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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陵先生新书将在皇家日报连载,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报童卖力地喊着,每卖出一份报纸就有一个铜板的回扣,这对一个尚未能为家庭出力的孩子来说是十分可观的收入。
所以这些受聘于皇家日报的孩子们十分珍惜这份工作,喊得都很卖力。
今日并无朝会,而这些朝堂诸公也没闲着,纷纷走出家门,寻了早饭铺子边吃边观察皇家日报可能带来的影响。
事实上,皇家日报到底要刊登些什么他们也有些模糊。几个板块是清楚的,可撰稿的人却是自由来去之人,所以到底会弄出什么来,他们也是好奇。
“呵,简云舒倒是卖力。”
张彩拿着一份报纸,看着首页正下方晋陵百小生几字不由嗤笑,“陛下想做什么,她倒是上赶着就来了。”
“她出生微寒,无人可靠,若不巴着帝宠,还如何立足?”
焦芳喝了口茶,看着张彩脸上的嘲讽,心里鄙视。听闻中秋夜在乾清宫外值班的侍卫与太监们说,这位主看见那简云舒差点走不动道了,不但出言调|戏还直盯着人看,当着是无涵养。
此刻这话里的醋味都快将他熏死了,天子的女人也敢肖想,只怕是兔子尾巴长不了了。
“陛下这几句话值琢磨啊”
张彩指了指首页最醒目的地方,上面有皇帝亲自撰写的文章,大概意思就是:我办这报纸的目的是为了开启民智,也不想被人蒙蔽圣听,皇家日报欢迎任何人投稿,报社会秉承公正,中立的态度来操办,且受天家保护,亦要学宋太祖,不以言论罪,各位来稿者可以畅所欲言,以求正听。
“呵呵,我们的陛下长大了。”
焦芳若有所指道:“朝堂上说不了的话,他可以借着报纸说。”
这话只说了半句,但张彩是聪明人,自然也听出了弦外之音。
朝堂里掌控不了的势力也可借着报纸来掌控。这招棋当真是狠!
只是点子虽好,可这报纸能不能大行天下却是个问题。没有影响力,那也只是个屁。
“听闻常州苏州来了不少人,都是来投奔简云舒与唐寅的。此二人乃是苏常文坛的佼佼者,如今得了权势,很快这皇家日报怕是要成了苏常人的利舌。”
焦芳慢悠悠地喝着茶,“朝里苏常两地的官员也大力支持此事,这简云舒不简单呐”
张彩身子猛地一震,忽然起身道:“下官还有事情就先行一步了。”
说罢便是拱手离去。依然无礼的态度依然只让焦芳淡淡一笑。刘瑾如今被禁足着,张彩在朝中的势力还不如他,左右一个小人,自己又何必在意?
倒是这简云舒
他眯起眼,看向窗外,已有许多人掏钱在买报纸,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天子办报,就冲这名头这销量能差了么?大行天下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这简云舒,自己得交好一下啊!
焦芳不怎么管事,跟个泥塑人似的,虽是靠刘瑾势力上来的,但却也没刘瑾那么恶毒,有时甚至也会跟李东阳一起暗中保下几个人来。所以刘瑾倒台,他至多告老还乡,性命什么的是不用担心的。
不过近日张彩总是挑唆,刘瑾对他已有不满,这个刘瑾是靠不住了,自己也总得再为自己找个靠山吧?这晋陵先生看着就不错呢。
他笑呵呵地起身,道:“走,去买些礼物到皇家日报社道喜去。”
到了报社门口前,焦芳惊讶地发现这儿已停了不少顶官轿,转念一想,不由乐了。
这世上果然是锦上添花的人多呐!
唐寅与简云舒有交情,所以就得了陛下重用。那么从现在开始,大家想要往上爬,也就不需要只走刘瑾那路子了。
下了轿子,整理了下衣冠,也未让人通传,便直接进了报社。喧闹的场面一下变得安静,众人愣了会儿,便纷纷行礼,“见过首辅大人。”
焦芳笑着道:“免礼,免礼。今日皇家日报开张,本官特来道喜的。”
说着便是让人将礼物呈上,唐寅行了一礼便是收下了礼物,然后笑着道:“首辅大人请上座。”
焦芳点点头也不客气,入座后,目光扫视了下,道:“诸位同僚都是来贺礼的?”
