的话来,叫江家父子能不这般想法?江介华的感觉就是,欧阳谨萱已经找到男朋友了,今天正式介绍给江家父子,就是想让江少权明白欧阳谨萱已经名花有主了。
李毅却不想当这个挡箭牌,笑道:“欧阳谨萱同志,你别乱说,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啊。我未婚妻知道了,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欧阳谨萱本就是随口一说,被李毅一句话就给点破了,故意恼道:“你就不能配合着我演演戏?”
江介华一愣,随即呵呵笑道:“萱萱还是这么俏皮可爱啊!”
江少权也马上转阴为睛,对李毅的敌意立马消去大半,说道:“我就说嘛,你要是有男友,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欧阳吉笑着摇摇头,说道:“介华同志,今天请你过来,是有一桩事情跟你商量。”
江介华笑道:“你我之间不用客套,老吉,你有话就说吧。”
欧阳吉道:“你先看看这个。”把李毅的文稿递了过去。
李毅和欧阳谨萱就站在旁边,并没有入座。
江少权道:“萱萱,过来坐啊。”
欧阳谨萱撅嘴道:“没空理你!”搬来两把椅子,放在茶几旁边,和李毅坐下来。
江介华一边喝茶,一边看着那份文稿,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带着几分宣传部长审稿时的严格与苛刻。
他看稿的速度更快,可能是平时看得多的缘故吧。
看完之后,他并没有立即发表看法,而是说道:“这茶不错,以前没喝过啊。萱萱,看来你在我面前还藏私呢!”
欧阳谨萱笑道:“江叔叔,我可不敢藏私哟,这茶叶啊,是新近才得的。今天这还是头一次拿出来待客呢。江叔叔,你觉得这文章写得怎么样?”
江介华喝完半杯茶后,就将杯子放下来,说道:“呵呵,这是篇锦绣文章啊!谴词造句,谋篇布局,都是一流水准,跟我们宣传部门那些笔杆子有得一拼。更难得的是,这篇文章,把枯燥的金融局势,分析得条理清楚,引人入胜,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法,才是大才啊。”
江少权讶了一声,说道:“爸,这是谈金融局势的文章?给我瞅瞅。”
江介华递给他,说道:“你的研究生导师,是叫傅修延吧,不也是研究国际金融的吗?这个观点,跟他的恰恰相反,你看看这篇文章,再说说你的看法。”
江少权接过来看了看,皱眉说道:“这是谁写的啊?怎么这样啊?这不是乱弹琴吗?傅老师说过,索罗斯这种投机者,干一炮就会换个地方,而且不会有太大的耐性守着一块肉,只要泰国政府能给予他当头痛击,他就会知难而退,离开东南亚。泰国政府举国之力,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索罗斯?所以,我说啊,这篇文章,一无是处。”
江介华明显皱了一下眉头,说道:“少权,你就不能换个方式来思考吗?抛开你那个傅老师带给你们的成见,用你自己的眼光来看待这件事情吧。”
江少权断然道:“爸,这不仅是我们傅老师一个人的观点,现在国内主流的观点都是这样啊。”
江介华沉思道:“老吉,这是谁的手笔?”
欧阳吉看了李毅一眼,说道:“李毅写的。请介华同志过来看看,能不能在省报发表出来。”
江介华诧异的看了李毅一眼,他真的没有想到这,这篇锦绣文章,居然出自这个年轻人之手。
“喔,这个不成问题。”江介华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欧阳吉都开了口的事情,而且只不过是发表一篇稿子,多大个事啊!一个电话就能解决。先不论自己也很认同李毅的观点,很欣赏这篇稿子,单单是看在欧阳吉的面子上,他也必须答应下来啊。
欧阳吉早就料到他会答应,呵呵笑道:“介华同志,春强同志否定过这稿子,你不掂量掂量?”
江介华却是哈哈大笑:“春强同志否定的东西,那我更有义务广而告之了。”
欧阳谨萱笑道:“江伯伯,打铁还得趁热,你看是不是现在就发一下,明天就能见报呢!”
江少权道:“爸,你还真打算发这样的文章?这不是跟我们傅老师唱反调吗?”
江介华道:“文学和学术的讨论,本就是要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嘛!傅修延的观点固然是主流,但是,同样也有不少的人持有不同的观点啊。主流的观点并不代表就是正确的观点。真理只有在不断的辩论中才能显示出来。何况,大浪淘沙,时间是检验这些论点的最好标准,观察得几个月后,谁是谁非,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欧阳吉缓缓点头:“介华同志跟我的的观点不谋而合。”
江少权虽然不悦,但也无可奈何。
江介华当即掏出手机来,拨了一个电话,沉声说道:“邹广平同志,请即刻到省委公馆六号楼来一趟。”
邹广平是南方日报社的社长,听到江部长亲自给自己打来的电话,又是大晚上的,叫他到省委别院去?六号楼?那不是省委组织部长欧阳吉的住处吗?
邹广平不敢耽搁,扔下正在应酬的一众朋友,驱车赶往一号公馆。
坐在车上,邹广平一直在思索,究竟是什么事情?这么急着召见我?宣传部长在组织部长家里召见一个日报社社长,这本事就意味深长啊!由不得邹广平不胡思乱想,他想的都是跟升职降职有关的事情,然后把近来的工作和人事交际都梳理了一遍,看看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是不是办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啊。
来到六号楼,听到江介华交给他的任务,是要把一篇文章见诸报端,悬着的心这才放落下来,好奇心又起,心道什么样的文章,值得这两位省委大佬联手推荐呢?双手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