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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好人吗？混黑道的有好人吗？不过也算不上是什么坏人吧，至少方朝阳没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我做过。”不知何时方朝阳的眼神定定的落在了我的身上，他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些事，我也做过。”
我眼角微微跳动，有些诧异。方朝阳似乎每次都能看出我在想什么，难不成他会读心术？
“我只是猜的，觉得你会那么想而已，不过你的表情也不难看出就是了。”方朝阳仰头喝了一口酒，淡淡的解释道。
他一动，口袋里面的手机便不经意间露了出来，我眯着眼睛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正看到手机最右端那个不甚起眼的月亮标记上面。
只微微一顿，我便错开了目光。
174。第174章 善恶【四】（）
“方朝阳，你不开心是不是因为你喜欢的女孩子呀？”我还是没忍住，双手向后戳在马路上，望着天空，悠闲而随意问道。
有点奇怪，我分明不是多事的人，虽然早就有所觉察，不过这是方朝阳自己的事，我和他貌似连朋友多算不上，这么突兀的问人家实在不妥。不过那一刻也不知怎么这话就问了出来，就算是我问出来了我想方朝阳也不会回答，所以便只当自己没问过了。
“我从第一眼见你就发现你洞察力很好，细枝末节都能注意到。那么我现在如果否认的话是不是显得小家子气了？反正也不是多大的事。”方朝阳却意料之外的说道。
我瞥了他一眼，既然都说了，想必他也是不介意的。
“那个人，是方明月吗？”我轻飘飘的问道，没有多余的表情，神色自然到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一般。
方朝阳拿着啤酒的手微微一顿，挑眉看向我说道：“刚夸完你就掉链子，你也不想想可能不，那是我的妹妹。”顿了顿，他又重申道：“亲妹妹。”
我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过了片刻，方朝阳放下手中的啤酒，也学着我将双手戳在身后，微微眯起了眸子轻言道：“恶心吗？”
“我又没喝太多，怎么会恶心呢？”我故作糊涂的想要跳过这个话题。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方朝阳侧目看向我，说道：“是兄妹恋呢，不觉得恶心吗？”
还没等我开口，他又补充道：“或者说是单相思，你知道的，她喜欢顾沉。”
她喜欢顾沉。
方朝阳用那种低沉的、暗哑的、甚至带着点莫名小委屈的声音说着这话。
“我现在有点明白了。”我说道：“难怪你不惜卖了三个条件给我也要我去找顾沉放了方明月，其实我有点察觉到你看方明月的眼神和兄长看妹妹的眼神不一样，虽然都是温柔中带着宠溺，不过你的眼神中还隐藏着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恐怕就连方明月自己都没发现这一点吧。”
“没错，只有你发现了。”方朝阳不再遮掩，反倒很大方的承认了。
我笑了笑，接着说道：“实在不是什么洞察力的问题，而是很多小细节你都没藏好。比如你手机上那个月亮标记，那应该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吧？还有你的衣服鞋子上，都有着这个标记，总不可能全都是巧合吧。”
方朝阳垂眸，淡淡说道：“大概是习惯了吧，只要是我的东西，不管什么上面都会有这个标记，所以说习惯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不是吗？”
“习惯啊。”我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习惯的养成需要时间来沉淀，我想方朝阳一定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在他的东西上留下这个标记，然后变得自然而然，理所应当。
我忍不住问方朝阳：“没想过放弃吗？”
“都说了是习惯，既然花了很长的时间习惯爱一个人，自然也需要时间去忘记这种感觉。”方朝阳有些随意的说道：“我大概花了七年的时间爱上，到现在为止已经用了十四年的时间逼自己放弃，不过都失败了，可能是时间还不够长吧。”
你能理解这种感受吗？自己喜欢的人在用力的喜欢着别人，你要看着她每天在你面前说那人的好，或甜蜜或抱怨，你捧在掌心的公主，一转眼卑微的去讨好其他人，你却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她，就像看到了你自己一般。
