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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转过身,往楼梯下走。
刚走了两步。后面的门忽然吱呀一声打了开来。
李毅和钱多回过头来,看到一个矍铄的老人站在门口。只见他头发斑白,气质非凡。
此人正是李毅在韩福东办公室见到过的南老。
南逸尘看了看外面站着的两个陌生人,很快就认出李毅来,讶道:“我没有老眼昏花的话,眼前这位,莫非就是省里的李副省长?”
李毅笑道:“南老先生,您好,我就是李毅。我们有过两面之缘呢。您还记得吧?”
南逸尘点点头,疑惑的说道:“李副省长,你这大半夜的,跑到我家来?是不是走错门了?”
李毅道:“这是南老您的家吧?”
南逸尘道:“是我家不假。你要找谁呢?”
李毅道:“我就来找您啊。怎么?不欢迎我们?”
南逸尘呵呵一笑,说道:“我在里面看新闻呢,听到门响了几下,还以为是风刮着响。过了一会,又响了几下,我这才疑心是有人在敲门,所以出来瞧瞧,没想到是你们!呵呵,我这门,已经许久没有人敲过门了。唉呀,李副省长,快快请进。”
李毅哈哈一笑,和钱多走了进去。
钱多顺手将礼物放在旁边的一张台子上,这礼物,他连着三次,从一楼提到六楼,心想今天总算送出去了,不必再辛苦我的胳膊了。
南逸尘请李毅坐下,说道:“李副省长,我真是没想到,你会到我家来。你们是在这边办什么事?还是路过?”
李毅道:“哦,不,我们是特意来找南老先生的。”
南逸尘一脸的讶异:“来找我的?”
李毅笑道:“对的,是有些事情,想请教一下南老先生。”
南逸尘道:“李副省长有事,可以叫你的秘书给我打个电话嘛,我一召便到。哪里用得着劳动你亲自登门?”
李毅道:“电话召人,那是对下属才做的事。对南老先生您这样德高望重的学者,我理应亲自登门拜访。”
钱多在一边听了这话,嘿嘿一笑。
李毅瞪了他一眼,钱多便止住了笑。
南逸尘道:“我一介老朽之人,何德何能?还能劳动李副省长亲自来访?”
钱多轻咳一声,故意问道:“南老先生,家里就您一个人?老伴和子女呢?都不在身边?”
南逸尘神情一黯,摆了摆手,说道:“唉,别提了,我老伴去年过世了。儿子在米国发展,女儿去了法国。孙子们都随父母在外国。这家,就剩我一个孤寡老人了。”
李毅不禁心有凄凄然,说道:“那您怎么不随儿女到外国去居住呢?”
南逸尘摇摇头,说道:“落叶都要归根,我这一把老骨头,就不瞎折腾了,死也要死在故土啊!”
李毅道:“南老先生,那您怎么不换一个好一点的环境居住?”
南逸尘道:“这里挺好的。老了,不想瞎折腾。”
李毅心想,每个人都有自己对待生活的态度吧!
也许,南逸尘就是愿意守在这老屋,因为这里有他对老伴子女的回亿。
李毅道:“南老先生,我有幸拜读过您的大作,今天来,就是向您请教的。不耽误您的宝贵时间吧?”
南逸尘道:“我什么都没有,就是时间多!倒是你的时间,宝贵得很哪!我听说,你们今天晚上,又在宴请四海集团那边的人吧?”
李毅道:“是的。”
南逸尘道:“谈得怎么样?四海那边松口了吗?”
李毅道:“今天的会谈,我没有去,不知道情况如何。昨天是没有谈好的,四海集团撤资的决心很强。嗯,南老先生,您对此事,有何看法?”
南逸尘微微一笑,说道:“李副省长,你能找上我门来,有些话,咱们就不必遮着掩着了吧?”
李毅呃了一声,说道:“南老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南逸尘道:“李副省长,你一定是听说了我向韩书记献策,下了你公安厅长职务之事,才上门来找我算账的吧?”
钱多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冷笑一声,说道:“南老先生,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不错,我们就是来找你算账的!”
