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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峰慕容复同人-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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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统带冲出城来,放眼一看,登时心上凉了半截,但见一带旷野星星点点尽是火头,竟几近十万之数。那统带冷汗直冒,心中只道:“这……这辽军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却听身后人喊马嘶,辽军已包抄上来,黑暗中四面八方俱是杀声,也不知到底有多少人马。这时阻卜军没一个有心恋战,放开马力,急向北退。

    正奔走间,忽听前方水声哗哗,已到了沱漉河畔。跟着惊呼大作,当头数十军兵奔得快了,收马不及,竟是失足直跌进河里去。那统带眼见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把牙一咬,拨转马头高声叫道:“大伙儿冲!”这当儿背水一战,阻卜军都知拼杀或可有一线生路,一个个奋足余力,掉头向辽军猛扑。

    常言道哀兵必胜,然阻卜军此时哀则哀矣,必胜之机却是不见。饶他们个个勇猛,人人剽悍,然辽军以逸待劳,本已占定了先机,更不消说,还有那一柄当者披靡的刀!

    刀光所至,只无一人一骑走得过一招一势,说什么马蹄到处鬼神嚎,当真是英雄一怒应流血。阻卜军空自做困兽之斗,但今夜这一道刀光所粉碎的,哪里只是战阵,惊心裂胆,竟将阻卜兵向来骁勇的性情都劈做了齑粉,不过片时,人人力穷寻走路,个个望乡拍马还。那统带只杀得头晕眼花,眼前金铁人马都搅作了一团杂色,只看得清辽军阵大旗翻卷,火光下明现着一个“萧”字。

    原来萧峰军轻骑急插,二日前便早到了河董城。阻卜所见的溃逃军士,皆是他们诱敌之兵。城中各处安排下干草火油,待阻卜军入城歇息,几个细作稍一纵火,登时烧成了一座熔炉。这一支辽军若论实数,实则远少于阻卜,那统带出城所见,却是辽兵受命,每一人须点起十个火堆,虚张声势;阻卜军却哪里辨识的清!果然只余逃命之心,更无死拼之意,一番激斗,困于河岸。这都是出自慕容复的用兵之策。

    此时那统带左冲右突,突围不得,更不存侥幸之念,把心一横,反提马迎了上去。倏然夜空中冷光骤现,耀眼生花,竟连对手面目也不及见,便是一道劲风,气为之窒,那刀当头疾劈下来。这一刀之出,果然便只一刀,并无后招,然而刀势所及,已将二丈之地尽罩其中,既无空隙容人躲避,更无时间与人招架,除了硬接硬挡,再无第二条路好走。

    那统带背上倏地一凉,刹那间明白了为何自己军中尽多勇士,却无人能挡得一刀;也只好吸一口气,攥紧手中狼牙棒,用足了十二成的力量,向上硬接。只听当地一声巨响,火花四溅,那统带手臂一阵剧烈酸麻,只觉几乎已不属己身,手中一轻,那镔铁狼牙棒已从中削做两截,远远飞了出去。刀锋余势所至,又是喀喀两声,这统带身上铁甲、皮裘跟着从中而裂,露出黑毛羼羼的胸口;而自额至胸,一道血痕深有半寸,只消再进两分,便是开膛破肚之灾。

    那统带本来胆气豪粗,但征战多年,却从无一次去死如是之近,只觉温热黏腻的血缓缓滑下面颊,刹时心头冰凉,绝望一起,筋骨几废,呆坐在马上,双眼一闭,瞬间只分必死。但片刻间,却不闻那刀再落下来,只听见对手一声长笑,朗声道:“能接我一刀,也算得是条好汉,你去罢!”蹄声一起,竟是拨马去了。

    那统带死里逃生,怔怔地睁开眼来,只觉双手中满掌都是冷汗,一拨马缰,掉头便向阵外冲去。他实在不知,若此时再不走,还有没有机会逃过那把看也看不见挡也挡不住的要命的刀!

    主将一逃,阵中愈发乱作一团。只听辽军齐声高喊:“投降的免死!”阻卜兵军无斗志,再无力与抗,纷纷丢了兵刃,下马请降。有些困兽犹斗之人,却如何能以寡敌众,片刻间或杀或擒,都做了麾下败绩。

    这一仗辽军撒里葛部以八千之众,大破敌军三万,除那统带,竟无走脱了一人。

    这时天光渐明,火堆火把烧到了尽头,慢慢都熄了下去,白烟袅绕中,众辽兵重重喘息着,彼此对视,放眼看着这一片广袤的战场,看着那一杆风中猎猎的“萧”字帅旗,举起手中长矛,都放声呼喊起来:“苏鲁定!苏鲁定!”

