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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陆离那话就有些露骨,还又来动作,姚千里的脸霎时涨红,将他推开,“你既妥帖了便一旁去,莫要闹我。”
“除了手上,旁处有没有试着痛?你让我瞧瞧……”
姚千里干脆将他推得离了床,又将幔子放了下来,“你几时变得这般不正经!”
外头的陆离顿了一顿,半晌才语带笑意道:“夫人原来是在害臊……说来你我成亲已经一年有半,都老夫老妻了,夫人怎么今日才想起来要害臊?”
姚千里一噎,心道这一年半加起来也没见你有今天这么不正经,本想回嘴,可又一想,陆离说得却也不假,明明都已经为人母,却还是一副新嫁娘似的模样,又不禁懊恼,这样一来自己便被自己堵住了嘴,姚千里闷闷的在床上穿起衣裳。
本就是夏日里,身上的衣裳也不多,不消片刻,姚千里也下了床。
陆离站在窗前不知道在看什么,听到了动静便回过身来,将姚千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夫人真乃国色天香。”
姚千里脸上一热,啐他一口,“哪有你这样夸自己夫人的,也不怕人家笑话。”
陆离嘴角翘了翘,走上前去,“既然是我自己的夫人,我又如何夸不得?”
外头大概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只听得敲门声响起,灵姝在门外言道:“将军夫人可起了?奴婢们进来伺候。”
“进来罢。”
灵姝带着两个小丫头走进来,姚千里特意去看了灵姝的脸,没看出多少异色才放了心,灵姝这丫头如今俨然已经成了陆离跟姚千里这院子里头的一霸,便是打趣姚千里也不是不敢的。
两个小丫头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被灵姝打发了下去。
姚千里狐疑的盯了她一眼。
灵姝却拿了梳子来,一本正经道:“奴婢伺候夫人梳头。”
铜镜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座一立,不时交错,灵姝的手灵活的在姚千里头上游走。
“夫人今儿个可真是国色天香。”灵姝忽而道。
姚千里差点呛着,却转头去瞪了陆离一眼,“还当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什么样的主子也养什么样的丫头。”
陆离淡淡道:“可不是我教的。”
姚千里轻哼一声。
“呀,险些忘了,将军,老爷方才让人来找,说找将军有事相商,让将军起了便过去。”
陆离点头,便往外走去,又忽然顿住,“夫人莫要自己出门,我去去就回。”
姚千里一怔,觉得陆离这话有些奇怪,却又一时想不到哪里不对,看陆离神情并无异色,便没再深究,笑着应了他。
灵姝嘻嘻的笑,“将军放心,奴婢给将军看着呢。”
“那可要看紧了……”陆离一边说着一边出了门。
陆离极少会有这样的戏言,灵姝呆了一呆才冲着陆离的背影使劲儿的点头,头点如捣蒜,嗯嗯嗯的应着。
“上回大嫂说灵姝丫头机灵懂事,若不是怕我舍不得还真想讨了去……”等陆离走远,姚千里忽而冷笑道。
果然灵姝的脸色就变了,人也立马老实了起来,“夫人,奴婢知错奴婢知错,奴婢哪里敢看着夫人,夫人是奴婢的主子,奴婢生是夫人的奴婢,死是夫人的奴婢鬼……”
“你这丫头说话越发不对路,莫要尽瞎跟着林如烟学,便是要学他,你也捡些好的学。”
“他哪里有好处让人来学……”
主仆两人说笑着折腾了许久,姚千里才算板整的收拾好了。
“夫人是先用膳,还是等将军一道,将军不知道要何时回呢,老爷叫的,时候也没个定。”
“等等罢,反正也迟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灵姝听了这话面上却是一顿,而后便入了神的样子,盯住姚千里的脸看,似乎是想要确定什么,好半天,方才又一笑,却不若方才的嬉笑,只是淡淡一笑,道:“夫人这样真好。”
“嗯?我几时不好了?”
“将军一直在等夫人的回应,夫人明明都看得到,却只当做没看到,有时候连奴婢都觉得将军已经是没法子了……如今可算好了,看将军那模样,怕是连门都不愿意出了!”
