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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萍嵋-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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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宇文就这样错失了那次秋闱,崔氏也失去了孩子,夫妻两个都陷入人生低谷,好在三年后夫妻携手走出低谷,崔氏再次有孕,而刘宇文腿伤痊愈,在岳父崔打婿的鼓励(殴打?)下重拾书本,秣马厉兵再战秋闱,经过三年的沉淀,刘宇文很有自信(不自信岳父会打的)今科必中了。

    其实老诚意伯去世后,伯府三房人家早就分家了,但是诚意伯爱惜兄弟,不舍得兄弟搬出去,所以诚意伯府一直处于分产分家但不分居的状态。

    两年多以前诚意伯太夫人去世,全家有官职的男子都要丁忧,在山东任布政使的二房和在京城当吏部侍郎的三房都回到金陵伯府里守孝,如今孙子一辈早就出孝了,可以做官科举考试,儿子这一辈也即将出孝期。

    刘宇文是二房的少爷,他在书房过了一天,家中长辈们陆续过来看他,说了些以前他们参加科举考试的内容和心得,他三叔父曾经中过一甲第二名榜眼。要说这刘宇文也是极其幸运,有是榜眼的三叔父,也有探花郎岳父,父亲也是两榜进士,若在科举上没有建树,还真说不过去的。

    崔打婿的女儿崔氏摸着已经微微隆起的肚皮,坐在窗边的罗汉床上发呆,崔氏父亲崔打婿是探花郎,容貌绝对能对得起“花”这个字,崔氏作为探花郎的女儿,相貌犹如雨后芙蓉般清纯娇艳,此刻在灯光下,更是丽色醉人,犹如海棠春睡。刘宇文心中暖暖的,坐在她身边笑道:“这几天是怎么了?总是这样发愣?莫非这肚子里是个愣小子不成?昨夜你说在看秋雨,今夜秋雨已经停了,怎么还是看着窗外?”

    言罢,刘宇文伸手就要去摸崔氏的肚子,也不知为何,还没碰上呢,崔氏就将丈夫的手推开了,扶着腰站起身来,淡淡道:“不早了,歇息去吧。”

    刘宇文碰壁,这也是他好几次碰壁了,他收了笑容,问道:“究竟怎么了?我做错了什么吗?怎么总是对我爱答不理的。”

    崔氏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妆台前卸晚妆,圆髻上的金镶玉簪子尖利如刀刃,刘宇文看着觉得很刺眼,他嗫喏道:“我还有两场考试,不能分心的,你能不能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别憋着气不理我,我怪不安的。”

    崔氏看着镜子中丈夫的脸,顿时觉得烦心,不愧为是崔打婿的女儿,性格也有些彪悍,她用粉扑沾了些玉女桃花粉,啪啪将镜子蒙上一尘白雪,看不见为净,冷冷说道:“相公高才,今科必中,一鼓作气明年春天再去京城赴春闱,中了进士,到时候我也应该生了,喜报也来了,金榜题名抱儿子,双喜临门的好事,你到占全了,有什么好不安的。”

    你——成亲三年多,刘宇文也慢慢摸透了妻子的脾气,因是家中独女,被宠爱的过了些,是个娇气的,后来嫁给自己,又有诨名崔打婿的岳父撑腰,自己性子又绵软了些,崔氏就一直娇气不改,但凡有点不顺意,就闹小别扭,时常如此,他也习惯了,想着晾一晾,过几日就慢慢回转了。

    所以这次被崔氏冷嘲热讽,刘宇文也忍了,看见罗汉长炕几上的燕窝粥几乎都没有动,便温言说道:“怎地今晚的宵夜还没沾唇呢,大夫说要好好保养身体——咦,这是——”

    炕几上的红签赫然是一个礼单,而且是庆贺狮子山何家嫁女之喜的单子,刘宇文匆匆看了一眼,礼物很是丰厚,三年前何氏舍身救过崔氏,如今何氏虽然改嫁给一个太监了,可是恩人就是恩人,恩人改嫁,送贺礼理所当然的。

    刘宇文看着礼单的笔迹,说道:“这单子要管家拟就可以了,你何苦为这个伤神呢?要注意身子。”

    崔氏摘下耳垂上的东珠坠子,说道:“写个礼单算什么?我今日一早还要亲自去狮子山何家喝喜酒呢。”

