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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黑色的瓦片,他一落上去便顺着屋顶倾斜的坡度往下滚落。
少了一个百多斤的负重,怪鸟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开始往高处飞。南劭若有所觉,一下子从刚才那玄妙的感觉中脱离出来,低头正看到张易落下屋顶,一时间心神俱裂,大喊了声对方的名字,左臂下意识地用力,右掌暴发出一股连他自己都陌生的力量,直直刺入怪鸟的头部。怪鸟婴儿啼哭般惨叫出声,然后歪歪斜斜地往下落去,如同失去了控制的风筝一般。
而同一时间,一直跟着他们的乔勇见到张易落下,撒腿就赶了过去。
扑地一下,张易落进了一堆血红色的藤蔓当中,然后迅速被包裹住。乔勇赶到时,只看到被包裹得像人茧一样的红色,乍然一看像极一个被剥了皮的人,等仔细看才看出是一圈又一圈紧密的腕臂粗藤条。他顾不得多想,一个火球就扔了过去。偏在此时,驮着南劭的怪鸟跌跌撞撞落了下来,将那火球撞灭了,然后就听见咻咻咻数声,原本紧裹住张易的红藤突然散开,缠向一人一鸟。南劭当鸟快落地时,便从其背上跳落了下来,却像是自投罗网一般立即被缠了个紧实,而怪鸟在头部的剧痛消失之后,立即恢复了本身的强悍战斗力,啊地一声凄厉叫喊,冲破了红藤的困扰,飞上天去,然后像是有人追赶着似的逃之夭夭,连旁边还有一个鲜活的猎物都不想要了。
乔勇操了一声,也不知道是骂南劭运气坏,还是为那怪鸟终于离开而庆幸,往后退远了一些,继续孤军奋战地扔火球烧藤救人,还要防着被不知什么时候又会张开的红藤缠上。植物对火似乎都有些害怕,那红藤并没有攻击乔勇,但也没有放开已经抓住的两只猎物。乔勇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加上之前攻击怪鸟时的消耗,他的异能已经快要告罄,到时恐怕连他自己都要赔进去。正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时候,一眼看到院子里堆着的木柴,灵机一动,冲过去,拿起一根粗木用异能将其点燃了,然后举着去烧红藤。一边烧一边大喊南劭和张易的名字,想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他的喊声并没得到两人的回应,却引来了几个丧尸,被将人送回去后便赶了过来的石朋三以及李蓦然肉塔陈联手解决了。
“乔头儿,易哥呢?还有南劭呢?”李慕然和肉塔陈他们在酒店里就听到了那怪鸟恐怖的叫声,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直到石朋三带着受伤的裴远和戒嗔回来,才知道南劭两人危险了,当即毫不犹豫地跟了过来。
乔勇指了指那个因为加了一个南劭而变得更加大但却失去了恐怖人形样子的红藤,累得直喘:“都在里面,但愿还活着。妈的,这东西比之前见过的那个更厉害,烧都烧不死!”
肉塔陈闻言眼睛都红了,操起砍刀,就冲了过去,一刀劈向那巨大的藤茧。他是速度异能,心急之下,乔勇连阻止都没来得及。然后就听到呯地一声撞击,仿佛金戈交击,当那藤条受刺激散开挥舞着企图将肉塔陈也包裹住时,他已经从一团残影中退了出来,于是那藤咻地下又收了回去。其他人连张易二人的影子都没能看见。
“操,跟铁块似的!”肉塔陈呸了声,拿刀的虎口已经被震裂了,足见那藤有多坚硬。不过他却没打算放弃,瞪着着急上火的眼准备继续砍。
李慕然见状,一声不发地去拿了几根木柴走回来,“乔头儿,借个火。”石朋三见状,想了想,也要了根点着火的木柴,一手举着,一手则拿起锋利的金属刃,想双管齐下。
就在众人想着办法救人的时候,藤茧中南劭正紧抱着已经昏迷不知人世的张易,一边承受着藤蔓收缩所带来的巨大压力以及藤上尖刺扎入身体血液被吸的疼痛,一边再次尝试像在怪鸟背上那样运用自己的异能寻找到藤蔓的要害。虽然听到了乔勇的喊声,还有他们后来的说话声,却无暇回应。他很清楚,自己多浪费一秒钟,张易就多一分危险。
意识再次集中泥丸宫,眼中不仅看到了那层将藤蔓包裹住,像是渗透进了它致密组织当中的青灰色气雾,还看到了张易身上所笼罩着的淡得几乎可被忽略的白色气雾。他心中一紧,忍着失血的晕眩,不敢再浪费时间,开始寻找着藤蔓气雾最浓烈处。然而这藤蔓不像怪鸟一眼可看尽,不说地面上盘虬难分的枝枝蔓蔓,就是地面下的根须就盘根错节,扎得极深,想要在其中找出一丁点气雾异常的地方谈何容易。但是现在除了按捺下心中的慌乱,倾尽全力外,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为自己和张易寻出一条生路。