姚千里微微一滞,片刻后才有些僵硬的扯着嘴角笑了笑,“你连你们将军都敢编排,仔细你的皮。”
“夫人莫要拿将军吓唬我,将军定然是不会罚奴婢的,今儿个怕是将军最高兴的时候,都成亲这么久了,若不是三爷给出的主意,还照着将军自己那实实在在的法子来的话,就这么干守着,怕是夫人也没这么快就从了……呀!”意识到失言,灵姝忙自己堵住了嘴。
姚千里盯着她。
“夫人……”
“哪件事是三爷出的主意?”
“夫人……”
“哪件,还是不止一回,嗯?”
“只一回,只一回!”
“那是哪一回?”
……
那头,陆文括与陆离之间的谈话也并不轻松,陆文括两道花白的眉已经都快要挤到了一处去。
话说天宗帝登位的时候手上并没有多少实权,朝政大体来说是由三方把持,掌权者分别是陆文括、岳华和左东明,基本算是呈鼎立态势,其中陆文括跟岳华都为文官,而左东明则是一员武将,此人也算是陆离的半个师父,陆离第一次随军出行便是由他带着的。
当然,那时候陆文括与岳华都还没有到如今这样的程度和地位,毕竟三边还是要相互牵制着的,而且先帝爷在驾崩之前也或多或少的有过压制,不至于让朗都玺完全无法掌控,不过朗都玺此人本也不是个草包就是,否则先帝爷就算再看重陆离也不会轻易就将皇位传给这本来出身就很低的朗都玺。
那时候,朝里势力除了那三人,却还有一个人,此人虽然权势不及,但是声望却是顶高的,说白了,就是手上没有多少实权,可是却极有分量的一个人物,但凡朝中事物,总也是脱不开此人的,便就是段引臣与段引袖的父亲,宗正大人段华卿。
段华卿与很多官员都交好,但是又好像跟哪一派都不亲近,游走于朝堂的缝隙之间,却诡异的独善其身多年,在民间的声望更是旁人难及,泱泱朗国,臣子何止千百,却只有一人是被举国交赞,一品宗正,段学儒士。
段华卿为官多年,明面上没有人作对,可是暗地里遭了多少人嫉恨?高位者,或者重名,或者重利,如果一个人所占太多,那不管他愿与不愿,总有一天都是要让出来的,只不过段华卿让出来的那一天,太过惨烈。
段华卿本不在三派势力之内,却是第一个遭殃,不过这也不过是个开端,段家灭门不久,大将军左东明也被查出与周国国君宿连碧有频繁的书信往来,而且多涉及军政要务,证据确凿,书信一封不落的被呈到了天宗帝跟前,左东明供认不讳,没几日,左家亦满门抄斩。
自此后,岳华跟陆文括才渐渐走直顶峰,到了如今这个位置。
段家跟左家都是当时数一数二的大家,却几乎都是一夜之间倾覆,问谁有这样的本事?
陆文括微微叹了口气,“都是迟早的事,明哲保身也不能保得住一辈子。”
陆离的脸色也不好,“那便只能让大哥去顶着?”
“这事查出来是出在你大哥和三哥两个人身上,你三哥官职太浅,撑不了此事。”
“那大哥……”
陆文括平日里的冷漠仿佛一下子退去了不少,眉间的忧色便将他衬得比平常也老了好几分,又是一叹,陆文括只望着陆离幽幽道:“如今圣令还没下,只能再疏通疏通,不过责罚怕是少不了的,也轻不了,圣上要让陆府出事,那就不可能是小事……你如今也不要再多管,先保住你那边才是紧要……”
第78章 留饭事不小()
姚千里老是记得她初进这陆府的时候,除了陆离;就只有陆临中对她还不错;比起其他人的冷漠;对他算是要照顾很多;所以姚千里一直认为陆临中是个单纯忠厚的人,再加上他温文的气质,姚千里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陆临中竟然会教自己的弟弟使坏。
“夫人;这怎么能是使坏呢,三爷也不过是想将军与夫人和睦。”灵姝颇具正气地道。
姚千里不理她;顺手捞了一本书打开,却没有放心思去看;只就那么盯着;想的却是待会儿陆离回来她当如何。
总共过了大概一个时辰,陆离就回来了,手里还抱着娃娃。
“怎么今日这么早就下学了?”姚千里将娃娃接过来。
却是娃娃自己兴冲冲的回道:“夫子被陆明齐气得摔了书,没等下学就走了!”
