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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没有让侧妃来教,赵王妃这个懒人也会有想亲自教她的一天。
郑蛮蛮怔了怔,道:“学规矩……”
赵王妃笑道:“你不愿意啊?不过蛮蛮,做了县主,便和从前不一样了。你在外头经营些庶务什么的,也是可以的。但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抛头露面了。这成套的规矩,学起来也快。”
想了想,又道:“做个姑娘家,不但要学规矩,还得会持家。你跟着我学规矩吧,再跟着侧妃学一学治家之道。偌大一个王府,瞧着清平,锦衣玉食,当家的女主子,每日却是忙得不得了。”
侧妃也笑道:“是啊,这下人一应的月例配给,都是有制可循的。光厨下的规矩,也都不少。你啊,有的学呢。”
郑蛮蛮傻了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口齿不清地道:“这,这……”
赵王妃没有注意她,反而嗔了妙言郡主一眼,笑道:“从前你都不愿意学,现在有蛮蛮给你做伴,你也该学着些了。”
妙言郡主就去跟赵王妃撒娇,留下郑蛮蛮张口结舌地站在一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眼看离过年没几天了,赵王妃兴致勃勃让人教郑蛮蛮规矩,说是免得她年宴上手足无措。郑蛮蛮没有办法,只能让人摆布来摆布去。
每天睁开眼就顶着俩黑眼圈到王妃面前去报道,直到深夜才回去,还要被杨云戈折腾。
而且赵王妃是出了名的懒,豪言壮语放下了,就借口带孩子,从来没有亲自参与过教学。有个被送进王府的小县主,闺名楚楚,据说所有规矩都学得一板一眼的非常正宗,赵王妃就让她来教郑蛮蛮。
楚楚县主总是阴阳怪气的,郑蛮蛮十分不喜她。然而在王妃面前却只好做出和她相处得不错的样子。
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才过了两天,郑蛮蛮就有些受不了了。
有天她正好月事到了,头昏乏力,因为一个站姿不佳的问题还贴着墙站了半个时辰,回去的时候就是头重脚轻的。中午休息过后倒头就睡,一直到天黑。
杨云戈回来了,只见屋子里黑漆漆的,以为郑蛮蛮还没回来。燃了烛火才发现,她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连鞋都没脱。
他皱了皱眉,过去给她脱了鞋。睡梦中的郑蛮蛮却嘤咛了一声,好像是疼,只没有醒过来。
然后杨云戈看到了她袜子上的血迹。
这双鞋明显小,又是高履,脱下来的时候很是费了些力气。本来珠圆玉润的小脚趾头也被挤得扁扁的变了形,也磨破了皮。
这时候,郑蛮蛮突然醒了过来,然后有些慌乱地道:“弄脏了。”
杨云戈的视线顺着她的往下一溜,发现……她弄脏了被褥。
他目中一沉,上次郑蛮蛮小产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给他留下的阴影一直磨灭不去。
“来人,叫大夫来。”
整个翠屏院立刻灯火通明。郑蛮蛮面红耳赤,想去换块月事布而不得。大夫给她把脉的时候,杨云戈一直阴沉着脸站在一边。
后来大夫想看她的脚,被杨云戈制止了。
大夫斟酌了一下,只道:“是劳累所致。”
杨云戈有些意外,道:“没有小产?”
郑蛮蛮顿时要疯,连忙打断他:“别,别胡说,我就是,就是月事到了。”
说完,她的脸又红了。
老大夫在王府多年,是看着杨云戈长大的,看他的样子,目中反而有些笑意,道:“没事,只是劳累过度。县主身体强健,寻常不容易小产。”
杨云戈和郑蛮蛮都愣了愣。最后杨云戈忍不住问了出来,道:“她上次小产,因条件所限,没有调养,可曾留下什么病根?”
大夫愕然,道:“下官不才,可县主的身体调理的很好,完全不像是小产过的。便是小产过,能调养得这么好,怕是在王府也难,何况大王子说当时条件有限?”
话落,那对男女诡异地对望了一眼。
半晌,杨云戈道:“没事就好。”
他虽然脾气不好,但也算懂礼节,亲自送了大夫出去。
回来的时候郑蛮蛮都快吓死了,道:“我,我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都,都是你说的……”
那时候把杨云戈折腾得这么惨,结果发现她肚子里连个屁都没有,杨云戈不会恼羞成怒吧?
