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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几次仗义出手替她解围,就能感觉得到,他应该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一个正直善良的人悖于常理做出这种令人不齿的事,他心里肯定也是不愿意的。
她心里胡乱为他找着借口,力气却渐渐有消退的趋势,脚下也越来越慢了。
因为紧张与过度用力,她的两只手心都是汗津津的,以至于托着他两只大腿的双手不时滑落下来,又数次将他用力朝上托了托,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第408章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那位胖大婶眼看就要追上,她伸手一摸,正好发现裤兜里藏了一枚煮熟的鸡蛋,是在喜宴厨房里顺出来的,这时便不管不顾的捞了出来,大喝一声“站住!”
胖手一扬,那枚鸡蛋便呈抛物线飞了出来,不偏不倚打中了云城的后背。
云城扭过头来,一阵怒目。
大婶悚然一惊,下意识叫了声:“云……!”
却只喊出了一个字,后面的字眼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一如被人强行塞了个鸡蛋在她嗓子眼似的。
她的脚步也慢慢的停了下来,眼睁睁的看着罗倾夏背着他渐行渐远,她身体刚刚积聚起来的怒气值瞬间一散,整个人猛的脱力,软绵绵的坐倒在了地上。
竟然是云城?
怎么会是云城!
胖大婶的视力不太好,平常看什么东西,都要看得近了才看得清楚。
其实她刚刚就觉得那个身影有点眼熟,但她不敢确定。
直到追得近了,云城突然转过头来,两人相隔不过两米,她总算看清楚了他的真容。
真的是他!
他竟然跑到她家里来行窃?
他难道猜到了什么?
那边,罗倾夏气喘吁吁的背着云城到了河边,左转过去,很快看见一条小路,小路呈48度坡面,斜斜向下。
她的身子躬得更下去了,因为下坡路更不好走,她小小的身子就像被狂暴中的大风给压弯了似的,看上去有点触目惊心。
“好了,放我下来吧!”
心安理得的在她背上挂了半天的云城轻叹了口气,终是于心不忍的开了口。
“不……要,马……上……就……到……了……”
她本来背着他下坡就已经够吃力了,现在还要分神跟他说话,顿时脖上青筋根根暴起,一字一句,都说得异常艰难。
好不容易挨到了停靠着小船的码头处,她一个松懈,瞬间力竭,双腿不由自主一个下跪,两人都身不由己的朝前扑去。
他整个身体将她完全覆住,就好像是他把她给压在身下似的。
而她根本顾不上这些了,只一个劲的不停喘着粗气。
一个不过12、3岁的瘦弱小女生,背着一个与她身高差距将近20公分的大个子,又岂会不吃力呢?
他很快翻身坐起,不想做出一副欺负她的样子。
她也跟着爬了起来,快速喘了几口气,立即便朝岸边停靠着的那只小船走了过去。
她拉着船头,将船身拉过来,紧紧贴在岸边。
又转过身,来到他面前,伸出手,作势要扶起他来。
他避开了她伸来的手,径自一瘸一拐的,慢慢走到船头处,先放了一只脚上去,再将另外一只受伤的脚慢慢挪了上去。
顿时小船四下摇晃不已,她只得牢牢用手将船身固定处。
等他在船中-央坐好,她她固定船身的铁钎拔起,丢在船头,自己也跳了上去,抓起船桨,在水里一撑,小船便慢慢朝河中-央飘了出去。
河水宁静,表面一片波光如镜,船桨划出,打破了平静的河面,荡出层层涟漪。
罗倾夏回眸看了一眼身后,见并没人再追来,她这才完全松了口气。
第409章 穷则思变嘛()
“好像没有追来了。”她带着一种侥幸的语气说道。
他轻轻“嗯”了一声,并没抬眼看她,而是伸出手,到河水里面清洗双手。
罗倾夏这才看见,他的掌心之中,竟然有鲜血沁了出来。
想来应该是在翻阳台时,手掌心被阳台上的什么东西刮到了。
他洗干净了手,随意的甩了甩手上的水,却不料,伤口中的血水,顿时经由他这个动作,再次沁了出来。
她暂时停下划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手帕,遥遥的递给他:“你用这个擦吧!”
