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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舒服点,就忘情打吧。”徐晟虽然少不更事,却也不是胡闹之人,便不再打他。那人继续道:“小人唤作廖三,徐头领平时曾点拨过小人几招,徐头领出事时,小人不在他身边。等大家拼死把中箭的徐头领救回来时,徐头领曾吩咐过小人,他不能教少爷钩镰枪法了,就叫小人把会的那几招教给少爷。”徐晟道:“廖叔叔,你快教我钩镰枪法吧。”
廖三道:“这几天你就每日下午到这块无人之处来吧,钩镰枪法我会的尚不多,不用几日少爷就能学完。另外,不要告诉你娘。”徐晟道:“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娘?”廖三叹了口气,道:“若是你娘知道了,必然又会伤心了。”徐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往后几天,徐晟果然如廖三所说,每日下午必然如约而至。王氏却悄悄地发现了端倪,把徐晟叫过去道:“晟儿,你爹爹去世得早,你若是再贪玩的话,真是辜负了为娘的一片苦心。”徐晟急道:“娘,孩儿出去不是贪玩。”
“那是干甚么?”王氏问道。
徐晟却是支支吾吾答不上话来。
等到这天下午,徐晟出去之时,王氏却唤了个仆从,与她一起悄悄跟在后面。待到王氏发现廖三拿着一把破旧的钩镰枪在指导徐晟时,她的眼睛湿润了。王氏轻轻走上前去,徐晟正专心看着廖三舞枪,尚未发现她。
等到好几招使完,两人才回过头来,徐晟惶恐地看着王氏,说不出话来。廖三急忙下跪道:“小人该死,不该瞒着夫人教少爷自己都不太会使的枪法。”
王氏眼中噙着泪花道:“我又怎会怪你呢,这也算是未亡人对先夫的祭奠之心。”
王氏想了想又道:“你若是不嫌弃的话,以后就住在我家,指导晟儿武艺吧。”廖三谢道:“小人姓廖,排行第三,已走投无路。徐头领生前待小人如兄弟一样,只可惜徐头领遇难时小人未能在他身边现在夫人又给小人这条活路,我廖三就是做牛做马也难以报答你们徐家的恩情。”
自此,廖三就在徐府住下,再后来竟成了徐府的管家。
王氏看着儿子的成长心中有了一丝慰藉。
***
这年冬天的一个早晨,整个东京城远近都蒙上了一层浓浓的烟雾。太阳一晒,泥土里、地面上冻结了一夜的冰霜,都开始融化,使路面渐渐变得泥泞。在太阳的反光之下,大地却油亮得似下过雪一片光明。大道上,一辆双套马车飞驰而来。
车前坐的是徐府管家廖三,而车中是王氏母子两人,他们趁着清早要去岳庙烧香。
由于恰逢初一,庙中熙熙攘攘,好不热闹。王氏先自己拜了,却待叫徐晟拜时,人群突然一阵骚动。徐晟未来得及拜,早望见几个矮方巾簇拥着一人往前走来,那正是京师著名的“花花太岁”高衙内。两边的人都纷纷让开,徐晟兀自没理他,只顾自己拜。
一个矮方巾喝道:“小杂毛快快让路,今天庙里之前烧的香都不算,这边少爷要烧头香。”徐晟本欲与他分辨,却被王氏悄悄拉在一旁。人群之中有不认识高衙内的,不服道:“这烧香是按先后顺序的,现在太阳都升上来了,怎还能烧头香?”
