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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跑去吃了一顿晚饭,大跌眼镜。
欧阳北下班就回家,守着保姆把饭做好,提前十五分钟打电话问老婆,什么时候能回家吃饭。
伍苇在经营一家小小的舞蹈室,店铺还是大房提供的,据说正在亏损中。她天天想方设法增加收入降低成本,头发都揪掉了好几把,很不耐烦地吼欧阳北催命呢,说店里的事情没忙完,他饿了就先吃。
欧阳耍嘴皮子,说老婆都没回家,怎么可能先吃饭呢?当然是要等老婆的。
威武的总裁化成舔狗,大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趁着伍苇没回家,他就问了个出格的问题。
“你老婆全家都靠你,还不舔着你点呢?”
问题出来就糟糕了,因为欧阳北直接把他推出家门去了。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错了什么?
只好道歉,守在门口等伍苇回来,跟着她一起混进门。
那时候都晚上八点了,饭菜早凉透,吃不出什么好滋味。饭桌上伍苇兴奋得手舞足蹈,跟两个做了许多年生意的男人谈她的小生意,说怎么能省卷筒纸,怎么能让家长多掏钱。
艹,十块八块的钱,欧阳也能听得津津有味。
吃完那顿饭后,他再不肯去第二次,悄悄回家翻了下海湾新城项目的合作金额,确定十年间的总投资额是十一位数没错。事后也想,虽然欧阳北外在的物质条件比伍苇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在感情上他是个孤儿。他不比伍苇,有父母之爱,有姐妹之爱,还有许多朋友。
再后来,他去王文远家里蹭饭。王文远算是他的下属,目前负责海湾新城的项目,他老婆齐芦是伍苇的双胞胎姐姐。在他的理解中,王文远选择这个老婆真是再好也没有了,直接和老板成为姻亲,世上最划算的生意。
齐芦的条件和伍苇差不多,不,更差点儿,她有病。刚从病床上下来没多久,瘦得脱骨,风一吹就能跑走。最大的优点,也是美貌,气质里有几分小姑姑那种凌然。
他们家就更绝了,分工明确。
王文远买菜,蒸米饭;齐芦煲汤,炒菜;王文远洗碗,齐芦擦桌子;齐芦洗衣服,王文远晾衣服。
大房去蹭饭的那天,齐芦使唤他洗碗。
他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鼻子,“你居然叫我洗碗?我是你老板,还是客人!”
“你是不洗还是不会?”齐芦吊着眼睛看他,“不是吧?这么大人了不会洗碗?丢人不?”
这是会不会的事情吗?
王文远在旁边笑,“我来吧。”
齐芦丢给他一个鄙夷的眼神,仿佛他是个废物;之后,王文远挽起衣袖,对他说,“在咱们家不劳动者不得食。”
“不是,我说你找她结婚图啥?”大房闹不明白,“行,我是很欣赏姐姐的人品和能力,但这不是找老婆的标准吧?”
王文远比老元和欧阳内敛些,一边洗碗一边问他,:“那崔玉揍你,让你去洗碗你干不?”
说洗碗就洗碗,怎么扯崔玉身上去了?可想想,要是她真叫自己做事,还不是就做了?
这种,叫心甘情愿。
大房绕了一圈,心中的疑惑去了大半。
不过真正只一条,他的孩子要出生了,得赶紧练习一下带娃的本事。老元家的大宝,半岁多了,正是练手的好时候。
大房洗干净手,带着小玩偶进玩具房。白嫩嫩的小家伙爬在地毯上,保姆正陪着他训练翻身。他摇了摇道,“元大宝,叔叔抱你好不好?”