    “什么?”刘宇文大惊,手上的礼单飘飘荡荡落在地上,他急忙说道:“那可不行!何家豪富,但只是商户,卖鱼的生意人而已,我们诚意伯府是文成公后裔,爹爹丁忧以前还是三品大员,因为感激何氏当年的救命之恩,平日走走礼就行了,你又何必亲自道贺?一来你有身孕,不方便出门;二来这何氏早就不是以前曹国公府的李七夫人了,她明日要改嫁给一个太监!金陵城谁不等着看热闹,你不好亲自出面的,你是我们诚意伯府的媳妇,伯府对此事的立场是保持中庸,怀义公公和曹国公府两头都不得罪,你倒好,巴巴的挺着肚子去贺喜,岂不是——岂不是给家里添乱嘛。这事若被岳父知道了,他也不会赞同你的行为。听为夫的话,明日不要去了,贺礼到了即可。”

    崔氏却梳着头,不紧不慢说道:“何氏改嫁,错在曹国公府欺人太甚,抬举一个娼妓打压正室,还讹诈亲家的银子做私房。何氏又能如何?你也说了,她不过是个商户之女,为了救父亲兄弟、为了延续何家鱼行的生意,不得已委身一个太监,如今这世道啊,做什么侯门妇?还不如嫁给一个知冷知热、心疼自己的太监呢。”

    这话说的就太重了,刘宇文绵软的性子也不抗不住妻子这样的打击,不做侯门妇?这是崔氏暗示她对自己诚意伯府不满么?

    刘宇文火冒三丈,说道:“曹国公府是不对,可是何氏抛夫别女,嫁给太监做老婆,她难道没有错?念在她是我们恩人的份上,我们送贺礼道喜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再亲自去喝喜酒,是要丢我们诚意伯府的脸面吗?”

    啪!崔氏转身将手里的梳子朝着丈夫的方向扔去,没有打中,梳子落地,崔氏猛地站起来,说道:“别在这道貌岸然说些话!我念你要秋闱,一直隐忍不闹,你就当我好欺负?我同情何氏、理解何氏、恭喜何氏,是因为如今我和她都陷入同一个局面,她已经逃出来了,我却被困进去。”

    “我们都被烟花女子踩到头上来了!我怀着孕呢,轻烟楼的佩玉姑娘就求人捎信给你,要你信守承诺,给她赎身,纳她为妾,好给你生儿子呢!你口口声声瞧不起曹国公府的李七爷,你自己却做着和他差不多的事情,呸!真是令人作呕!”

    刘宇文如遭雷击,呆愣了好一会,才慌忙解释说道:“娘子,你误会了,那佩玉是在我和你定亲之前认识的,那时我年少轻狂,在轻烟楼多喝了几杯,就——就梳拢那佩玉,那时我被那烟花女子迷昏了头,许诺说给她赎身,纳她为妾。可我发誓,自从和成亲后,我再也没有踏入轻烟楼半步,和佩玉也没有书信来往。烟花女子无长性,她也早就把我抛在脑后,委身了多少男人,今年欢笑复明年,朝来暮去颜色故,等到现在门前冷落车马稀,就想着老大嫁作商人妇,还不如进伯府做姨娘,想着以前我对她有真情,也说过要纳她为妾,便写了信,托人捎给我,我写了回信,说我已有妻室,发誓此生不纳妾,要她死心,并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这刘宇文看了佩玉的情信,又是害怕又是气愤,怕的是被妻子岳父知道,必定闹的不可开交;气的是佩玉无耻,把自己当冤大头、接盘侠,遂将情信捏成团,顺手扔进废纸篓里,纸团擦着纸篓边框而过,落在地上,当时刘宇文正愤然写信拒绝佩玉,并没注意到地上。

    后来崔氏来书房,见地上有纸团,这青楼的信笺都格外精致,而且都带着香气,崔氏觉得好奇,便捡起来展信一瞧,当时差点气跌了。但转念一想,觉得过两日丈夫便要秋闱,若闹起来,会被婆家指责说不识大体、不懂大局、有失贤惠。就一直隐忍不发,只是她平日娇宠惯了,一朝发现丈夫居然与青楼女子有染,顿时如坠冰窟,嘴里虽然不说,但是情绪早就爆发出来了,横竖看丈夫不顺眼。

    刚才被丈夫激的失口说心里话来,此刻听到丈夫的解释,崔氏觉得很消气,但是心中依旧有疑虑,她冷笑道:“谁知道你回信写了什么,别是胡说哄我的罢。”

    刘宇文忙说道:“没有,我对天发誓,刚才若有说谎,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叫那佩玉来对质。”

    崔氏冷哼一声,说道:“我是名门闺秀,她一个青楼女子,她替我擦鞋都不配,我见了她还怕脏了自己的眼睛呢。我可不像你们这些臭男人,见到妖艳会说奉承话的女子就迷的颠三倒四,随意许下承诺。”

    刘宇文说道:“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已经知错,也改正了,你还要我如何?回到过去把自己掐死吗?”

