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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干脆离开小喜子村避开了他,然后她常常会莫名惦记他,然后陆离告诉她,你们是亲兄妹。
她心中太多的疑问,比如陆离说当时段华卿是满门抄斩的,可为什么她和无赖都逃脱了?段华卿只有一双儿女,总不会有这么大的疏漏……比如照无赖的表现,他应该根本是清楚情况的,可为何却迟迟不与她相认?比如陆离怎么敢堂而皇之的带着一个钦犯在身边,还养到了将军府里?
这些疑问他都无从去问,就像她也不敢去哭,因为她怕一旦哭了出来,便再也止不住。
姚千里又在幻想如若一开始她就知道无赖是她的亲大哥会是怎样,她甚至在想象自己唤无赖作大哥的时候自己脸上会是怎样的一副神情……如果她早知道自己还有个大哥,而且就在身边,那她还会不会如此坚定的出来找寻林群芳……
再往深了去想的话便又会郁结住了,陆离只不过点出了她跟无赖的关系,却不能把过往的记忆再植回她的大脑去。她脑中曾经堵了太多复杂的情绪,陆离的话不过是给她开了一个小小的出口,可以前的种种她还是一点都想不起来,唯一让她庆幸的是,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面对无赖的时候,她会有那么多复杂的情绪。
“夫人夫人!”
姚千里回神,“怎么了?”
灵姝笑得挺开心的样子,“夫人,将军来了。”
姚千里应了一声,心道莫不是有了娃娃的消息,心中不免有些激动,面上却只做若无其事的模样,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跟着灵姝去找陆离。
以往陆离都是直接到她住的屋子附近来的,这回不知为何又换了地方,灵姝在前面带路,走了半天都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一路灵姝都挺高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此时又嘻嘻道:“奴婢听这将军府的老人说,以前将军可是极少会来这里的,可自打夫人住进来之后就不一样了,三天两头的往这里来,这才没多久,来的次数比以前一年都要多了。”
姚千里早知道府里的人都误会了她与陆离的关系,可是那些人从来没当着她的面去说什么,她总不好拉着人家去解释,况且,估计也不是她解释就管用的,不过她已经跟灵姝说过了多次,听她又这样说便有些不悦,于是沉声道:“灵姝,旁人不知道你还不知么,我是已经有了夫家有了孩儿的,陆将军怕是也早有妻室,这等混话若教他听了去你定然又少不了责罚,你怎么总也说不听。”
灵姝这回不若前几次姚千里说她时一副听教了的样子,却是皮皮的一笑,道:“将军才不会为这事责罚。”
姚千里听她说得如此坚定不由错愕,“为何?”
“上回陆由说这话的时候恰好被将军听到,将军也未作责罚,还夸他近来做事做的好。”陆由是这府上的护院。
姚千里愣住了,难怪她觉得这几天这府里的人对她越发的恭敬,原来是得了陆离的“暗示”,心中不由又是气愤又是不解,陆离这样做是欲意何为,她虽不是什么大家女子,也不能这样来污她名声……
灵姝还在说:“而且将军也不曾有妻室呀,整个都城都知道,我们将军至今未娶,夫人可不要起了误会。”
姚千里语塞,这种事情何时轮得到她去误会不误会,她不过是陆离的一个不知道想用来做什么的工具,就算说得好听点,他们最多是各取所需……可是这些话她也不能去跟灵姝去说,自从上次的荷花之事以后,她就对灵姝有了戒心,虽然一开始她也没打算去跟灵姝交心,不过总也没像现在这般防着,如今却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了,便也愈发的怀念小喜子村。
见姚千里半天不说话,灵姝便也收敛了些,没再多说,两人又走了片刻,来到一个姚千里从来没有来过的院子,灵姝停在门口,对姚千里道:“夫人,将军就在里面。”
姚千里凝眉看了她一眼,是陆离让她不要跟进去的么,那么灵姝并不是陆离这边的人?还是故意做给她看的?或者说,一个下人,本就不该知道的太多……可是灵姝明明是一副知道很多的样子……
伴着有些复杂的心思,姚千里已经走进了院子,陆离显然是在等她的样子,看到她来便迈步朝南面的一个屋子走去。
姚千里便也跟着他走过去,他总是惜字如金,她便也随着他去沉默。
进了屋子之后陆离也没有掩上门,看来并不是什么机密或见不得人的事,她最怕那样的事情,知道的越多想要脱身就越难,她已经决定等这边的事情一了她就再回到小喜子村去,此间的瓜葛,当然是越少越好。
“林夫人上次说要自己去找林秀才?”
