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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差之微毫的世界-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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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上灯光透进来,她看清了他苍白的脸色和在光影下显得乌黑的双眼。发了狠,握住他的手,使劲地把他推出门外。

    心头憋着一口气,她不吐不快:“你曾经说过的,你牵住我的时候让我也握紧你的手。可我试图靠近你的时候,你却在推开我,一次两次……直到现在,我已经没有再走近你身边的勇气了。曾经的阻碍依然是阻碍,你让我看不清前路,也不愿意再去走那条布满利刺的路。

    你让我觉得我爱错了人,所以……小叔,现在后悔,来不及了。”

    他依旧安静地看着她,未置一词。

    闻歌突然笑了,和四年前一样,不是吗?这样的他,她已经不想再看见了。那会提醒她以前执着得发傻的自己。

    她再没有看他,扬手关上门,看着那扇隔着他和自己的门在眼前渐渐的关上,埋在心底蠢蠢欲动的小火苗也渐渐地熄灭。

    那深埋了四年的火种,终于要熄灭了。

    她看着那最后一寸明亮,问自己——你还在期待什么?

    ……

    等待已久的关门声并没有响起,就在只有几公分的距离时,门外突然伸出一只手,垫在了门框上。厚重的铁门猛然撞上他的掌心,一声骨骼的轻响伴着他的闷哼声,在闻歌的诧异中,温少远的另一只手推开门,以一种强势的姿态入侵。

    眼里是闻歌从未见过的笃定和坚持,那眼神灼然发亮,定定地凝视着她:“差之微毫,失之千里。我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格外有力:“十年,用这十年,换一次走进你心里的机会。”

    他迈步上前,几步走到了她的面前,那受伤了的手垂在身侧,他却似丝毫感受不到疼一样,只那脸色泛着病弱的苍白:“闻歌,我不想失去你。也无法忍受……我的将来会和你无关。”

    屋外又响起了那一阵风摩挲着树叶的轻响声,闻歌看着他,心尖就像是被这股清风扫了一圈,酥酥麻麻的。犹带着刺痛,来得措手不及。

    她看着他,凝视了很久,抿唇笑了起来:“当叔侄不好吗?为什么要重新面对以前的那些?你想要我就给?不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吗?”

    他眉心微拢,左手虚扶住受伤的右手,哑声问道:“那你觉得你能阻止我吗?”

    闻歌被他问得一个语塞,目光不由自主扫向他的右手,想了想,问道:“我不觉得四年前你不愿意回应,反而我离开四年你就转念了。我刚回来,你也……”她一顿,显然也发现自己暴露了太多情绪,掩饰一般,故意沉了声音:“你要告诉我吗?”

    “不是四年。”他的身影被光影分割得有些模糊,他低着头看她,那声音沙沙的,却格外磁性:“很早……就喜欢了。起初只是以为那是责任心,你的依赖也让我觉得理所当然。后来,是不想改变现状,所以我逃避不愿意面对,就怕你的热度连三分钟都无法持续。是我在害怕,我怕自己护不了你,我怕你以后会后悔选择我,我怕等你再长大些会遇见更多更好的人,你和他们正当合适的年龄,可以一起经历很多和我无法共同经历的事情,我最怕……你离开我。”

    他微倾着身子靠在鞋柜上,那表情温柔又沉静:“时迁的婚礼那晚,我原本是想好好跟你谈一谈。我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后来你选择出国……我就说服自己,给你四年时间,四年一过,就是我不顾一切了。”

    他偏头,松开的左手握住她的肩膀,低头抵上她的额头。那双幽深沉静的双眸就在她的眼前,漆黑如墨染,悠远如远山。

    “我从未离开过你,小歌儿。”

    那些你以为你一个人的时光,我同样陪着你。

    自私吗?自私。

    只为了,要在一起。

    晋/江/文/学/独/家/原/创/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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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你凭什么以为,这一次,我还是会不顾一切地回到你身边?”