“正是。”
一群人回应道:“这邸报面向民间也是千古未有之事,自然是要来贺喜的。刚刚陛下已经来过了,我等小官能得陛下叮嘱,真乃三生之幸啊!”
一群绿袍子的官员自然没上朝的资格,今日能近距离与天子相处自然是欢喜的。
焦芳脸上笑着,心里却是感叹:为官不易啊。这些绿袍子哪一个不是两榜进士?可为了仕途却不得不折损身份,前来这小小报社与一个小小唐寅谈笑往来。
“怎不见晋陵先生?”
“回大人。”
唐寅笑着道:“先生刚刚派人送了份贺礼过来,说是女儿家不便出面,只呈上礼物与下一期的手稿当是恭贺报社开业了。”
焦芳点点头,“晋陵先生知书达理,通晓天下事,老夫神往已久,那日中秋也只远远看了一眼,若是可以,还望唐总编能引荐一番。”
“大人言重,学生必当告之云舒首辅大人之言。”
唐寅心里一番鄙视。堂堂大明首辅竟是如此不要脸,折身求见一小女子,果是没节操到了极点啊。
焦芳才不管这些人怎么想。他能当首辅全靠马屁功夫。如今刘瑾看自己不顺眼,这简云舒又得宠,不换个山头难道真等着被人逐出朝堂么?
这边报社内你来我往的演着戏,而那边张彩已到了刘瑾府内。刘瑾虽被禁足,可到底是陪伴正德长大的人,正德也没太上纲上线,所以偶有人探望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这次禁足警告大于惩罚,刘瑾心里也清楚。故而张彩所见的刘瑾也未见多颓丧,只是气愤难免,特别是听说简云舒靠着报社拉拢了一批人后,那眼里的怒火简直要将屋子都烧了。
“国之将灭,国之将灭!”
他摔着杯子,“这女子就是个祸水!张彩,立刻找人撰稿,她那报社不是人人都可以投稿么?!我们也投稿去!就说这女人是祸水!还有,她门口那颗古树,给我做点文章去!”
刘瑾眼里闪着恶毒,“一个不祥的人也想伺候圣驾?没门!”
第102章公公来稿()
“郑和下西洋的宝船竟有这多门道,这还是头次听说啊!这消息可靠不?”
京城某茶馆里几个士人打扮的学子议论纷纷,在他们面前摊着的是第二期皇家日报。
因简宁改良了技术,本打算半月一刊的报纸如今改成了五日一刊。若是水力机能弄好,那么日刊也就不远了。
报纸问世不过几日,已成了京城的稀奇事。二十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可对于京城的百姓来说倒也能忍受。毕竟这年头能读书认字的,家境一般还算殷实,否则怎么读得起书?
第一期报纸功印了一千份,在三日内全部售空,这样的销售状况显然超出了简宁的意料。要知道。在民国时期,一些中等报社的发行量也只在三千左右呐!
“如今都在传,陛下要纳晋陵为妃,想来这些东西是从天家打听来的,应不会有错。”
“说来也怪。晋陵先生这回的手法很是平淡,可却是感觉比射雕更精彩,让我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郑和出海是真事,自然有感觉。”
“真是意外,想不到郑和宝船竟是如此巨大,若是我大明再有此巨舰,又何惧小小倭寇?直接开上门去打他们去!”
“你们可知”
一个士子压低声音,“陛下以皇家名义私下开海了。而且我听我叔父说,陛下似有意全面开海,不是以皇家名义,而是以国朝的名义。听说海贸之利颇为巨大,那东瀛小国白银黄金甚多,与我大明兑换比例不同,我等以货物卖之,赚得的白银回到大明实际又有一两成的空间利润”
古人不懂剪刀差的意思,可却不妨碍他们理解。这样明白的账,不要说是这些饱读诗书的学子了,就是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都能搞明白。
“而且你们可发现?自从陛下私下贸易后,海寇反而少了我听那些从倭国回来的人说,他们需要我们大明的东西,可我们连朝贡都不许了,所以只能来抢。如今海贸又开了,自然就没必要冒风险得罪上国了。”
“我也听说此事了,如此说来,禁海反而不是好事?我看这晋陵先生忽然写郑和的事,没准就是在为这个做准备呢。”
“真要那样倒也好。”
一个士子道:“我可听说因着陛下此举有不少百姓受恩惠了。码头的力夫是最直观的,有活干了,就能养家糊口。还有这事牵扯百工之业,所需人力甚多。为满足天家需求,许多地方都开始大力雇人,没了田地的百姓总算也有了个出路。”
“我觉这报纸将来定能大兴天下。我可听说了,要是这皇家日报办成了,也会允许民间办报。”
众人一惊,“此事当真?”