李毅再次瞪了钱多一眼,不用说一个字,钱多便不敢再开口。
李毅道:“怎么跟南老说话的?你这大嗓门,别惊了南老先生,还不快向南老先生道歉?”
钱多老老实实的说了一声:“南老先生,对不起!我是个粗人,不会讲话,得罪之处,万请海涵。”
南逸尘摆摆手,说道:“这位小兄弟心直口快,是个性情中人。李副省长,你也就不必藏着掖着了。我知道你们是为何而来。”
李毅道:“南老先生,您误会了,我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来请教于您的。”
南逸尘轻轻一笑,说道:“李副省长,明人面前,就不必说暗话了。如果我所料不假的话,四海集团撤资,只是你耍的一种手段罢了!”
李毅微微一惊,问道:“什么意思?”
南逸尘道:“四海集团的撤资,只是你玩的一种游戏,至于目的是什么,呵呵,就不必明说了吧?”
李毅紧紧盯着南逸尘的眼睛,想看透此人的内心。
但他什么也没有感受到,南逸尘的眼神,深邃而幽静,让人捉摸不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南老先生,您说笑了。我可没有能力,去影响一个纵横天下的四海集团。”
李毅拿定主意,自己绝不承认。他以为,这是南逸尘在套话。
四海集团的真正主人,只有极少数人知晓。
东海省里,知道这一内幕的人也没有几个。就算是韩福东等人,也未必清楚!这个南逸尘,又怎么可能知道?
南逸尘道:“李副省长,你叔叔李元逍,是个富甲天下的大财主,你们李、林两家,再加上温家的影响力,在国内政坛,可谓一言九鼎。四海集团想要发展,不论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都要借你们的势,就算不依靠你们,也不敢得罪你们吧?所以,如果你们向他们施加压力,是有可能迫使他们撤资的。”
第十卷 第三百四十章 风口浪尖()
原来如此!
李毅吁了一口气,心想我还以为你真能掐指一算,就知道某些内幕呢!原来全是瞎蒙出来的。
南逸尘见李毅发笑,便道:“李副省长,怎么了?难道我分析得不对吗?”
李毅道:“南老,你真是神分析!我要是有你说得这么厉害,也不会在东海省里,处处受人制肘了。你看我现在的落魄样子,有你说得那么神吗?”
南逸尘道:“龙游浅滩,虎落平阳而已,他日凤举高飞,谁说不会鹏程万里?”
钱多的嘴贱毛病又犯了,嘟囔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向韩福东献策,害我们家毅少?”
南逸尘道:“各为其主。”
钱多道:“那你也不该害毅少!你这是亏心之举,你不是个君子。”
李毅沉喝一声:“钱多,反了你了!叫你不要乱说话,你偏说!给我出去,到下面等我。”
钱多不敢违抗,真的起身要走。
南逸尘道:“李副省长,不怪他。喂,小兄弟,你先别急着走,有些话,我还得跟你们说个清楚,不然,你会误会我一辈子。”
钱多停住脚,说道:“我怎么误会你了?你陷害我家毅少,这可是明摆着的事实!你想否认也否认不了!我已经打听得真真切切了!”
南逸尘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刚才说过了。各为其主。韩福东请我出谋划策,我不可能不为之谋划。这是我职责所在。”
钱多道:“他给了你多少好处费?让你这么陷害我家毅少?”
南逸尘道:“这不是钱的问题。我南逸尘也不是贪财之辈。有一件事,你们要搞清楚。就算韩书记不动李副省长,别人也会动他。由韩书记出手,对李副省长反而更加有利。”
钱多冷笑一声:“猫哭耗子!”
南逸尘道:“还有一件事,李副省长,这位小兄弟想不明白,不知道你想明白了没有?”