他突然开口吓了姚千里一跳,稍稍定了神才回道:“将军费心,找不找得到只看造化。”
陆离手里不知道何时拿了一把小匕首在把玩,听她说完难得笑了一笑,又道:“那夫人打算如何去找?”不等姚千里说话,又自接道:“挨家挨户的去问?”
姚千里便愈发觉得此人面目可憎,总是说出些能呛死人的话来,自己却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淡然模样,心中其实极想回他一句“干卿底事”,然也只是敢想想,是绝计不敢当真说出口的,但要让她给出好脸来她也做不到,因而沉了脸,闷头不说话。
陆离依旧在把玩那把匕首,也没打算再说话的意思,屋里一时静得有些诡异。
一直蝴蝶落在了窗户边的桌案上,姚千里正要走过去细看它身上的花色,忽而从斜鬓飞过一道寒光,而后便听得“嘟”的一声,循声望去,方才那只蝴蝶一边的翅膀被一把匕首钉在了桌案上,此时正在无声的挣扎。
姚千里忽而觉得周身一寒,仿佛那把匕首是钉在了她的身上,而后匕首上的寒气渗透到了心里去……
身后那人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差点要让姚千里以为出手钉住这只蝴蝶的是第三个人。
过了许久,姚千里终于想起自己刚刚要做的事情,便又举步向那只蝴蝶走过去。
那蝴蝶察觉到有新的气息靠近挣扎的愈发厉害,翅膀都快要挣碎,这时候陆离却突然开了口:“你看,你明明是要去救它,它却将你当做了恶人。”一面朝着这边走过来。
姚千里望着那只蝴蝶怔怔出神,又用手去拨了那蝴蝶一下,而后方道:“它先前险些丧了命,我不怪它。”微微叹了口气,看了陆离一眼,又道:“不是匕首好看些,它便不知道匕首原是来索命的。”
陆离良久无言。
姚千里颇使了些力气才将匕首从桌案里拔了出来,然后转身将匕首递给陆离,“将军拿这么精致的匕首来戏弄一直蝴蝶,岂不有些小题大做?”
陆离瞥了那匕首一眼,并未伸手去接,却俯身去看那只得了自由后正在仓皇逃窜的蝴蝶,“依夫人看,便是它逃脱了去,可还能再活?”
姚千里不答话,固执的将匕首又递到陆离眼前去。
陆离将脸转了个方向避开她。
姚千里将匕首也转了个方向,依旧伸到他眼前。
陆离的脸终于不易察觉的抽了一抽,“送与夫人防身罢。”
姚千里又看了看那匕首,道了声:“真是挺不错的一把匕首。”便将之收入了袖中。
她如此爽快的收下反倒是让陆离一愣,姚千里却已经凑过去看那只快要逃出这间屋子的蝴蝶,“能不能再活,总要先逃出去才知道,留在这里却是必死无疑的。”是在回答陆离先前的问题。
这话说完,屋内又是一阵静谧。
“哈哈哈。”陆离突然朗声笑了起来,伸手将那蝴蝶从窗棂上拨出去,眼睛却是看着姚千里,道:“那我便放它离去。”
第22章 故人()
姚千里往回走的路上还在想陆离方才的话到底算不算是个承诺,是不是当真算是应了她了?虽然两人话里的意思彼此都很明了,可是到底还是没有挑开了说,谁知道到时候他还认不认……可是又觉得陆离那样的人,骨子里都透着一股仿佛与生俱来的傲气,应该不屑去骗一个妇人……
越想越是烦闷,她其实极讨厌这样去揣度人的心思,人心是这世上最难懂最麻烦的东西,有时候明明挺美好的一件事情一个人,一旦内里暴露出来,便会霎时丑陋不堪;或者原本那是美好的,你去揣度去怀疑了,它便也就不再美了……她方才同陆离的谈话自然称不上美丑,可是经她这样一想一纠结,原本稍稍好起来的心情便就这么没有了。
姚千里掩上房门,随手拿了一卷书和衣躺到了榻上,却未翻开书来看,只仰面躺着,眼睛空洞的看着屋顶,半天都不动一下,仿佛灵魂已经出了壳……
屋外有脚步声渐近,姚千里听那声音时慌慌忙忙的便知道来人是灵姝,在这府里,旁人是不敢在她面前这样没规矩的。
“夫人,夫人。”灵姝在门外轻轻唤道。
姚千里并不想理她,便就没理,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去。
灵姝在门口转了几圈,终于还是轻轻的将门推了开来,凑进头往里看,“夫人?”