陆明齐是陆临中的儿子,已经七岁了,府里这么多孩子,只数他最皮,王氏只他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平日里惯得很,这小霸王便愈发的无法无天,连陆临中的话有时候都不大听,陆文括虽然严厉,却也不会天天看着他,而且陆文括处罚孩子们的方式也不过是多抄几本书,打打手板,陆明齐是根本不怕的,这府里,他唯一畏惧的,大概就只有陆临熹了,诚然,陆临熹那一贯的黑脸尚还没有哪个孩子是见了不怕的。
姚千里点了点他的鼻子,“怎么连哥哥也不叫了?”
“前日里他与我玩弹珠儿比我少进了两个洞,他便允我不必再喊哥哥,若要再喊,须得他赢我三回才行。”
姚千里笑,又捏了捏他的鼻子,却并没有出言责备,孩子之间的事情,有时候亲如父母也最好是不要插手,毕竟孩子要长大,这一步一步都是要自己走过去的。
林如烟前两天才给送了一只雪白的小狐狸来,这会儿还没过了新鲜劲儿,娃娃在姚千里手上没呆多久,便就惦记着要去玩,拉着灵姝蹦蹦跳跳的走了。
灵姝本来就正心虚得厉害,巴不得离开,跑得比娃娃还快。
那一大一小一走,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姚千里看了看陆离,心中却奇异的已经平静了下来,之前灵姝说的那事,此时竟然是一点也不介意,上前倒了杯热茶给他,“可是出了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走之前还好好的,只不过这么会子功夫,爹那里与你说了什么?”
说罢,见陆离不答,反倒定定的看着她,姚千里脑子里一醒,“是我多话了,将军只当我没说……”
陆离抓住她欲要撤开的一只手,“夫人为何惊慌,你能问出这话,是我以前盼都盼不来的。”
便就将事情与她说了个大概,却故意避开了关于朗都玺的,虽然姚千里并不记得以前与朗都玺之间的种种,可是朗都玺却是记得的,而他,也是介意避讳的,毕竟朗都玺到现在都还看不出来,如今对姚千里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姚千里这边却只道是陆临熹要遭难了。
陆家不比寻常的官员之家,这么些年了,旁支错系,早就已经形成了一个大的家族,而陆临熹本是陆家正体里面的,就官职而言也算是这大家族里举足轻重的一根台柱子,所以他于陆家而言,算是个一荣俱荣一辱俱辱的概念,如果陆临熹被动了,那就表示皇帝是要动陆家了,这点道理姚千里还是知道的。
可是她又能做什么呢,她连个娘家也没有,只是就算是有,如三房里的王氏,又能做得了什么呢?陆家这棵树太大了,与之相关的,大多也只是依附着这棵大树好借阴而已,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说是很久以前的段家,或许是可以……姚千里想着自己却是一愣,而后苦笑起来,自己连记起那些都不愿,这时候又凭什么去指望些什么?
“夫人不必忧虑,再怎么样,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朝中职位升迁罢了,本也是常事。”
话里一半是真,半是宽慰,姚千里听得明白,便也不再多说,只轻轻点了点头,亦不再多问。
第二天,段引臣就过来了,陆府早就明里暗里都知道他是陆离这房里的舅爷,因此回回段引臣过来,也算得了个畅行无阻。
姚千里虽然内心里知道与段引臣的关系,可是明面上却是一直在撇清的,这官场上的风云不定太多,她怕有一天段引臣因为她而又被牵扯到了什么,或者陆家因为已经灭了门的段家而牵扯到什么,既然陆离当初娶的是“姚千里”,那便最好是与其他都无有相关。
只不过,段引臣对她却是实实在在的手足情深了,段家已经没有别人,段引臣大约是在她身上寄载了太多。
姚千里以为段引臣此来是为了陆临熹的事情,本来朝堂之上的事情事无巨细都敏感的紧,但凡一丝丝风吹草动,便是举朝皆知,更何况这回牵扯到的是当朝两权之一。
而且另则说,天宗帝要打压陆家,之前也不会一点迹象都没有,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