    苏鲁定者,正契丹语“战神”之意。

    萧峰立马当风,手中长刀映着天光,仍如霜雪之明。这时节三军大呼阴山动,禁不住热血上冲,一声清啸,回身拉住身后慕容复的坐骑辔头,只一带,便将慕容复拉到了自己身边。

    两人并马平肩,举目东望,但见苍山负雪,明烛天际,泠风激面,不禁同声长啸。那啸声一者雄壮宏大,一者清亮高昂,回翔九天,三军高呼之声,竟压不得分毫。转眼间,东方云作异色,一轮红日喷薄而出,照在两人的发上、眉上、战袍之上,金晖万道,当真如天人降世一般。

    正是:利剑不在掌,结友何须多!

    风寒寻雪路不知崎岖

    苍松送稀客衷心赞许

    朝辞磨剑石不加顾虑

    轻提我宝剑飞身再跨千里驹

    到处惶恐争探问问我是谁

    看我傲然摘云彩更感畏惧

    天边有星伸手要摘哪怕极疲累

    远近河岳请你记住江山归我取

    英雄流血汗不轻溅泪

    骄阳长相照壮志凌锐

    滚滚潮声轻奏乐乐韵伴随

    见我傲然踏河山更感畏惧

    天边有星伸手要摘哪怕极疲累

    远近河岳请你记住江山归我取

    ——关正杰《天龙诀》

    ——第三回终
 

天龙八部/萧峰慕容复同人 正文 第四回 朔气传金柝
章节字数:8832 更新时间:07…09…22 15:55
    风声猎猎,“萧”字帅旗迎风卷扬,在河董城头上飘动不已。

    慕容复侧目看去,只见大旗的阴影在萧峰面上时开时合,映得他神色煞是沉郁,不复适才迎风长啸的豪情壮慨,心中一沉,暗道:“自我二人进得城来,他神色即变,莫非是……”却也不愿就此确认自己猜测,便试探道:“看兄长面色有些不悦,敢是嫌昨夜一战打得不够痛快么?”

    萧峰森然笑了一笑,眼望城中,却并不回答。慕容复顺他目光看去,却见众辽兵正在扑救残火,满城中黑烟袅袅,犹自未散。侥幸未死的阻卜俘虏枕籍一地,黑烟弥漫中看不清面目身形,却听得清阵阵不绝于耳的呻吟惨痛之声,焦臭气直扑鼻端。慕容复默然望着此景,眼光冷肃一片,过了片刻再转头看萧峰时,见他举目望向碧色长空,喟然道:“我小时候,义父也曾教我去村塾里念过几日书。后来在江湖上闯荡了多年,我只道都已忘得尽了;不知怎么,刚才却突然想起两句来。”

    慕容复微微一愣,他早知萧峰不喜文字,自从相识,未曾听他谈过一字半句,如何今日突然说到这里?只听萧峰长声吟道:“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几句诗本来慷慨豪迈,他这时念来,却平添了一股苍茫之意。

    慕容复心头一阵冷飕飕滋味莫名,不自觉地低声续道:“……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

    一语未尽,忽然身后有人唤道:“大王!”萧峰转过身去,见一名中军官急步来到面前。躬身禀道:“城中救火已毕,所余阻卜俘虏要如何处置,请大王示下。”

    萧峰道:“命河董城守军就地看押。待我军与胪驹河一队会合,决战之后,再行处置。”中军官应声称是,才要下城传令,萧峰又道:“且慢!”顿了一顿,沉声道:“那些受伤的俘虏,都叫守将传军医去看视。若有救之人丧在城中,我当不轻纵。”

    中军官好生一愣。辽军素来凶悍,遇战事紧急,己方受伤兵卒尚多半弃之不顾,几曾有过照看俘虏的先例。但这时大王有命,不敢不从,僵了片刻,急忙应道:“……是,是!”一转身,匆匆忙忙地奔下城去。萧峰看着那中军官的背影,不禁低叹了一声,转头见慕容复眼望自己,淡淡一笑,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回身也大踏步下城去了。

    这里慕容复独立城头,想到方才萧峰那一笑隐带萧索,显然是只当自己和他所思如一,生了知己之慨,哪里知道自己的念头?垂首盯着城下的寥落旷野,心中暗道:“萧峰啊萧峰,你果然如此……看来我此行还要加倍用心地……才是。”