李毅道:“钱多是个粗人,他就是一个司机。没什么文化,说起话来。不管不顾,没遮没拦,突唐之处,还请南老海涵。”
南逸尘道:“李副省长。我刚才说过了,我就喜欢直肠子的人,像这位小兄弟,我就很欣赏。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李毅道:“南老,不管是不是你出的主意,我都不在乎。不就一个公安厅长的职务嘛!无所谓啦。”
南逸尘道:“看来,你也没有理解通透。”
李毅道:“南老,那就请你明说了吧。”
南逸尘道:“我的确曾向韩书记献计。要他把你的公安厅长下了。不过,这并不是在整治你,而是想拉拢你。”
钱多听了。冷笑一声:“你这么大一把年纪,却是谎话连篇,真是为老不尊!”
李毅皱眉道:“你又胡说八道了!还不下去?”
南逸尘道:“你让他说下去。”
钱多道:“我虽然没有从过政,但也看得出来,你们就是在陷害毅少,哪一点是在拉拢他了?”
南逸尘道:“我向韩书记建议。李副省长在省里风头太劲,现在林领导病重。这种过劲的风头,只怕会招致奇祸。这一点,李副省长,你可认同?”
李毅皱了一下眉头,但不得不承认,南逸尘的话,说得很在理。
南逸尘道:“省里看你不顺眼的人很多,中央想找你麻烦的人,也很多。这一点,你不否认吧?”
李毅嗯了一声:“人在是非场,难免有敌人。”
南逸尘道:“所以我才建议韩书记,要他下了的公安厅长,这样一来,你就不会再处于风口浪尖之上了。”
钱多不怒反笑:“毅少,你休得听他一派胡言!我算是明白了,这老头不只笔杆子厉害,这嘴巴功夫更是了得,简直能把活的说成死的,也能把死的说成活的!他害了你,却还说是为了你考虑,是为了你好!这真是天底下第一大奇闻。”
南逸尘道:“李副省长,我建议韩书记下掉你的公安厅长之职,而韩书记之所以答应,他也是想让你明晓他的权威和厉害,好让你投靠于他。所以,我们此举,其实就是为了拉拢你,并无它意。”
李毅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副省长,又没有入常,韩书记拉拢我,又有何用?”
南逸尘道:“你现在虽然只是一个副省长,但前途却是无量的。”
李毅苦笑一声:“我怎么看不到我的前途?”
南逸尘道:“英雄不久困,君子不迷途!你才干优长,世路通达,需要的是有人指点一二而已。”
李毅沉默不语。
钱多对这个南逸尘,完全没有好感,又忍不住说道:“那调整毅少的分管工作,也是你的臭计策吧?”
南逸尘道:“这个却不是老朽所能为也。李副省长,你的分工调整,既不关我的事,也不关韩书记的事。由此可以反证我刚才说过的话,想动你的人,多着呢!”
李毅怵然一惊,仔细想想南逸尘的话,也并非全然无理。
在京城时,李毅就和大伯李政宇以及岳父林国荣商谈过,几人一致认定,李毅这次回省就任后,肯定会招来非议,甚至会招来敌对势力的陷害和打击。
李毅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离开东海省,暂避锋芒,调到京城某个不起眼的部委待上一阵子,或是遵从林国荣的安排,去某个位置待上一到两年。
现在想来,韩福东率先出手,把李毅的公安厅长一职给下掉,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李毅一旦受挫,就减弱了劲势,不再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这也是一种迂回的保护。
再加上张广明的接连打击,李毅已经被边缘化了,也就不再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了。
如此一来,李毅这个副省长的宝座,是坐稳了!
一念及此,李毅暗自点头,心想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一件事情,都有正反面,当你掉过头来看时,也许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南逸尘道:“李副省长,你还需要我更多的解释吗?”
李毅长立而起,对着南逸尘鞠了一躬,长揖说道:“多谢南老的照顾。”
钱多兀自不懂,倔强的道:“毅少,你怎么还谢他啊?不打他就算轻的了呢!”
李毅道:“钱多,你不懂,不要胡说。南老先生这么做,是在迂回的保护我。”
钱多道:“鬼才相信!我们和他,素不相识,从未谋面,他为什么要保护你?还迂回的保护你?这不是自欺欺人吗?也只有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