大约是对火还留着天生的畏惧,所以当李慕然几人拿着火把过来的时候,那包裹着南劭两人的藤茧没有再散开攻击他们,但是事实上,当几个人拼命用火烧用刀砍,也并没能奈何它。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这样下去里面的人就算没被勒死,恐怕也已经闷死了。正当几人心情焦灼到极点,却又束手无策的时候,那藤蔓却突然一下子散了开,现出了里面紧紧抱在一起,满身血迹,衣服破烂的两个人。
南劭迷惑地抬起头,似乎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刚才好不容易找到了藤蔓那位于地底深处浓绿色的要害,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看到一团漆黑色的雾气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去,眨眼间便将那团浓绿吞噬殆尽。因为失血,缺氧,加上长时间意识高度集中使用异能,此时他已经疲惫到极点,所以反应有些慢,但身上□的压力消失还是能够感觉到的。当抬头看到肉塔陈他们关切的脸时,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了一句从张易冲出屋子就在脑子里打转的话:“不能让张易死!”
作者有话要说:特别感谢相望江湖,对面的二少,小怪兽压倒凹凸曼,1090355和244的地雷。
第6章3章 固执的小孩()
“爸爸。”一个让人意外的声音出现在众人的耳中。
张睿阳扒在院子的门边;探出一个小脑袋,神色不安地在众人间寻找张易的身影;最后在看到被已经坐起来的南劭抱在怀里的张易时;在其他人错愕还有愧疚的眼神中,蹬蹬蹬跑了过来。原来他听到张易和南劭危险,便趁着其他人将注意力都放在受伤的裴远和戒嗔身上时,悄悄溜了出来,找了好半天才找到这里。幸运的是,路上并没出什么危险。
“爸爸。”小孩在南劭面前蹲下,抬起手碰了碰张易惨白的脸;然后又凑过去轻轻地亲了亲。
“阳阳。”南劭开口,声音沙哑。
“南瓜叔叔。”张睿阳抬起头看了眼南劭;又低下了头,将手伸进张易垂在一旁的手中。
小孩不哭不闹,也没问什么,这让一干大人都有些无措,但这时在外面耽搁得越久,就越危险,所以乔勇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却被南劭抢了先:“阳阳,我们先带爸爸回去。”
“好。”张睿阳站起身,却仍紧紧地握着张易的手。
虽然心中都有疑问,但是却没有人在这个时候问小孩是怎么跑出来的。肉塔陈说:“我来背易哥。”他看着胖,其实力气不够,但是南劭也受了伤,当然要他出力。
“我来吧。”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大都知道彼此的弱点,石朋三拍了拍他的肩,说。
“不用,我来。”南劭咳了一声,将张易扶坐起,然后自己半跪起身,“你们帮我一把。”他态度坚决,语气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不是他想要硬撑,而是自己知道自己事,在张易松手落地的那一瞬间,他就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心思恐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曾经所认为的欣赏或者喜欢。他不愿意让其他人来做这件事。
石朋三等人有些不解,但见他这样坚持,也不勉强,大不了等他支撑不住时,再换人也行。于是出手帮着将张易扶上了南劭的背上。整个过程中,张睿阳都紧张兮兮地盯着大人们的动作,一个劲地念着:“轻轻的……叔叔,要轻轻的……不要弄疼爸爸了。”
回去的路上,李慕然原本是想抱着张睿阳,但是小孩却不肯,换别人也不答应,只是安静地牵着张易垂下来的手,小跑步地跟着南劭,哪怕气喘吁吁也没喊累,似乎害怕一放开爸爸就不见了。
“这孩子……”乔勇嗐了声,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不止是他,其他几人也都为小孩的举动感到心里隐隐的揪痛,同时担心着最坏的情况出现。没有人发现一只肚子胀鼓鼓肥嘟嘟的土狗子悄悄地爬上了小孩的鞋背,然后挂在了他的裤腿上。