不好。
小家伙直接转身,小屁股对着他。
他毫不气馁,转身重新找角度诱惑他,“来嘛,叔叔这儿有好玩的东西。你看,他的脸会变啊。现在是红的吧,马上变蓝色。”
小家伙果然被吸引视线,仰头紧盯着拳头大小的东西,伸手去拿。
大房成功诱惑到,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哈哈大笑起来。
元书昀从楼下下来,站玩具房门口看了一眼,摸出手机拍摄起来。
大房啊,不可一世的房少爷,海城无人不知的房太子,居然也有今天。
夏涵也从厨房过来看,笑了一声,“活该。今儿我和崔玉一起吃饭,不小心提了他的名字,人虽然没翻脸,但吭都没吭一声。”
“他们上次绝交四年多没联系,你猜这回大房能坚持多久?”元书昀起了赌性。
夏涵摇头,“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有个朱迪虎视眈眈。人家早放话了,做一辈子备胎。如果病好了,让老崔给他转正。听听,这样的话哪个女人能顶得住?”
“听说,骨髓的事情有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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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五十章()
崔玉想过李婉最终会帮自己; 但没想到她会屈服得那么快。
和大房彻底谈开后,李婉主动电话她回包间; 母女两人情绪平静下来,终于开始交心。李婉只有崔玉一个女儿,当然是爱她的; 更希望她能够借助房家的一点帮助发展得更好。和白诺闹翻后; 崔玉对她有心结,她自己也曾后悔过。可惜女儿真正长大,有了自己的主见,又去了大房身边; 便眼睁睁地冷淡了下来。
她冷眼旁观崔玉对大房态度的改变; 有许多不放心,但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
没料到崔玉直接放了一个雷。
她向崔玉道歉,请她原谅自己,说会想办法说服崔明生,希望一家人不要再有隔阂。
崔玉忍着泪意原谅了李婉; 两人都有些激动。
关于未来的计划; 便商量好了。
孩子是颗地雷,既然要留在崔家好好生活; 那便得跟房家尽量离得远点。首先李婉尽量在半个月内搞定辞职; 老夫妻俩不住原来的老房子而搬去南边郊区新买的养老房; 和老邻居老亲戚隔开些;其次,崔玉也搬家,搬去距离父母更近一些的地方租新房子。
两人谈得正好的时候; 崔明烟和朱迪电话找了过来。他俩都在商场里逛着,遇上了,认出了彼此。崔明烟教过朱迪一学期课程,算得上半个老师,便结伴来了。
崔明烟来,见到崔玉的第一句话,“你怀孕了?”
第二句话,“大房那傻小子的?不然你不会辞职,是不是?”
两句话让其它三个人都有些讪讪的,崔明烟却笑了,“放心,我不是多话的人。不过这样挺好,我也想过生个孩子,但是国内的精子库——”
李婉惊骇,现在的年轻人都在想些什么?
可有了两人的加入,后续措施确定得更快了。
崔明烟想招揽朱迪加入伍苇的舞蹈室,正好他可以和崔玉租住在附近,方便互相照顾。
如此种种,事情便顺利了很多。
至于后续,李婉辞职有点儿波折。白女士挽留了好几次,她再三拒绝,最后只好借口说崔明生的身体又出现了一点问题,必须要人日常护理才罢。后来她也把自己的手机和朋友圈清空,避免不小心的某条信息泄露消息。
崔明生刚开始不太能接受女儿未婚生育,李婉三十来年头一回哭。说崔玉长相随她不好,随脾气也随她太硬,说从小就不招男生喜欢,说在房家的时候其实受气很多。算来算去,女儿对男人和婚姻肯定没想法了。孩子是意外有的,也别问父亲是谁,免得女儿伤心。就当养了个儿子,儿子媳妇跑了,然后落个孙辈带。
尽然勉勉强强把事情给办妥当了。
崔玉困于怀孕,只觉得其痛苦堪比一场战争,新的生命侵门踏户在她的身体里争夺生存的空间。她吐,三个月没完,直到第六个月还在断断续续地恶心。
李婉说是这样的,生孩子没想象的那么简单。穿着衣服的时候大家都像个人,脱了才晓得谁是真受苦过的。肌肉断裂,妊辰纹,雀斑等等,这些都是小问题。真正麻烦的是身体内部的器官,稍不注意总会落下一辈子的病。
李婉夸张地讲述孕期的可怕,崔玉惊得一动不敢动。
崔明生让她别吓女儿,心情好自然身体好,身体好小宝贝也就乖乖地了。
朱迪提议可以适当的运动,他认识一个专门教孕妇瑜伽的老师,能帮忙约到时间,价格也有折扣。
崔玉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目前医生建议多运动,最好做顺产的准备。
也就同意了。
找到提供骨髓志愿者的好消息来的时候,她在上瑜伽体验课。
老师是个很温和的中年妇女,帮她活动四肢,伸展肌肉,进行简单的体测。
朱迪本来在一边看着玩,结果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的是朱医生的名字,他便马上接了。
崔玉好奇地抬头去看,被老师将头扭过去,然而朱迪几乎是用吼的在问,“真的吗?找到了?”
