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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菁一身白衣白裙,正对着他盈盈微笑。徐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要开口叫她,却见她示意自己不要做声,心下意会。文菁见到他安然无恙也是惊喜交集,此时却不能与他说话,神色不禁有些凄然。
共涛说道:“美人儿,你要怎么数落他,随你了。”文菁就对徐晟道:“小贼,你还人识我吗?你也有今天,现在落在本姑娘手里,看我不好好教训你。”她说话虽然凶狠,但眼神中分明已流露出无限关切温柔。文菁就编了个谎话将徐晟骂了一番,徐晟一边听她说话,心里一边却关心着她如何能在共涛、萨头陀这些恶人中间保护自己。
待到要离去之时,文菁恋恋不舍,趁无人看见,手指向他晃了一下。徐晟看时,是一个小纸团。狱卒刚离开,徐晟打开一看,写着一行清秀小字,“晟哥哥,咱们晚上再见!”徐晟想了想,自己担忧有些多余,菁儿聪颖,必然有妙计来对付这些人。他现在只是盼望着夜幕降临。
晚间,徐晟正想着:菁儿为了我竟然独自一人来到暹罗城内,以后要是她遇到了什么危险,我纵是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她。牢房门口一狱卒道:“公主晚上又来到牢房作甚么?”只听得文菁说道:“看,国主也来了!”然后就是“啪、啪”几声,几个狱卒都被点倒了。
这里虽说是死牢,一来暹罗城百姓一向安分,二来城中多数军士都去守城了,三来关押犯人没几个,所以也就没几个狱卒在这儿。
文菁进得牢中,高声道:“晟哥哥!”徐晟也叫道:“菁儿!”文菁翩翩走到徐晟牢前,隔着木栏,两人双手紧紧相握,都怔怔望着对方,一时说不出话来。
两人先前已有两日别离,就是今天下午所见也只能将思念之情藏在心中,不敢表露,所以虽然分隔时间不久,但已似劫后重逢一般。
文菁道:“晟哥哥,瞧我忘了,应该先离开此地才对。”说着,从身上拿了钥匙打开牢门。两人携了手,施展轻功,一下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到了一块无人之处,文菁再也抑制不住,对徐晟道:“这两天来你受苦了吧?”徐晟惭愧道:“菁儿,我非但保护不了你,还害得你以身入险,到这暹罗城里来救我。”文菁知他关心自己,说道:“难道我被抓了,你会不来救我吗?”
突然,文菁又道:“我就知道,当初你明知道凶险还要来暹罗城,无非就是想摆脱我,是不是?”徐晟忙道:“我何时会有这种想法?”文菁见他焦急神色,一下子心软,说道:“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一起来?”徐晟一时无法回答她,只是怔怔地望着她,月光下,弱柳扶风,楚楚动人。
文菁轻轻叹气,说道:“就如你那天所说,你不允我来也是怕我遭受危难。”徐晟无奈点了点头,文菁道:“晟哥哥,你要答应我,有甚么艰难困苦,咱俩一起承当好吗?”徐晟爱怜无比,说道:“你要我做甚么我都答应你。”
文菁道:“你就是想摆脱我也摆脱不掉,菁儿这一辈子都会跟在你身边。其他的都不用说了,我见你平安无事,心里欢喜得很。”
两人互诉别离之情。徐晟问道:“你是怎么得到牢房钥匙的?”文菁莞尔一笑,说道:“这有何难?”放开他的手,做了个酒杯形状,说道:“就凭这个!”徐晟问道:“那共涛喝酒喝醉了?”