    ……

    温少远猛然从梦中清醒,那嗓子干涸地像是着火了一样。他撑着床慢慢坐起来,脑子里一阵阵眩晕般的疼痛,如潮水一般涌来。

    她昨晚说得最后那句话就像是一个牢笼,把他紧紧地困住,就连在梦里都疲累不堪。

    手指掐住脖子轻捏了一下,他轻咳了几声,下了床。

    深秋的夜里有些凉,没有暖气,那凉意似从地底深处蔓延上来的,爬满了每个角落。

    他从卧室走到厨房,身后一路亮起灯光,驱逐了这个夜晚的寒凉。给自己倒了杯水,他往后靠在流理台上,目光落下去,往隔壁楼看去。

    厨房正对着她的公寓,此刻还亮着灯,不知道是在熬夜赶稿子还是睡着了忘记关灯。

    他的手指紧贴在杯沿上,水温渐渐温暖了他的掌心,让他从噩梦中醒来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有了一丝喘息的时间。

    他摸出手机,看着骤然亮起的锁屏上,她远远站在雪地里侧着脸微笑的样子,心底暖意渐起——

    那是唯一一次,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转身就能遇见。

    只是那个时候她的眼里只有杨乔。

    他再也无法说服自己,他们之间没有什么。那颗隐而未发的种子,正在萌芽。所以他在看见闻歌和杨乔一起去买玉镯送给徐丽青的时候才会差点失控。

    那些他不想预见的,已经拉开了帷幕。

    ******

    闻歌的日子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早上早早地去打卡上班,吃个早饭囫囵吞枣。她已经开始独立跑新闻了,注定比以前依附向老师的时候要更加的辛苦一些。

    再加上每月那点微薄的薪资……看着就有些生无可恋。

    她刚跑完采访,就接到了辛姨的电话。

    这四年,即使她下定决心要斩断和温家的一切过往,可依然无法骗自己,她可以做到彻底放下温家的一切。

    温敬和蒋君瑜在她的生命中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以前在a市,她每年都会去他们坟前上香。出国这四年,也拜托了随安然抽空去看看,替他们清扫清扫墓前,点几支香。

    辛姨,那个从一开始就接纳她,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着,也无限宽容地体谅着她。给了她外婆离世后,再难享受到的长辈的关爱和关怀。

    所有的枝根细末,就算经过了明尼苏达最寒冷的冬夜洗礼也从未褪色。

    她在路口慢慢停下脚步,刚扬起笑容来,就被辛姨苍凉又带着几分哀求的声音给吓得够呛。她跑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刚坐进去,便听辛姨问道:“闻歌,你回家一趟好不好?”

    闻歌握这车门把手正要关上的动作就是一僵,有些不太确定:“回家?”

    “昨天老爷子从金光寺回来就闹着要去看温敬,我和老张陪他一起去,上过香下台阶的时候老爷子却突然摔了一跤……我就扶着他的啊,也没什么磕着绊着,就是他软了膝盖摔了下去,整条腿都青了,这么大的年纪了你说……”

    “辛姨。”闻歌打断她:“我已经不叫他太爷爷了。”

    那端的声音戛然而止,久久地沉默。

    闻歌紧握着手机,用力地虎口都要抽筋了一般疼得裂骨。也僵持着,再未出声。

    也不知道是谁先挂了电话,那温热的手机被她握在掌心里,她烫得只觉得手心一阵发麻。

    ……

    她心神不宁了一下午,到底还是有些放不下心,边暗骂了一声“骨头贱啊”,边大义凛然地拨了温景梵的电话。

    随安然已经怀孕六个月了,温景梵寸步不离地陪着,比当事人还要辛苦几分。就这样的小心翼翼,打死闻歌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给随安然打这样的电话让她跟着瞎操心。

    温景梵给她的回答很简单,只有一句话:“不严重,但老爷子今天一大早叫了律师过来,说是要写遗嘱……不出意外,这两天就会有人联系你。”

    这么劲爆的消息,炸得闻歌半天回不过神来,“哈哈”笑了两声,才问道:“景梵叔你不是开我玩笑吧?”