高衙内怒道:“有谁不服的?站出来说话,小爷我倒要见识见识。”招呼着身旁两三人,抡起拳头见人便打,庙祝道:“小爷请息怒,让你烧头香就是了。”
人群中却又有人不知趣地喊道:“花花太岁,你平日作恶多端,现在怎么想到来烧香了?”高衙内一下子跳起,一把无明业火按捺不住,叫道:“小爷先烧香,你们都站在这儿不准动,等小爷烧完香再一个个审问。”吩咐了两个矮方巾把住庙门。
高衙内装模作样地拜了几拜,却待审问时,王氏低头恭敬地对高衙内道:“这位少爷,我一个妇道人家和膝下小儿可以先走了吧。”高衙内想想她说的也对,就点头同意。
王氏抬起头,高衙内猛然瞥见她,觉得有几分姿色,不禁动了淫心。高衙内平生最大的一件乐事就是好色,且无论年岁,只要看上的不管想什么卑劣的主意都要弄到手。贫苦百姓家不敢得罪他,只得将妻女嫁于他做妾,另外还不知有多少因此而家破人亡,当年林冲一家便是如此,高俅虽说过他几回,终因没有触犯过大人物妻女也就对他护短。整个京师都对他愤怒不已,但这种愤怒却也只能埋在心中。
王氏带了徐晟离去,高衙内有了这个心思,在庙中也懒得审问了,随便找了两瘦弱之人揍了一顿。
高衙内唤了身边的随从富全,悄悄问道:“刚才那是谁家的娘子,倒是不错。”富全当年参与策划害了林冲,理会得衙内的意思,便阿谀道:“小人这就去查探一下。”高衙内道:“小爷先回府,你若是查到了,小爷重重有赏。”
高衙内领了那一帮闲汉取道而还,心中好生着迷,怏怏不乐,在府中纳闷。富全却满脸堆笑走进来对高衙内道:“回衙内,小人已探知,那是原金枪班教师徐宁的娘子。”“原来是梁山反贼,那徐宁现在呢?”高衙内问道。富全道:“死了,这位娘子现在寡居。”高衙内喜道:“天可怜见,你快去准备一份厚礼,这就动身去徐府。”
几个矮方巾七手八脚帮高衙内打点了一下,簇拥着他来到徐府前面,唤把门小厮进去通报。王氏听说高衙内来访,定是没安甚么好心,心中顿时一紧,忙叫徐晟进里屋躲一躲。
那高衙内进得徐府,命人将礼物放到堂前,王氏问道:“衙内这是何意,无故送妾身这些东西。”富全走上前开门见山道:“娘子一个人生活真不容易。为何不重新找个郎君?”王氏气得脸色苍白,颤抖说道:“一女不侍二夫,这是小孩都懂的道理,官人为何说出这样不忠的话。更何况先夫尸骨未寒,我怎能做出这等不耻之事?”富全道:“徐夫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家衙内看得起你才这般恭敬过来向你说。”高衙内假意道:“富全,对娘子说话要客气一点,我高衙内不是蛮不讲理之人,我给娘子三天考虑时间,若是娘子不情愿,我也不会强行叫娘子改嫁。”
王氏心中凄然:“这高衙内做事向来不达目的善不罢休,我死了殉夫倒没什么,可是晟儿年纪还小,孤苦伶仃可怎么办?”高衙内道:“这些东西先寄放在此,若是娘子执意要守节三天后我自会派人取走。”说话之间,带了这帮矮方巾离去。
高衙内回到太尉府,却见高俅从朝中回来。高俅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不学无术,整天跟一帮地痞流氓在外面鬼混,便唤了富全问道:“小子今天又上哪里去了?”富全不敢瞒他,回道:“回老爷,少爷今天看上了一个娘子。”高俅叹了口气,道:“这小兔崽子整天就干这些不三不四的事。”高衙内道:“爹,你当初自己不也追求京师那个花魁吗?只是由于皇上才我比起您来,还是”高俅不耐烦道:“却是谁家的娘子?”
富全道:“那人原来是太尉您的下属,后来做了梁山反贼,再后来征方腊时死了,金枪班教师徐宁便是。”高俅心中一凛,道:“你这个逆子,到处拈花惹草也就算了,你偏偏去撩拨徐宁的娘子。”高衙内道:“徐宁死了不更好吗?他有着林教头一般的本事弄起来多麻烦哪?只可惜林冲娘子煮熟的鸭子飞了,这次希望不要这样。”高俅气得胡须发抖,指着高衙内道:“你你总有一天会把老夫气死!”说完挥袖而去。
高衙内唤过富全道:“你花样最多,却是用甚么去害他们?”富全眼珠转了几转,道:“徐宁是梁山反贼,这事好办的很,衙内只须如此如此”高衙内听完后,满意地笑道:“有你两下子,知我者富全也。”
过了两日,富全带领了徐府的一个小厮来见高衙内,富全道:“我们衙内看得起你,你是否愿意帮衙内个忙?”那小厮道:“能为衙内效劳小人感激不尽。”高衙内点头示意了一下富全,富全依计吩咐了那小厮。
却说一切安排妥当之后,高衙内却唤了东京府尹任原道:“任府尹,我爹待你不薄”任原本是一介武夫,后深得高太尉赏识举荐,竟成为开封府府尹。任原道:“衙内唤下官过来,不知有何吩咐。”
高衙内道:“有人举报原金枪班教师徐宁家中窝藏梁山反贼之物,任府尹可不能坐视不管啊。”任原明白了几分,问高衙内身旁那小厮道:“可有凭证?”那小厮惶恐道:“小人是徐府家丁,帮少爷打扫时偶然瞥见床底下有”高衙内打断他的话,道:“任府尹,你这就带人去抓他个人赃俱获。”
第7章 遗孤苦命舛迫离乡(2)()
富全却将任原拉到一旁小声道:“徐宁那娘子不要让她受苦,至于其他人包括徐宁的小子,衙内要他们死,你我也只能照办。”任原道:“下官遵命!”急急带了一队捕快望徐府而去。
到得徐府,任原二话不说,令道:“给我搜!”王氏拦住道:“太平世界,怎么强搜民房,先夫也是在朝中为官之人,你们你们竟敢如此无礼?”任原冷笑一声,道:“哼!甚么朝中为官,还不是梁山反贼。”又指着身旁小厮道:“他你总归认识吧,现在他举报你们私藏梁山物品并蓄意谋反!”王氏气道:“王小三,我们徐家有甚么对不住的地方,你尽管提出来,怎么去官府污蔑我们的清白”
她的话尚未说完,捕快就从床底下搜出一堆杏黄旗,上面写着“替天行道”、“梁山再起”等不同字样。王氏心中明白必是王小三栽赃,但现在只能有理说不清。
任原喝道:“统统给我带走!”