杨云戈吩咐人送了热水进来,也没骂她,就出去了。
这件事……倒是扑朔迷离的很。当初郑蛮蛮的脉象确实是小产了,也流了不少血,他应当不会把错脉才是。那就只能说,是她本身有问题了。
在哪个院子里,一切饮食都是霍家人送来的。他自己是百毒不侵,也不觉得谁敢下药害死郑蛮蛮……
忽而想到发现郑蛮蛮小产的那天早上,安福送来的早点是小笼包子。当时郑蛮蛮还发了脾气,说是,这样一来便没有办法让人试吃了。他当时也没放在心上。
莫非真是吃食出了问题?
杨云戈所学虽广博,可是对这妇科却也不专精,更没怎么注意过这种专门针对妇人的毒药。寻思了半晌,只能打算明日再找人问上一问。
当下,里面郑蛮蛮把自己清理妥当了,脸红红地站在一边看人换被褥。见杨云戈回来了她脸上更是讪讪的。
不知道是因为假小产的事情,还是因为她弄脏了被褥。
第118章 规矩不学了()
杨云戈见状倒是笑了笑,当着换被褥的丫头的面,就一把抱了她去榻上坐下了,并坐下亲自她洗了脚,挑了水泡,上了药。
郑蛮蛮一向怕疼,例假期又本就精神紧绷,此时鼻子眼睛都红红的,看着杨云戈,好不委屈的样子。
“怎么弄成这样?”
“王妃要我学规矩。我平时懒散惯了,一时半会儿的也学不会。今儿那楚楚县主让我贴着墙站了半个时辰呢,还嫌我站得不够直。”许是因为有人疼,她倒是愈发矫情了起来。
杨云戈阴沉着脸,道:“什么楚楚县主?”
“听说西江王府制下的一个侯爵的养女,因为天资聪颖,美貌卓绝被封了县主。王妃要照顾七王子,倒顾不上我们,便让她来教我规矩。”
“妙言呢,你们不是在一块儿吗?”
“妙言郡主和褚鸾郡主一块儿学持家去了,我这小规矩,她们不用学。”
杨云戈看她一双脚成了这样就有气,道:“明儿不去了。”
昨天还不这样呢,结果今天一天脚都磨出血了。这双鞋子是谁做的?不是成心给她穿小鞋吗!
郑蛮蛮有些不安,道:“只我月事在身上,比平时惫懒些,规矩还是要学,让我休息两日就好。年宴,我就不参加了……”
“你还参加什么年宴!统统不参加了!”
杨云戈想了想,火气又更大,道:“你就好好呆着,反正规矩咱们不学了。还有你这双鞋子,是谁给你送的?”
“人家说,我年纪还小,脚还在长。所以鞋子穿小些,以后不会长得太大。”
“放她们的屁!”
杨云戈给她抹了药,立刻把那双鞋子拿出来,孩子气似的打开门,丢得远远的。
“你要是不傻,就不该谁给你小鞋都穿上!”
郑蛮蛮正有些感动。
他忽而又道:“要也是我给你穿小鞋!她们敢!”
“……”
反正不用学规矩了,郑蛮蛮松了一口气,道:“骑主,饿。”
“都什么时辰了?饭都没吃?”
“没来得及,中午回来囫囵吃了些,趴下就睡着了。你知道,我月事来的时候,总是惫懒的。”
杨云戈叹了一声,吩咐人给她准备吃的。
睡觉之前,杨云戈对她承诺:“明天给你做叫花鸡吃。”
“嗯。”
果然第二天,郑蛮蛮欢乐地睡到了自然醒。
楚楚县主的名声就是恭顺贤淑,做事非常有规矩,几乎是一板一眼的。昨天下午郑蛮蛮不来,她就有些不高兴。结果今天一大早,郑蛮蛮竟又不来了。
于是她就去赵王妃那里告状了。
王妃身边的百合在一边,小心翼翼地道:“听说昨晚请了大夫。”
“嗯?怎么了这是?”王妃也有些惊讶,这临近年关了,别病了才好。
“不知道呢,说是大王子气得把那双新鞋也丢了出去,还亲自给县主洗了脚上了药。该是昨天站伤了。”
王妃叹了一声,道:“沉鱼,这话你当着我的面说说就是了,以后翠屏居的事情,咱们不打听。”
沉鱼是许侧妃的闺名。
许侧妃讪讪地,应了个是。
楚楚县主倒激动起来,直接跪在了地上,道:“禀王妃娘娘,楚楚决计不是故意折腾平江县主的。她年岁已长,现在学规矩本就不比小时候容易。后因看她大脚,只恐一双玉足也长不好,才特地让人给她挑了双大小正好的高履,可倒磨出血来了,还惹了大王子生气!”