    这四年前她都跟老爷子闹成这样了,这写遗嘱为什么还要算上她的份?她早已经不是温家的人了。

    “也许你要说我偏袒,老爷子这个人嘴硬心软。他这大半辈子过得坎坷又波折,几个叔伯又离世的早,他肩负起的责任比任何人都重,所以掌控欲才那么强。他总觉得自己做得都是对的,并始终坚持着,我们选择包容,是因为我和少远都是他血脉的传承人。几代都改变不了,但是你不用……所以这一些和你无关,你可以不用管。

    我早上去看得他,他问我,温敬这一房的分给你好不好?如果他想让你去看看他,不论是要收下他的心意还是拒绝,都亲口告诉他吧。”

    这一番话,说得闻歌哑口无言,连接话都不知道要怎么接。

    所幸,温景梵也没有非要她表态,只留了一句“我们几个今晚都会在温家,你可以过来。”便挂断了电话。

    偏偏是这种态度最可恨,明着是交给你选择,可那话里话外都是“你敢不来”?

    写遗嘱……是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吗?

    闻歌到底是没去,早早地睡了觉。半夜醒了一次,坐着发了会呆,再睡下去便是一觉到天亮。

    老爷子这她是没去,可辛姨约她去看看温敬夫妇的时候,她还是赴约了。

    那天天气并不好,雾蒙蒙的。出门前刚下过雨,地面上湿漉漉的,走几步鞋底就能甩起水珠,溅在长裙摆上,像是猝然盛开的鲜花。

    送她们来的是温少远,安静地当个司机,到了墓园前停了车,也只走到台阶下便止步了。

    此刻闻歌望下去时,他修长的身影立在细雨之中,深秋的雨已经冰凉得下一秒就能凝结成冰了。他白皙得手指被冻得泛着青白色,握着黑伞的伞柄,远远地站在那里,孤单又苍凉。

    她捧着花放到墓前,看着墓碑上温敬和蒋君瑜的黑白照片,心里酸涩了一下,还是问道:“老爷子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辛姨笑了笑,看了她一眼:“他以前总说是他克死了几个儿子,那是用他们的命渡了自己,才能有这么长的命。我以前不信的……可现在好像也有些相信了。”

    早该作古的年纪,身体硬朗,偶尔小病小灾也无伤大雅,这样一个固执得有些不可爱的老人。每每让闻歌想起来,都觉得心里浮着根刺。

    她也想起她刚到温家时的那一夜……

    他突然陷入昏迷,独自经历着生死大关,他的几个儿子已不在世,剩下的几个孙子,只有温少远那晚匆匆赶到。

    那样苍老的面容,在明亮的灯光下,泛着枯树一样的光泽。

    他的孤单,只有闻歌能懂。

    这四年里,在明尼苏达,几次深夜噩梦后醒来独自面对一室的黑暗时,对他的埋怨就在不断加深。但站在这里,不远处是他撑着伞默默伫立,眼前是记忆依然鲜活。

    总有办法,让她不断心软,心软,再心软。

    那最开始救赎她的,就是温家——这个现实让她无奈也为难。

    辛姨再没有说别的,只挽着她的手走下来时,才问起她最近的情况。

    “我挺好的。”闻歌回答。

    一直走到了台阶下,温少远抬眼看过来,看她撑的伞大部分倾在辛姨那边,自己淋湿了半边的肩头,把手里的伞递给她。

    闻歌还带笑的眉眼一下子淡了下来,她没伸出手,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温少远微抿了下唇,扬手把伞柄又往前送了送,声音沙哑:“我去开车,用不着。”

    那晚开始,他嗓子的情况就越来越糟糕,到现在勉强说出一句话来,都带着浓重的低厚的杂音。

    她伸出手接过来,他握过的地方还沾着他的体温,温温的,让她湿透了手心像冰碰到了火,瞬间燃成了灰烬。

    墓地离温家更近一些,先送辛姨回去,温少远再开车送闻歌回家。

    车上备着水,遇到红灯他就会停下来喝一口,偶尔会轻咳一声轻轻嗓子,那费力的动作让闻歌看着都觉得格外辛苦。

    闷了一路,她终究是忍不住,问他:“嗓子怎么了?”

    “哑了。”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再发声时声音都嘶哑地听不出整句:“看了医生也没用。”

    “在家休息吗?”她犹豫着伸出手,拧开瓶盖把手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递回来时侧目看了看她,似乎是笑了一下。

    闻歌了解他,不愿意否认的事情便总是这样模棱两可。恍惚地回想起来,这段感情的最初,她步步紧逼时,他就是这样的态度。

    她沉默地盖上瓶盖,把水瓶放回中控台:“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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