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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武松坐下后,才发现场面又渐渐转入了尴尬的氛围。本来还有窸窸窣窣小声说话的声音,一时间竟然变得鸦雀无声。
周侗作为今天的主角,本来还想说几句,调节一下气氛。此时,忽听得外面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有几个活跃的人叫道:“走,出去看看!”
经过这几个人一带,众人立刻骚动了起来,跟着来到门外,一阵喧闹由远处逐渐靠近。几个站在前排的人兴奋地拍手道:“看,舞狮队来了!”
锣鼓声越来越近,众人远远地看时,两只大红的狮子正在趾高气扬地行走在两边的道路上,中间是三五尺宽的水面。
两只狮子看上去一大一小,似乎其中的一个是由一个人扮演,另一个是由两个人扮演,但外人完全看不出来有人在其中,只是根据身形大小来猜测。
右边的大狮子在引狮人的带领下不断的跳跃翻滚,做着“采青”、“饮水”“吐求”等动作。左边的小狮子基本是看着大狮子行进的快慢,与之并驾齐驱。
忽然之间,小狮子一个纵身,跳到了右边的道路上,开始与大狮子追逐嬉戏。引狮人将手中的绣球高高抛了起来,两只狮子都向上张望着,等着球的下落。在这过程中,大狮子甚至站立了起来,依靠身长占据了高空的优势。
小狮子也是站了起来,似人一般,抓耳挠腮地干着急,但怎奈身不够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绣球向大狮子嘴里落去。这番活灵活现的表演也逗得众人开怀大笑。
在笑声中,小狮子忽然纵身一跃,跳了起来,并在大狮子的头上轻轻一点,借着力量腾空而起,在空中轻轻将绣球叼走。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以巧劲硬生生地夺走了大狮子的囊中之物,也迎来了阵阵喝彩。
在阵阵叫好声中,突然闪出了十来个劲装的汉子,一人手执一根木桩。他们来到水边,手中稍稍一运力,将木桩插到了水中。看得出来,这一处湖水很浅,长短不一的木桩大部分都露在水面之上。
众人看得明白,狮子准备开始走梅花桩了。引狮人走到前面,轻轻碰了一下一根长木桩,却是摇摇晃晃的,似乎随时要倒。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惊呼,让狮子来走这根基不稳的梅花桩,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小狮子首先带头,一跃而起,就跳到了梅花桩上面。不远处眼尖的人都看得清清楚,在四脚先后着桩的过程中,木桩都有不同程度的摇晃,确实不是太稳。
小狮子在木桩上先是摆了两个较为简单的造型,紧接着又向前一跃,转过头来,冲着大狮子摇头晃脑,仿佛是在挑衅着说:“有本事你就上来啊!”
大狮子如何肯示弱,也是一下跳到原来小狮子站着的那四根木桩上。不提防右后腿落桩之时,那木桩却向一边歪倒。眼见歪倒的趋势无法避免,那只脚不能站稳,让众人又是揪心不已。
只有三条腿支撑的狮子似乎是一个踉跄,尔后却将右后腿悬在空中,像真正的狮子一般,自然地挠了挠痒。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同时觉得让一根木桩倒掉多数是有意为之。
两只狮子似站在平地一般,在木桩上搔首弄姿。忽然之间,大狮子向前一跃,从小狮子的上方越过,落到了左边的四根木桩上。
大狮子两条后腿稳当当地站在木桩上,前腿的两根木桩却摇摇晃晃,终究歪倒了下去。由于前面一次的经历,众人都知道并不会真的摔下去,都等着看狮子如何表演。
只见狮子的两条前腿猛地下滑,尔后下落的趋势逐渐变换,竟然平衡在了只比水面高半尺的地方。这时,冷不提防左后腿的木桩又是一个不稳,再次一头栽倒。狮子又是不稳,先是无比夸张的表现,最后以一个“金鸡独立”稳稳当当地站在仅剩的一根梅花桩上。
两只狮子又一前一后跃起,下落的过程中,小狮子却是站到了大狮子的头上。狮子继续摇着头,口中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两个布的条幅从狮子的口中抖落了出来,众人都睁大了眼睛,看到条幅上分别写着“日月同辉”和“春秋不老”。
在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中,锣鼓声渐渐停止。扮演狮子的人也摘了服装,都是由明教中人——大狮子是杨幺和杨钦两兄弟,小狮子却是陈箍桶。
之前光专注看舞狮的周侗这才看出,明教还有不少人在敲锣鼓的队伍中。陈箍桶走在最前面,带领着众明教弟子齐声道:“全体明教弟子恭祝周老侠日月昌明、松鹤长春!”两担贺礼从后面抬到了前面来,暂且搁置到了一边。
其余的人也都是啧啧称赞。“还是明教的排场大!”“是啊,女婿毕竟是掌教!”一向不喜排场的周侗无比满意,抚须而笑。
众人又重新坐定,经舞狮这么一折腾,厅中恢复了谈笑风生。主位上的周侗目光扫了一周,依旧不见外孙女的身影,兀自寻思道:“菁菁怎么还没来,那不成真的和百花山庄一起了?”