文菁粉颈微摇,左手衣袖在右手上面轻轻一拂,说道:“我在酒里偷偷下了迷药。”徐晟问道:“你拂一下衣袖就能下迷药啊!”文菁道:“那倒也不是,下午从牢里离开后,我就借口生病,然后去宫中找来了迷药,将它藏于衣袖之中,又偷偷地下到酒中再端给共涛。要是以后晟哥哥不听菁儿的话,再独自去闯险,我也让你尝尝迷药的厉害。”徐晟也打趣道:“在下不敢。”
文菁问道:“晟哥哥,你是怎么被抓住的?”徐晟就将自己经历说了一遍,文菁道:“你帮助村民反而使自己身陷囹圄。”徐晟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被萨头陀抓了的。”
他一问这话,文菁就想起自己哀求李俊还不发兵,没好气道:“别提了,你的那些伯伯们都不是好人。”徐晟大惑不解,问道:“他们怎么了?”文菁就向他说了一番,徐晟道:“乐伯伯的考虑也不是不无道理。”文菁道:“晟哥哥,你还帮他们说话。我非得治一下他们才肯善罢甘休。”徐晟摆手道:“千万别这样。”文菁笑道:“好了,我不理他们就是了。”
徐晟问道:“菁儿,你有什么好主意让李伯伯他们攻破这暹罗城。”文菁道:“依旧里应外合。共涛不得人心,我已叫穆大哥进入国母宫中,禀国母写两道懿旨,一道叫和合儿从城上掷下,而被抓去当守城之兵的看了另一道懿旨必然去夺城门并放火,今夜三更为期。穆大哥身上有玉芝公主的令牌,出入军中无人敢阻拦。”徐晟道:“菁儿,你真是心思缜密,样样考虑周到了。那你不如到我来时那个村庄去休息一下吧。”
两人便来到原先那个村庄,族长见了徐晟大喜道:“徐少侠,你总算没事了。我们村正商量着去死牢打探一下。”徐晟道:“多亏了这位姑娘,不然我尚在死牢之中。”隧将文菁介绍给村民认识。
族长那天没去看文菁,不知她现在的身份是“公主”,心道:“徐少侠为人仗义,这位姑娘又宛若仙女,两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族长安排了村民给两人准备了一些村中小菜,徐晟两天来只吃了身上的干粮,不禁有些狼吞虎咽,文菁笑着看着他道:“晟哥哥,你有没有读过诗经里的一篇‘硕鼠’?”徐晟奇道:“读过,那怎么了?”文菁笑道:“那故事虽然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但看你现在狼吞虎咽的样子,真像那只大老鼠,而你又是属鼠的,对也不对?”徐晟道:“好啊,你竟然拐着弯子骂我吃得多!”文菁道:“你也可以说我嘛。”徐晟问道:“怎么说你了。”文菁道:“你可以给我讲这样一个故事古时候有几个人在一起喝酒,其中一人猛吃猛喝,旁若无人。有个人就问他属什么的,他说是属狗的。问他的那个人说:‘多亏你是属狗的,若属虎,连我也都吃了。’而菁儿是属虎的,正好印证这个故事。”徐晟道:“那现在的情况是老虎正在看着老鼠吃。”文菁两颊笑起了酒窝道:“好了,我不说笑了,你慢慢吃吧!”拿了筷子给他夹菜。
暹罗城外,童威军士拾得和合儿掷下的懿旨,呈与李俊。李俊已知穆山在城内,与众头领商议道:“不想穆贤侄成了这里应外合,这样徐贤侄也可以救出了。”乐和暗想:“穆贤侄哪有这般头脑,必是那文姑娘的计策。”心里暗暗地佩服文菁才智。李俊传令三更看城内火起,便从城门打入,而几个武艺较好的头领都攀援城墙而上,叫暹罗城四面开花。
果然到夜半,西北角上火光冲天而起。穆山带领着被抓去当守城之兵,斩开城门,众军士一拥而入,李俊几个头领攀援城墙而上,敌军尽数败退。
第37章 囹圄陷牵情愫(6)()
共涛还在睡梦之中,说道:“美人儿”一士兵闯入宫殿,大叫道:“不好了!中华蛮子攻进来了。”共涛被惊醒道:“甚么蛮子?美人呢?”哪里还有美人的影子。
共涛回忆道:“自己只喝了美人递过来的一杯酒,怎么就醉成这样子。”他哪里知道被文菁下了迷药,拿了藏于袖中的钥匙。
正在惊魂之际,花逢春带领着士兵将偏宫前后围住。共涛急道:“有能带寡人突围的重赏。”三五十个侍卫前后拥着共涛想要冲出去。花逢春早射翻了七八个,大喝道:“不怕死的都先前一步。”共涛无计,要去悬梁,被花逢春捉住,尽把家属四十多口人绑缚定了。
革鹏、革鹍正逃跑之间,遇着李俊等人,截住厮杀。革鹏被李俊刺死,革鹍被公孙胜一掌打得吐血,穆春再复一枪,结果了性命。李俊传各城门守定,只有萨头陀不见。正欲寻找徐晟下落时,却见他和文菁赶来。李俊见徐晟无事,大喜,乐和料道必是文菁救了他。
李俊把兵屯在各门,同众将入正宫朝见国母。玉芝公主与母亲团聚,母女俩抱头痛哭,分叙故事。李俊谦谢收复之晚,方才破得。国母致谢道:“逆臣悖乱,国王宴驾,大将军同各位将军尽心竭力,始得雪恨。”
突然听得外面吵吵嚷嚷,李俊问是何事,一亲兵道:“有两个将士定要进来见头领,被我们拦住。”李俊道:“让他们进来,看看所为何事?”