“真与假倒也不好说,只听闻朝中有风议。”
众人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这报纸我看将成为发声的咽喉,朝中诸公岂会不明白?不过两期就在京中造成轰动了,若是我,也会想要这么一个能发声的东西。”
“呵呵,朝堂诸事微妙,我等小民是弄不明白了。不过这报纸允许任何人投稿,一旦录用就有丰厚润笔费。我等寒门子弟这下不但有了可抒情之地亦有了可温饱之道,善哉,善哉。”
“润笔费倒也不提,你我家境温饱总无虞。关键是以后也不用去费尽心思参加那些诗会了,直接投稿就是。”
古代重名望,虽说到了明朝,举荐制早已被科举消灭,可一个人若有了名望总有数不尽的好处。但古代消息闭塞,能发挥的舞台太少,这些文人墨客时不时地就要搞些诗会,茶会,甚至去青|楼来传播自己的才名,跟后世的网红似的,想要红,都不容易呐。
报纸的问世就像一道光打破了帝国死气沉沉的局面,时间很快就进入了九月。报纸问世,销售日日增高,各种喜讯令正德欢喜不已。然而,好日子并未持续太久,九月的时候,四川传来造反的消息。保宁人廖惠、鄢本恕、蓝廷瑞率领四川北部百姓举行起义,攻城掠地,远近百姓纷纷呼应,没多久,就发展到十万人之多。几个造反的领头更是自称为王,设立了一套班子,大有要推翻明王朝的意思。
就当正德焦头烂额的时候,鞑靼小王子率兵伏延绥塞外,轻骑抵新兴堡,副总兵候勋出兵却被包围。参将周诚、指挥岳濂助援,亦被包围,好不容易杀出来,正准备报仇呢,小王子却是掠马匹解围而去。还未等大明臣公们喘口气,这家伙又来了,又打了回游击,抢了不少东西回去了。
这下可把正德气炸了。
这个小王子出道以来就不断干这鸟事。正德的爷爷活着的时候,这家伙来了三次;等到正德老爹当家,这人来得更勤快了,竟是来了5次之多。
如今他上位,这王八蛋又来了。江西四川的造反还没平息,这家伙又来添堵,正德的心情可想而知。
当下也顾不得禁足刘瑾,把这家伙放了出来,主持大局。
要说一个太监能有什么见识?可正德也不糊涂,如今这局面,又有人拿他不住紫禁城,失德等事来搞事情,此时不放狗还待何时?
于是乎,被禁足了多日的刘公公又大摇大摆的出来。出来第一件事,便是令人向皇家日报投稿,署名还是他自己的,唐寅看着这稿子,不由大怒,“什么狗屁东西?!百姓活得下去能造反?!还不是他刘瑾太贪婪,要地方官上贡,地皮刮得太紧了,百姓能不造反?!”
简宁喝着茶,面无表情。
“刘瑾这阉狗果真无耻!”
胡彦书看着这东西也是气愤,“不问不查,竟直接扣上个叛民的帽子,还要实行连坐,换作是我,岂敢放下屠刀?”
他二人看向简宁,见她神色淡淡,不由道:“云舒,陛下这几日可有去你那里?你为何”
简宁摇头,“如今四下造反,小王子又叩关,陛下还有何心思来我这里?即使来了也是骂天怼地,毫无理性可言,我便是说了又有何用?”
“难道就看着刘瑾败坏朝纲?”
“他也不是第一天败了,又有什么打紧的。”
“你!”
唐寅瞪大眼,简直不敢相信简宁会说出如此冷血的话来,他不敢置信地道:“云舒,你可知,那些百姓是多绝望才会拿起锄头去对抗官兵?”
“不破不立。”
简宁的眼神淡然得可怕,“我们的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