再不应的话她肯定就要自己进来了,然后想法设法的弄“醒”她……姚千里无奈叹了口气,左右还是躲不过,便又转过身来,问道:“何事?”
“将军说要让夫人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
“奴婢不知,现下正在荷花亭里候着呢。”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是个男子。”
姚千里便有些疑惑了,她才来这都城还没几天,连将军府都没出过,根本没有相识的人,其实说起来,整个朗国,乃至这个人世她认识的人都没有几个,她甚至从未有过“故人”这个概念……陆离明明是怕别人知道她的存在,怎么好端端又招了个人来……想了想,又问道:“陆将军也在那处候着?”
“将军已经走了,只有那个人在。”
如何也理不清陆离的想法,便索性不去管了,起身跟着灵姝直接去见人,见了便知。
灵姝凑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道:“夫人,你待会儿要小心些,那人……”
“他伤着你了?”姚千里忙紧张的打量她。
“没有没有,”灵姝一面摆手一面道,“那人看着倒是挺斯文的,奴婢起先还以为是哪家的少爷,谁知一开口……”
姚千里心中忽而隐隐有些波动,一种莫名的亲近感涌上心头,也不及说话,只一双明眸急切的盯着灵姝。
灵姝咽了咽口水,“那人说话真真是粗鲁,哪里还像劳什子少爷,根本就跟个土匪一般……”
果然……姚千里越发肯定来人是谁,心下便也越发激动,顾不得灵姝还在说话,抬腿便往荷花亭那边走去,越走越急,最后竟干脆小跑了起来。
灵姝吃了一惊,估计时没想到姚千里会有如此大的反应,愣了一愣才急急追上来,口中连喊夫人慢些……
……
到荷花亭的时候姚千里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她的病虽然早就好了,可那场病那样严重,到底还是伤了底子,她如今的身子虚得很。可她此时根本无暇去顾及那些,所有的心神都被亭中的那个身影夺了去,她从来没想过,能在这里,在这种情形下再见到这个人……
姚千里来的动静太大,亭中的那人早就循声望了过来,跟姚千里的眼神对上的时候,那人便咧开了嘴,白牙森森的一笑。
姚千里捂着剧烈跳动的心口走过去,好半天才断断续续出了声:“林……林债主……”
林如烟的脸黑了。
姚千里犹未察觉,复又连唤了他好几声,越喊脸上的笑意越深,不知是在喊人还是在喊给自己听。
“千里,”林如烟实在不喜欢她声声念着的那个称呼,终于忍不住的打断她,“这些天你过得好不好?”
姚千里显然是真的极开心了,连说了好几遍很好,而后又开始喊林债主。
林如烟从来没见过她这般模样,与平日里的淡然相比,此时的姚千里简直是有些疯癫,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心中不知为何有些难受,脱口而出道:“你是不是过得不好,是不是被欺负了?”
姚千里脸上的笑都还没来得及收,听了这话霎时便僵了脸,原本的笑意就那样怪异的堆在了脸上,直直的看着林如烟,半晌未发一言。
林如烟觉得大约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脑子转了几转后连忙又急急改口道:“你看你看,你方才就说你过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