两个军士往里而入,扑通跪下,求道:“头领救我们则个!”文菁看时,心里立刻明白。那两人抬起头见到文菁站在旁边,便指着她叫道:“是她!她给我们下毒!再过几个时辰我们便会毒发身亡。”李俊问道:“甚么下毒?”
两个军士便语无伦次地说了一遍,李俊转身欲斥责文菁,却见她抿嘴偷笑,李俊道:“有什么好笑的?还不拿解药出来。”徐晟见文菁在笑,明白了必然是文菁为了救自己而骗他们的,便道:“李伯伯,他们没中毒,是文姑娘骗他们的!”李俊道:“他们没中毒吗?”乐和笑道:“文姑娘机灵得很,必是骗他们的。”又对那两个军士好言相劝,直到他们确信自己没有中毒。
经这一闹,众头领连日来因战事的疲惫都消了稍许。李俊吩咐道:“今日众兄弟及几位贤侄都劳累了,好好休息,再做商议。”
次日一早,玉芝公主便带了文菁、徐晟、花逢春和穆山拿着弓箭和酒食,跟了五六个家丁,各处游玩。乐和道:“那萨头陀拿不着,必在城中,公主小心为上。”玉芝公主道:“乐伯伯,几位大哥还打不过一个萨头陀吗?”乐和想想也是,又知他们少年人好游乐,便也由着玉芝公主。
明媚的晨光里,众人在一艘游船上,荡漾于湖中,好不惬意。船渐渐靠近湖边的镇海寺——那是一座七层宝塔,巍然而立,直入云霄。
正在游玩之际,忽听得一枝头上鸦雀乱叫。花逢春皱了皱眉道:“鸦雀乱叫,实乃不祥之兆——待我一箭射下来,在作理会!”
玉芝调皮笑道:“逢春大哥,早就听说你是神箭传人,敢不敢和小女子打个赌呢?”徐晟一听到“神箭”二字,心中却是一愣。
花逢春道:“敢问公主,怎么个赌法?”玉芝道:“若是你能将那乌鸦打下来,方服你的箭术。”花逢春心想这有何难,便满不在乎地答应。
花逢春取出弓箭,瞄准了一只乌鸦,正要一箭射去时,不提防玉芝公主在他腰间挠了一下。正是因为这一下,他的手微微颤抖,鸦雀也随之四散飞去。
玉芝公主拍手笑道:“逢春大哥神箭不过如此。”花逢春带着窘迫道:“玉芝妹妹,不是这样的。”
那支箭虽然没有射中鸦雀,却一溜烟飞进了宝塔的窗户。只听得一声“阿也”的惨叫,一人从宝塔里滚了下来。众人一齐向前看时,有个人仰面倒在地上,眼中还插着一支断箭。此人却是文菁曾在暹罗国见过的萨头陀。
文菁讶然道:“这便是萨头陀!”花逢春和徐晟二人寻得一根绳子,将他绑了。
忽然之间,一瑟瑟发抖,衣冠不整的女子从塔中走了出来。玉芝和文菁二人上前问时,才知这便是共涛之女。众家丁到了塔中,又找到若干萨头陀随身之物。
原来萨头陀带了共涛的女儿躲在塔中,思量着等到风平浪静再逃跑。谁料花逢春的箭虽然没有射中乌鸦,却恰好中了萨头陀的眼睛,也算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了。
众人带来见李俊,花逢春禀道:“我们到镇海寺游玩,因打树上乌鸦,弓箭从塔窗户里打着他眼睛,绑获在这里。”李俊大喜,将萨头陀关押了起来,问那女子道:“你是何人?为何与萨头陀在一块。”
那女子全身发抖,小心翼翼道:“奴家是共涛之女,被父亲嫁与萨头陀。”李俊怒道:“原是恶贼之女。”拿了身旁军士朴刀,欲杀了她。文菁忙悄声对徐晟道:“这位姑娘也是受害之人,她又有甚么过错?”
徐晟见事不宜迟,立即大声道:“住手!”李俊听了,便回过头,乐和道:“贤侄为什么不让李大哥杀她。”文菁道:“难道这样苦命的无辜之人也要杀了么?”李俊一时理亏道:“我们的事要你来管!”徐晟见文菁又与李俊等人结怨,忙开脱道:“李伯伯,共涛之女是无辜的,放了她吧。”
此时,玉芝公主与花逢春也过来求情。李俊见徐晟、花逢春这般,说道:“我们梁山好汉后人怎么都多了妇人之仁。”便收了刀,说道:“你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