他抬头漠然看了她一眼,像是根本没看见她辛苦伸直的手臂似的,再次将手伸进河水中清洗。
她皱了皱眉,虽然心里知道他并不待见自己,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将手帕往他手上一塞,语气生硬的说道:“这是我做练习的时候缝的,本来也打算要扔掉了,在扔掉之前,就让它物尽其用一下吧!”
云城这才不情不愿的拿起这方手帕,胡乱的按在伤口处。
很快船只便抵达了对岸,他没动,她也没动,只是将船只赶到了一棵树底的阴凉处,将船桨插在河底,暂时固定处四处飘摇的小船。
“你……”
“你……”
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口,却又同时愣住,怔怔的望着对方。
少女有一头乌黑明亮的头发,简单的扎了个马尾,额前留出浅浅刘海,未经修饰过的眉毛略显杂乱,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纯净,仿佛可以净化这世间所有的丑陋黑暗似的。一件荷叶边的雪纺上衣,配着同色半截短裙,一片明媚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他身上还是那件黑色骷髅头的t恤衫,破洞的牛仔裤被他自己胡乱剪成了短至膝盖上方,显得他一双腿越发修长笔直。
他的头发已经修剪过了,虽然还是斜长刘海,但好歹留出了一只眼睛,后面的长发也不至于长到能够扎起来了,脸上的表情比之前所见更加冷漠,眼中也流露出一种深深的厌世与颓废感来。
“你想说什么?”他冷冷的注视着她,阴阳怪气的说道,“你是不是想问,我刚刚是不是在别人家里偷东西?”
罗倾夏沉默半晌,不知怎么的,他这种语气让她听得心里非常难受。
她试图为他寻找借口:“你一定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对不对?”
她始终无法相信,那个正直、勇敢、善良的男子,会是这种偷鸡摸狗之辈。
他却嘿嘿一笑,“是啊!可不是迫不得已吗?没钱花呗!穷则思变嘛,你知道这个‘变’是什么意思吗?就是把别人的‘变’成你的!嘻嘻!”
罗倾夏脸上一白,没想到他竟然坦白承认,而且还一脸的理所当然。
她一心向善,只看到美好光明的一面的小小心灵有点承受不了。
“你不要故意曲解这句话的意思啊!变是指变化、改变的意思,不是你理解的那样啦!”
他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啊,就是改变啊,这样做,不是改变得最快吗?”
第410章 你父母都不管你吗?()
“你……”她被他的强词夺理弄得气闷不已,“你父母都不管你吗?”
提到他爸妈的时候,他眼中陡然流露出一丝恨意,目光凌厉的朝她射了过来,让她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我爸死了。”他垂下眼皮,语气平静的说道。
罗倾夏却大吃一惊,“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不好意思……”
“他生病了,送到医院去,医生说要立即动手术,让我去筹钱……”他慢慢的,语调苍凉而空洞,像是叙述一件久远的不太相干的事。“没人肯借给我……我应该早点去偷的……”
罗倾夏蓦的便想起那一次,他突然找她借钱,开口就是五千,态度还很强硬,她因为作不了主,说要跟外婆商量,他很生气的走了。
原来他当时,就是急着借钱给父亲治病吗?
天啊,她当时竟然那么犹豫不决!
可是,他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呢?
罗倾夏一时无语。
难怪他后来对她一直冷淡,甚至还带点故意折磨她的味道。
想来就是在责怪她当时不肯伸出援手吧?
他一而再的帮她,轮到他需要帮助时,她却犹豫了,他又怎么会不伤心失望?
“对不起!”她低低的,发自肺腑的说道,“虽然说这些都太迟了,但我真的很抱歉。”
心里,还有丝丝的难过。
他在陷入恐慌绝望的时候看到她,恐怕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一根浮木那般,一如她当时遭遇色-狼强-暴时的心情,他及时出现了,将她成功解救。而她却畏手畏脚,终令他无功而返。
最终他的父亲不治身亡。
换了是她的话,心里应该也会怨恨的吧?