她挡开老师的手,艰难站起来,有些激动的问,“朱迪,找到了吗?”
朱迪放了电话,有些迷惘地看着她,“我不是在做梦吧?”
老师还没见过这么活泼的孕妇,小心扶着崔玉保持平衡,开玩笑一般,“找着啥了?”
朱迪就笑,用手背蹭眼睛。崔玉也笑,“我就说嘛,老天爷还是公平的。”
瑜伽课也不上了,改时间;换衣服也来不及,直接冲下楼开车;幸好卖房子得钱的卡随身带,抱着就去医院了。
朱迪忍耐了病痛很长时间,最开始把那些痛和不方便当做是对自己的赎罪;后来崔玉几乎天天看望他,帮他收拾屋子卫生,消毒,盯着他吃药,又经常带他去公园散步。病痛袭来的时候,她会舍不得,也会把他的手拉到肚子上感受孩子的胎动,更会道,“别放弃啊,这世上还有人会舍不得你。”
每当那个时候,他便有强烈的后悔。早知道,就该好好吃药,免得现在拖累她。
朱医生很乐观地解释,“排查了很多志愿者,前几天新入库了一个,刚好能配得上。已经通知对方来医院做配型,结果很快能出最终结果。对方也答应,如果结果好会尽快实施手术。”
“太幸运了,真的太幸运了。”朱医生连连感叹,“这么多年,没遇上过这样顺利的事情。”
朱迪激动得满脸通红,不知说什么才好,只紧紧抓着崔玉的手。
崔玉安抚地拍拍他,对医生道,“已经和对方联系上了吗?能不能转达我们的感谢?可不可以——”
“不可以。”朱医生笑嘻嘻地拒绝,“请理解,我们得保密志愿者的身份信息。”
崔玉理解,朱迪反而宽慰她,“别担心,已经有希望了,是不是?”
有希望当然是好事,但人的意志千变万化。崔玉在这段时间接触了许多病例资料和病友,对于捐赠也稍有了解。志愿者有两次反悔的机会,每次给病者产生的影响不同。
医院里甚至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件,姐妹生病,兄弟配型配上了,刚开始愿意捐献。医院确定了双方的意愿后,兄弟言之灼灼不会后悔,于是给安排入院打了生长因子。临手术,姐妹身体内的白细胞全被杀死为移髓做准备,结果兄弟突然反悔不见了。
第一次反悔只不过让病者失望而已,第二次却几乎能要人命。
崔玉有忧虑,不想给朱迪太多压力,当场没说什么,让他先出去做健康检查。
“我不问对方的身份,可以了解一下他的一些基本情况吗?”朱迪走后,崔玉这么问朱医生。
“抱歉。”第二次拒绝。
“能不能转告对方,咱们能提供一定的经济援助。”她又试探着道。
“不好意思,这是不允许的。”
崔玉低头,“对不起,但是能不能——”
朱医生收了笑,准备送客了。
崔玉再一次道歉,朱医生道,“我理解病者和家属的心情,但不能做的事情就是不能做。和钱没关系,我相信捐献者也没想过钱。”
她点点头,退了出去等朱迪检查完毕。
幸运的事情需要分享,她忍不住给李婉和崔明生说了,两人都说该去庙里烧香谢菩萨。她开玩笑,明明该感谢的是人,怎么关菩萨的事情了?
因有了点儿好消息,崔玉的心情放松,便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