偏生这世界上还有许多像方朝阳这样的人，他们的感情固执且绵长，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却敌不过命运的安排。
175。第175章 善恶【五】（）
“哥哥，哥哥。”仅有三岁的方明月步履蹒跚的跟在方朝阳身后，一遍遍的叫着，见方朝阳不理她小嘴一撇，却依旧没有放弃。
那时候方朝阳五岁，看着小小的方明月，冷着脸训斥道：“说过多少遍了，不要总跟着我。”
方明月粲然一笑，伸出双手冲着方朝阳含糊的说道：“哥哥，抱抱，抱抱。”
方朝阳不悦的横了她一眼，她却依旧笑得璀璨，见方朝阳没有抱她的意思，便自己缠上他，似乎是想要爬上去。
“给我下来！”方朝阳脸一黑，粗暴的把方明月扯了下来，眼神恶狠狠的盯着她，警告道：“你自己玩去，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
方明月扁了扁嘴，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方朝阳已经怒声呵斥道：“不许哭！”
于是，方明月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把即将泛滥成河的泪水给强憋了回去。
方朝阳微微松了一口气，放下她就溜走了。
“哥哥不喜欢我，妈妈，哥哥不喜欢我……”几乎是在方朝阳抬脚的那一瞬间，方明月的啼哭声顿时响彻了整个方家。
小时候的方朝阳是真的不喜欢这个妹妹，自打方明月一出生，父母便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她。这也就算了，这个皱巴巴一点都不好看的妹妹总是整天追着他跑，像个小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他方朝阳可是一个男子汉，总被小女孩追着跑算是怎么回事？
这便是方朝阳七岁以前和方明月的相处模式，总是方明月追着方朝阳，而方朝阳呢，总是嫌弃这个妹妹，与此同时也渐渐习惯着她的存在。
说起来，似乎一切都是在他七岁那年开始改变的。
方朝阳七岁的时候开始慢慢跟在父亲身边接触黑道的事务，他是方家的男儿，也是唯一的继承人，这些事迟到都要接手的，父亲也慢慢的想要让他了解。
那一年，方朝阳初露锋芒，被这个圈里面的人认同，父亲对他赞赏有加，就连方明月看他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崇拜了。
那一年，方朝阳第一次拿枪，他没有丝毫的胆怯和退缩，因为他是方家的儿郎。
也就在那一年，他的父母亲双双仙逝，徒留下他和妹妹。
方朝阳突然很悲哀的发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方明月外，他真的是举目无亲了。反之，亦然。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方朝阳才真正做起了一个称职的哥哥，他守护着方明月，因为他是哥哥，父亲也说过哥哥是要保护妹妹的。
然后不知从何时开始，方朝阳的目光总是会不自觉的开始追随着方明月。
方明月今天上课睡觉被老师罚站，方明月又欺负人了，还有——隔壁班的那个小子给方明月递情书了！
啧啧，真碍眼。毛还没张齐的小屁孩居然也写什么情书，别笑掉他的大牙了。
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开始改变，昔日的小丫头不再屁颠屁颠的追在他身后跑，他看着她安然无忧的长大，她的每一次改变他都能发现，包括那所谓专属于女孩子的生理期。
因为母亲早逝，所以没人会告诉方明月这些，方朝阳就更不知道了，他还是硬低下身段去请教同班的女同学，弄得别人以此事嘲笑了他好久。
至此，方朝阳又很悲哀的发现，他为方明月做这些事，竟然甘之如饴。
年少的方朝阳还不知道这种朦胧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他只知道看不见方明月他会烦躁，听见她和别的男生稍微走得近一点点就变得魂不守舍，然后会恨不得想要剁了那男生的手。他总会无端的想要把方明月绑在身边，最好随时都带着，永远在他视线所及之内。
佛曰，此乃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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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第176章 善恶【六】（）
那些事已经过去太长时间，方朝阳却很清楚的记得，包括方明月什么时候长牙，什么时候会说话，她开口叫的第一个人便是他，用那种软软的声音，一下子就击中了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方朝阳失神的想着，手下意识的摸上口袋，将口袋中的手机掏出来拿在手上，细细的摩擦着上面的月亮标记，这个小动作做得轻车熟路，应该也是养成了一种习惯。