任原将徐晟与众家丁关在一处,王氏却给了个干净的牢房。徐晟惊恐地问廖三道:“廖叔叔,我家里怎么会搜出这些黄旗出来?”廖三道:“少爷,这些都是王小三陷害的。”徐晟道:“他们把娘关在了哪里?娘”
廖三低头叹气,突然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巴掌,道:“少爷,都是我不好!我看王小三这两天鬼鬼祟祟的居然没有太在意,没想到他竟然”
牢门突然打开,一狱官进来道:“徐晟,你是否知罪?”廖三抢先道:“这些都是冤枉的,老爷。”徐晟道:“我娘在哪里?我们犯了甚么罪?”
那狱官道:“在这里还敢嘴硬,你爷爷是开封府有名的鬼面判官。你们要是不乖乖认罪的话,爷爷这里可有的是刑具。”他背后牢中一人突然呵呵笑道:“你们南朝真是奇怪,对这样一个小孩还要用刑?”狱官叱道:“你个贼蛮子插甚么嘴。”说着,气冲冲地打开牢门,拿起手上的长鞭向那人抽去。不提防那人隔着镣铐抓住长鞭,猛力一甩,狱官竟跌了个四脚朝天。那人站起,欲给狱官两脚,伸了脚想想却没有踢。
那狱官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道:“你等着!”廖三看那人,约莫中等年纪,全身不少血污,显然受了不少刑;身材却是高大威猛,眉宇间透露出一股不怒自威。
那狱官刚走,那人以浓重的口音问廖三道:“这小娃娃犯了甚么罪?”廖三道:“我家少爷遭人陷害。”那人还想问话之间牢门再次打开,进来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进得那人牢中将他死死按住。
那狱官将皮鞭重重地抽在那人身上,笑道:“看你这个贼蛮子还狂。”那人本来衣物烂了不少,身上渐渐出现几道血痕。
狱官打完那人之后,对徐晟道:“你要是不认罪的话,也来尝尝这皮鞭的滋味。”廖三道:“小人帮少爷认罪。”
此时牢门再次打开,进来的却是任原,对狱官道:“将徐府的犯人都带走。”廖三心中一个激灵:“不会这么快就上刑场了吧。”
任原却将他们带回徐府,徐晟看见王氏正端坐在大堂之中。徐晟又哭又笑,叫着“娘”跑过去。王氏安慰了徐晟一会儿,叫仆人带他先下去,却把廖三留了下来。
王氏对廖三道:“廖管家,妾身有件事必须拜托你了。”廖三问道:“夫人,这”王氏道:“这事都是高衙内一手策划的,他要逼我改嫁于他。事到如今,我只能以死来殉夫了。只是我放心不下晟儿。”廖三道:“夫人,你”
王氏道:“如今徐府前后门都有人把守,他们却不知道还有个偏门,你下午从那儿悄悄出去,雇辆马车停在偏门,今晚就带晟儿走。”廖三道:“夫人,为何你不一起走?”王氏叹道:“我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监视之下,你们尚有些自由。”廖三问道:“那我带少爷去哪里?”王氏道:“越远越好”
王氏给廖三下跪道:“晟儿就全拜托你了”廖三急道:“夫人,你快起来,我可”王氏道:“廖管家若是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