“我觉得,你爸爸肯定不愿意看到你做这种事的。”她结结巴巴的,觉得自己毫无立场说这样的话,“他心里,只会希望你过得越来越好。你……你应该年满16周岁了吧?如果不打算念书的话,要不要出去工作?我爸妈在的那间工厂,好像有在招人……”
他抬头凉凉的扫了她一眼,吓得她赶紧闭上了嘴,她确实太多嘴了吧?
“既然看不起我这种偷鸡摸狗的行为,你刚才干嘛又要帮我?”他轻勾唇角,毫不掩饰他流露出来的嘲讽之意。“喂,要不要我们一起合作,你帮我望风,我专门去偷,销赃后一人一半?”
罗倾夏的胸前剧烈起伏着,一张小脸由红转白,又由红转白,虽然明知道他不过是在逗弄她,她还是忍不住的当真了。
“我最痛恨这种窃取他人劳动果实的人!”她恨恨的说了一句,既然话不投机,也没什么再继续讨论下去的必要了,“你上岸吧!我要划船过去了!等一会儿他们看不到我,会到处找我的!”
“你有两个选择方案,一,直接划过去;二,跳船游泳过去!”他懒洋洋的伸了伸腿,似乎捉弄她令他心情愉快,“我暂时不打算离开这条船!”
她握紧了船桨,有一种想将船桨拍到他身上的冲动。
第411章 你的手帕!()
他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明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苦衷,可他却偏偏不肯说出来,非要伪装出一副可憎可厌的丑陋嘴脸,她的心里,失望、怅惘、痛心,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她觉得自己再多呆一分钟,肯定会憋闷至死的。
“那我把船划过去了!”她语带威胁的说道,“等下被别人抓到不要怪我!”
“我被抓到你也逃不了,”他说得理直气壮,“我会说你是我同党!”
罗倾夏死死的盯着他,他也不甘示弱的回瞪着她,她心里散发出阵阵悲凉,他对她满心怨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单纯仗义援手的那个人了。
她不过一个12、3岁的小女孩,连自己的人生都负责不了,又哪里能去负责别人的人生?
更何况,她觉得,他们之间的情分,也消磨得差不多了。
最终,她还是把船划了回去。
将船停靠好,她跳下船去,连“再见”都懒得跟他说,昂首挺胸,大踏步迈开脚步朝村子内围方向走了过去。
他在后面叫她:“喂,你的手帕!”
“扔了吧!”她头也不回,语声随风飘逝。
他脸上的调笑之色渐渐隐匿了起来。
他手上一直按着伤口处的手帕松了开来,殷红的血液沾染在手帕的梅花图案上,越发妖艳鲜亮了。
他不由低头看了一眼手帕,手帕的材质并不怎么好,就是普通的细纱布而已,上面绣着一枝曲折虬结的梅花,左边和下方的锁边处,用蓝色的绣线绣的,与边上白色的锁边线截然不同。
是白色丝线不够用了吗?
而手帕中的白色处,也沾染上了他的血渍。
他将手帕铺进了水中,任清水缓缓濯荡着帕子。
他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那抹影子的眉眼中,似乎暗暗露出一抹温柔。
他并没告诉她,他偷的是自己的姨妈家。
前两天,姨妈突然造访他家,给他带来了一套衣服、一只鸡、一只猪蹄和五百元钱,另外还有一封信。信是他那个弃家而去的老妈写的,老妈的信中说,对不起他,没脸回来见他,让姨妈给他带来了三千元钱,虽然对于贫困的家庭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但她也只能尽力而为。
他没有问姨妈,为什么三千变成了五百,因为,他什么也没有要,便将姨妈连人带物赶了出去。
可是后来细想想,觉得自己为什么那么傻?干嘛不要用那个女人给的钱!
正好打听到姨妈家村子里今天有喜酒喝,他正好可以混水摸鱼,只是没料到姨妈突然拉肚子跑回家,更没料到,会遇见罗倾夏。
他不想解释,即使是偷回属于自己的钱,那也是偷,不问自取都是偷,性质上并没什么两样。
反正对于罗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