张易这一回受的伤可说是相当严重,背上被抓了一下,双肩几乎废掉,再加上后来被红藤上的刺扎进身体吸走了不少血,如果是在末世之前,大抵是要输血了,但是现在他却只能完全依靠自身机体的修复能力来扛过这一关。
李慕然端来放了盐的冷开水,本来想给张易清洗一下伤口,不过却被南劭接了过去。当看到张易血肉模糊的肩膀和背部时,就是旁边的人都心里发颤,更不用说亲手处理的南劭了。至于张睿阳则站在另一边,小嘴紧紧地抿着,眼睛里面泪珠直打转,还要强忍着不落下来,就害怕影响到别人救爸爸。如果奶奶死的时候他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的话,在被张易带出小镇这些天,他也已经渐渐知道了死亡,丧尸变异所代表的真正含义。
“劭哥,剩下的我来处理吧。”见南劭清洗得干净,李慕然又端了一盆冷盐开水过来,还有煮过的线和请石朋三做出的手术针,小夹子,以及一小瓶在酒店里找到的医用酒精。这时要找镊子手术钳根本不可能,只能用别的东西将就。张易的背上伤口需要缝合,肩膀上被鸟爪穿透的小洞也需要探进去仔细清洗,并察看一下韧带受损情况,以及神经血管是否损伤,有没有骨裂骨折等,这些外伤她都能处理,如今只希望被怪鸟和那些藤蔓造成的伤害不会发生变异,否则就算给她一个设施齐全的手术室她也无能为力。
南劭往旁边让了让,将张睿阳抱进了怀里,不知道是想通过这个举动安慰小孩,还是想从那瘦小的身体上汲取一些力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伤口只要不感染,就没太大问题。”没有消过毒的纱布,也没有绷带,处理完伤口,李慕然只能拿了条洗干净的床单撕成条为张易把伤口包扎上。“不过失血太多……”
“给他输血,用我的。”南劭立即回答。
“劭哥,我做不了。”李慕然摇头。不知张易的血型,更无法交叉配型,还没有抽血输血的器具,她要真敢做的话,张易只会死得更快。
“直接喂他喝血行不行?”南劭伸手摸了摸张易湿冷的额头,眼睛没离开他苍白的脸,沉声问。
“哥,这不是武侠小说,你的血也没有什么神奇疗效。你别把自己搭进去。”李慕然苦笑,然后给肉塔陈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看着南劭,别让对方做傻事。“你们先把易哥弄到床上去,注意保暖,我去给你们弄点喝的来。”她记得厨房里有些红糖。
听到血和神奇疗效这几个字,南劭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异能。然而当他打算用时,却感觉到头部一阵剧痛,这时才记起之前神识使用过度,而且异能也已经耗尽。
“劭哥,你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们。”注意到他脸色不好,肉塔陈劝说。
南劭摇了摇头,等头痛稍缓后,便跟乔勇等人将张易抬到了二楼他们睡的房间。如果不是怕姿势不对弄裂张易的伤口,他更愿意像之前那样将人背上去。等一切安置妥当后,乔勇等人就离开了,毕竟他们呆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何况裴远的情况还没来得及问。
等其他人一走,张睿阳就踢掉了鞋子,爬到了床上,小心翼翼地挨着侧卧着的张易胸口躺下。南劭两人见小孩很仔细地没有碰到张易的伤口,便没出声阻止。
没过多久,李慕然端着两碗热腾腾的红糖水走了进来。南劭走到张易的另一边,小心地将人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胸前,头枕着自己的肩膀,然后接过碗,用汤匙舀起少许糖水,稍稍吹冷了,喂张易喝下。张易这时还存在少许意识,虽然没办法醒过来,但却知道吞咽,所以喂起来倒不是特别困难,很快一碗糖水就完了。另一碗李慕然本来是给南劭拿的,他没喝,一并喂给了张易,似乎这样就能补上那些失去的血液一般。
“阳阳,跟姨去喝糖水。”李慕然看着跟着张易坐起又躺下的张睿阳,心里有些难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喊。
张睿阳摇头,然后又缩到了张易的胸前。李慕然无声叹气,将碗放下,走过去:“那姨给你把外面的衣服脱了。”
这一回张睿阳倒是很配合地爬出被窝,等外面的厚衣裤脱掉,才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