“你这样，会给她造成困扰的。”我忍不住皱了皱眉，说道。
方朝阳指尖一颤，身子顿时挺得僵直。
“你们不是兄妹吗，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她现在不知道还好，如果知道的话会有多困扰，方朝阳你不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吗？”我看着方朝阳，突然将他和顾沉的脸重叠。
不不不，我用力的摇了摇头。方朝阳是方朝阳，顾沉是顾沉，他们两个怎么能混为一谈呢？方朝阳大概是真的在以一个男人的心情喜欢着方明月，而顾沉……我下意识的咬了咬唇。
“你这么认为吗？”方朝阳看向我，嘴角的弧度有些嘲讽的意味，他将手机递到我面前打开，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我真的自私早就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她绑在身边了，如果我真的自私就一直瞒着她只做一个兄长该做的分内之事，如果我真的自私你以为顾沉还能安稳的活着吗？”
那一瞬，方朝阳眼底闪过太多的情绪，来得及捕捉到的却只有那抹压抑的落寞。
我被方朝阳问得愣了，呆呆的看了他半响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方朝阳却突然一笑，嘴角的弧度变得有几分苦涩，自嘲道：“再说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就算真的自私了又如何。”
人这类物种，本来就是自私的。
我垂眸，轻叹道：“你说得也没错，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方明月。”可是，你们无论如何都不会在一起的。
后面的话我没有说出口，但我们都心知肚明。撇开别的不说，单论起他们亲兄妹的关系，恐怕这一生，两人都不可能在一起。
是血缘将他们两人紧紧绑在一起，同时，也失去了喜欢的权力。
再退一万步讲，就算方朝阳和方明月互相爱慕，可方朝阳身为一个男人是不可能让方明月去背负世俗议论的，这大概也是方朝阳一直隐忍了十几年的原因。
再说，方明月自始至终也没存那种心思。
“不会觉得不甘心吗？”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顾盼生辉的女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么的复杂。
方朝阳收回了手机，淡淡的开口说道：“喜欢，又不一定非要在一起。”
这话，已经有不止一个人对我说过了。
为何明明喜欢却又不能在一起呢？我想我还是不明白。
那天方朝阳喝了很多酒，喝到最后连路都走不动了，幸亏我没怎么喝，一直都清醒得不得了，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弄了回去。
有一点方朝阳说对了，我是不可能放任他不管的。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肯定，不过就看在这份肯定上，就容他放纵这一次吧。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方朝阳之所以会借酒消愁的原因，那天竟是方明月的生日，而这天从来都是方朝阳陪方明月一起度过的，只有这次，方明月偷偷溜走去找了顾沉。
年少的我们总是学不会珍惜拥有的一切，或许真的要等到伤了痛了才能领悟，在我们不顾一切爱着某个人的同时，还有另一个人默默陪在你身边，为你掏心掏肺。
177。第177章 相思【一】（）
清风透过窗子吹了进来，吹动了洁白的纱帘微微摆动。顾流溢走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顾沉，病房里干净而又整洁，只有一小包行李放在床上，却并不显得突兀。
顾流溢走近，四下打量了一圈，病床旁的桌上还放着精致的花瓶，里面的百合花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应该是新换过的。
看样子顾沉应该没有走远。顾流溢正要坐下等着，顾沉的身影便已然出现在了门口。
“现在出院没有问题吗？”顾流溢看着顾沉，淡淡的问道。
顾沉微微额首，若不是脸上几不可见的苍白之色，任谁都不会相信他已经住院大半个星期了。
“到底是为什么会住院？”顾流溢状似随意问道。在他的印象中顾沉极少生病，就更别提住院了。
顾沉眸子微转，只道：“受了点轻伤，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