    大旗兀自在风中翻卷,鸦翼般的阴影,从他身上一层层掠了过去。

    =======================

    这支辽军久经战阵,只一日工夫,已将战后诸般事宜处分妥当。萧峰传令休整一夜,次日平明时分,人马重发,仍是不眠不休日夜急行,直赴胪驹河而去。

    不两日,前锋已抵河畔。只听号角声起,太和宫统军率部来迎。见了萧峰,禀报战况,原来太和宫卫军三日前偃旗息鼓,暗渡胪驹河北岸,乘阻卜敌烈联军尚未知觉,夜半突袭,一把火烧了联军右翼大营。原本被围的众辽军趁机向外冲杀,两下一合,那支右军已非敌手,激战半夜,大败而逃,牛羊马匹俱被抢夺无数。宫卫军趁势掩杀,重渡胪驹河,在南岸渡口扎营,断了敌烈八部的回乡后路,果然与慕容复的部署半点不差。

    这时满营众将齐聚帅帐,谈起连日两场大胜,人人都是眉飞色舞。几员将按捺不住,纷纷向萧峰请缨道:“大王,现下大王一到,凭他敌军多少人马也不足为惧!大王请下令,我等都愿做先锋,给那些蛮子先尝尝厉害!”辽人性情剽悍,这一说,多一半人已禁不住热血上涌,大有蠢蠢欲动之态。

    萧峰一面听,一面转头看慕容复,却见他唇边噙笑,并不置可否,已知他必另有计较;一抬手,众将声浪戛然而止。萧峰问太和宫统军道:“自你等渡口扎营这两日以来,战况如何?”

    那统军回道:“敌军给咱们抢了辎重,又断了补给来路,这几日心急得很,连番猛攻。此番敌军势大,虽然败了一阵,余部兵力也还有近十万众,是我军三倍以上。不过咱兄弟们个个是好样的,死战了数次,不曾叫阻卜兵向渡口前进一步!”

    萧峰点点头,道声:“好!”随即环视众将,缓缓又道:“然则以众位之意,现下便是出战的良机了?!”

    众将听他语气严肃,互相看了看,一时沉默下来。几个较为老成的将领都知以阻卜联军之势,己方两日来应付猛攻已属为难,应道:“大王说的是。眼下敌众我寡,若正面硬拼,那是逞血气之勇,并非良机。”

    太和宫统军道:“大王,只是敌军攻势十分紧急,我们背水立营,若一味退守,却也不是法子。”

    萧峰微微一笑,目光跟着向慕容复扫去,慕容复和他眼光一接,接口便笑道:“战,自然是要战。只是此次出战,要循六字之规,才是良机。”

    萧峰扬眉道:“哪六字?”

    慕容复抬起手来,一字字含笑道:“不许胜,只许败!”

    这六字一说,轰地一声,众将脸上都是一片惊诧莫名之色。

    要知草原游牧儿作战与中原不同,甚是粗犷,还循着野兽争斗弱肉强食的法子,力强者胜,硬拼猛砍,方是上策。众辽将多半想的一样,道我军虽然人少,但战场相拼全凭一个勇字,真杀将起来,谁说必会输与你!两日来顶住阻卜军的猛攻,靠的也是这股骁勇之气。但听此六字,竟是要故意落败,自有辽以来,军威播于天下,哪曾经过这等战术?许多人登时大为不满,若是方离京时听到,早便已吵嚷起来;但此时慕容复之计连连见功,对他已不能不服,故而勉强压下了一口气,一个个双眼瞪得大大地,目光炯炯直逼视着慕容复,只等他解释。

    慕容复眉梢轻扬,冷然笑了笑,才要开言,眼角间却瞥见萧峰温然望着自己,目光只无半分疑虑,不知怎地,心头忽然一跳,微微侧头,避开了萧峰眼光,这才道:“诸位久经战阵,岂不闻‘骄兵必败’?我军良机,便是由此而来。”

    萧峰却并未注意他这小小动作,静听他续道:“阻卜军曾困我于胪驹河数月,不得突围,此其骄之一也。辎重被夺,后路遭断,求胜之切莫过于此时,此骄之二也。敌众我寡,连日猛攻,形势已明,此骄之三也。故此时阻卜联军乃是天纵骄兵,正面相抵,则必倾全军之力,逢敌冒进,遇败穷追,不问可知。”

    慕容复说到此处,长袖一拂,举手摊开了虎案上一张牛皮地图;伸指顺着图上胪驹河流向,向东北一划,道:“诸位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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