赵王妃连忙道:“我知道你的心思都是好的。”
楚楚县主似乎有些难过,道:“楚楚学规矩,小脚磨破都站不住,也是常有的。实在是不知道平江县主要怎么教……大王子威仪岂是楚楚能犯?还请王妃另选贤能来教导平江县主。”
她也是养女的身份,规矩也是大了以后学的。磨破脚都是常事。如此看来,她教郑蛮蛮,都是按照当初她自己受训的时候的方法,倒不能有什么小心思的。
再则,她能吃得苦是出了名的,磨破了脚也依然咬牙忍着,只当旁人也和她一样吧。
赵王妃叹了一声,道:“是我疏忽了。楚楚你起来吧。”
话里话外的意思,倒竟真像是不打算让楚楚再教郑蛮蛮了。
楚楚有些黯然神伤似的,退了出去。可这正好让她避开了接下来的赵王妃母子争端。
赵王妃也是好意,派人去瞧了瞧郑蛮蛮。
当时郑蛮蛮已经被挪到杨云戈书房的暖榻上躺着看书。杨云戈用屏风把她隔着,自己在前头处理公务,偶尔去看看她,也算是其乐融融。
后听说王妃的人来看望郑蛮蛮,在门口哆哆嗦嗦的不敢进这个传说中的书房。
杨云戈想起郑蛮蛮那双脚也还生气的很,自己出去了,对王妃派来的人道:“去跟我母亲说,规矩县主不学了,年宴我和郡主也不打算参加。请我母亲不必费心了。”
这个消息传到赵王妃那里,赵王妃震惊了,连忙让人把杨云戈叫了过去。
“听说年宴你不参加了?”
“蛮蛮被磨了一脚血,我打算带她出府去过年。”杨云戈阴沉着脸道。
赵王妃顿时暴怒:“你……旁人学规矩也是那样的,又不是故意折腾她的!都是落了封号的县主,这一点规矩都学不会,以后出去要叫人笑话的!你若是真为她着想,就不该这样!”
“有儿子在,谁敢笑话她!”
“赵戈,你不能这么自大。”王妃沉下了脸。
杨云戈抿唇不语。私心里他是赞成王妃的话的,就算他打算让郑蛮蛮靠着一辈子,却还是得让她自己立起来。万一哪天他自己一时走不开,不能让她被人欺负了去。
这也是他为她求来县主封号,并把自己身边的一队精良骑兵给了她做侍卫的原因。
可是他只要想到昨天晚上郑蛮蛮的样子,就一肚子气!
王妃看他似乎还没倔到骨子里,便试图循循善诱,道:“你想想,她刚落了封号,大家伙儿都是看着她的。这规矩她要是不学,你还把她带出府去过年,这得有多少人说她的不是?你不能刚给她求来县主的封号,就把她给推到风尖浪口上去吧?”
说着又有些心酸。这个白眼狼,果然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杨云戈沉吟了半晌,道:“规矩我会找人教她,让她慢慢学,横竖不急在这一时。她是我的人,不用什么莫名其妙的县主来教。”
还给她小鞋穿。大脚怎么了?别说她玉足玲珑,便真是一双大脚,他也喜欢!
赵王妃叹了一声,道:“楚楚也是一片好意。”
杨云戈忍不住有些嘲讽地道:“娘最近是频频接了各地的郡主县主回来,好好的清平内院,也都越来越热闹了。若是三弟还在王府,可以说是为三弟择亲。可如今三弟远在京城,他的婚事没有定下来,四弟五弟也是没有着落的。娘若是觉得太清闲,不若到处串串门,也好过把那些乌漆八糟的女人接到家里来!”
他说这话也是带着气的。最近王妃确实接了好几位县主郡主回来。最近西江辽南地区,都在以能进辽南王府做客为荣。
先不说褚鸾先前玩的那一手让他憋了一肚子气。
后来来的那些郡主县主更是不要脸的很。不怕死地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