    男子犯错,知错能改就是浪子回头,女子若是犯错,就是万劫不复,这世道原本就对男子宽容,女子苛刻。纵使女子无过错,也要把脏水泼到女人身上方休,恩人何氏不就是如此吗?青楼来信之事,原本就是丈夫的过错,可是若自己不原谅,那就是自己的错。

    崔氏一时怅然,沉默许久,说道:“我要歇息了,你去书房睡吧。”

    刘宇文长叹一声,往门外走去,行到门槛时,转身问道:“你明天还去不去狮子山何家喝喜酒?”

    崔氏坐在床上,冷冷道:“怎么了?你要把我关起来?”

    言罢,不等丈夫回答,崔氏放下了床帐,百子千孙帐上绣着的孩童嬉笑打闹,栩栩如生,可是刘宇文却无端觉得有种悲凉之意。他想再过去劝一劝妻子,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此刻妻子在气头上,他说什么也听不进去,还是收收心准备下面的三场考试吧,功名要紧,他们夫妻来日方长,可以慢慢劝解和好。

    次日一早,刘宇文坐着马车往江南贡院而去,而崔氏的马车也几乎同时往城西狮子山方向而去,两人一西一东,还真是各奔东西了。

    次日便是秋闱,汪福海一家子,连干女儿沈今竹都往城北英灵坊方向而去,奔赴怀义的婚礼,沈今竹依旧是男装打扮,还特地备了份礼送给怀义,太监成亲,而且还是大操大办,沈今竹很是好奇,定要去一趟看看的。

    若是八【九岁的男童,跟着母亲在内宅玩耍是可以的,但沈今竹已经十二岁了,所以向怀义道贺后,便和汪禄麒、汪禄麟两个在外院逛着,逛了一会就觉得无趣了,为何?沈今竹以为太监成亲会与旁人不同呢,今日一见,却并无差别。唯一不同的,就是菜单和点心里都没有蛋、或者鸡子等叫法,统统改称“木樨”、“芙蓉”等称呼,比如蛋奶羹,就叫做“木樨牛乳羹”。至于这个新建的园子嘛,沈今竹住惯了瞻园,也住过东园,这怀义的北园虽有些新鲜的景致,倒也提不起兴趣。

    正意兴阑珊的游着园子呢,麒麟兄弟遇到了熟人,据说都是要明年春参加县试武生选拔的世子子弟或者武将的后代,聊的也都是考试相关内容,沈今竹毫无兴趣,便先告退,在前院行步闲逛,居然在竹林处也遇到一个熟人——金陵锦衣卫指挥使曹大人的独孙曹核,几天前刚和她在烟雨楼开赌局的那个外硬内软的曹核桃。

    冤家路窄,沈今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而去,那曹核却追上来,拦住去路,“你不是李鱼说的三哥嘛!怎么平日都没见过你?你是汪大人刚认下的干儿子么?”

    那晚烟雨楼里,曹核和李鱼的赌注是脱光衣服横渡秦淮河,曹核认赌服输,果然脱了衣服从三楼跳下秦淮河,所以沈今竹其实是看过曹核的裸【体的,当然了那晚栏杆恰好遮住了关键部位,但观其肩背腰身,加上利落的入水姿势,深知这曹核是练家子,若是只比武艺,她打不过的。

    所以这曹核拦住她的去路,她也不敢硬闯,便故作轻松与之周旋,说道:“曹核桃,那晚裤子都输了,今日又要与我赌什么?赌谁的牙口硬,能咬碎核桃么?”

    外硬内软,这就是曹核的致命缺点,沈今竹越是嬉笑捉弄,他就越不敢来硬的逼问到底,见沈今竹又提起他的外号,顿时捏紧拳头说道:“不要在我面前提核桃!我叫曹核,不是核桃!”

    沈今竹以袖遮面,说道:“离我远点,口水都喷过来了。”

    “你来历不明,以前从未听李鱼说起过什么三哥,你到底是谁?”曹核嘴上虽在追问,脚步倒是听话的后退了两步。

    沈今竹反问道:“我若来历不明,能和怀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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