文范嵩忙碌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女儿还没来,心中暗道:“看来甜煞星也是要带着菁菁和其他的女子来个大场面了!”
“明教张副教主到!”门童再次高喊道。这一喊,又是让人声少了许多,再次变成了交头接耳。“不愧是周老侠,天下的几大高手都来了!”“是啊,这已经是第四个了,恐怕另外两个也在来的路上了吧!”他们此时关心的,是今天六大高手能不能到齐。
文范嵩迎了上去,见门口的张千独自一人,一双鹰眼依旧是最鲜明的特征。虽然两人名义上一个是教主,另一个是副教主,但正如江湖中不和的传言一样,合并进来的北派与南派几乎都是各自为政,很少会听令。
第252章 古稀贺寿呈酸楚(3)()
文范嵩脸上挂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道:“张兄,岳父的一点小事,竟然把你给吹来了?”张千将右手放在胸口,道:“文教主,张某是你的属下,你又何必如此客气?周老侠作为武林的前辈,于情于理我都应该亲自过来道贺!”
说罢,他将食指放在口中,轻轻吹了一声,立时有两人挑着担子,从外面跑了进来。张千朗声道:“微薄之礼,难成敬意,让诸位豪杰都见笑了!”
众人见他送的似乎不是什么名贵的礼物,都颇有微词,但碍于他是绝顶高手,又有着“双面杀手”的名号,也不敢当面说出。张千注意到部分人脸上的表情,心中一个冷笑,在武松身后缓缓坐了下来。
除了文范嵩还立在不远处招呼客人外,其余的三位高手已经坐到了一起。虽然早就齐名,他们三人之间却鲜有见面的机会,更别说同时聚集到一起了。
张千端起眼前的一小盏茶,将其一饮而尽后,茶杯在留手中把玩着。又瞧了一眼文范嵩,见他并不是很忙。他倏地站起身来,开口道:“张某有个提议,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见他站起来时,说话的声音都变小了许多。等他发话后,周围就没人说话了。文范嵩闻声道:“不知张兄有何指教?”
张千把茶杯放回桌上,道:“我们四个好不容易碰个面,何不趁此机会比试一番,也算是在寿宴前聊以助兴了。”
他的提议让其余三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张千笑道:“六大高手中,还有‘之’和‘弛’没有来,说起来,小弟可是来的人当中排垫底的,难道三位兄台不敢了么?”
武松虽然出家多年,心性沉淀了许多,骨子里还是没改当年在梁山上“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豪情。听到这话后,他第一个就站了起来,焦躁道:“有什么不敢的?难道我武会怕你张?”
张千道:“早就听闻打虎武二郎豪情万丈,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武松拍拍胸脯,道:“你们‘文’和‘之’还在犹豫什么,别像个小姑娘一样默默唧唧!”
文范嵩望了白行之一眼,道:“今天是三位赏脸到这儿来,既然张兄如此说了,小弟就舍命陪君子。不知怎么个比试法?”最为淡泊的白行之见三人都已发话,也只得默不作声,算是答应了。
张千显现出诡谲一笑,指着白行之身后的一个空位置,对文范嵩道:“教主且先屈驾坐在这儿。”除白行之外的三人都缓缓坐下,四人在桌前形成对峙的局面。
周侗始终抚须而笑,且不说四人立场如何,也想看一下他们武功造诣上的高低。张千一把抄起自己前面的空茶杯,道:“比拼的方式也很简单,周老侠拿一个空酒杯过来,倒满酒,从半空中扔下,我们四位,谁拿到了就由谁有资格来喝这杯酒,如何?”
周侗也是兴趣,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道:“你们当中有两个是出家人,不管是不是忌酒,都以茶代酒吧!”张千把茶杯放回桌上,一个横手扫过,将四人身前的四个茶杯尽数推到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
众人看四个茶杯时,除了他的已经空了,其余三杯尽数是满满未动。三杯满茶在飞行的过程中居然滴水未溢,还是稳定地落在那张桌子上。
众人心里无不叹服:“单凭这个,功力可以说是深不可测!”再看其余三人的表情,似乎并没有什么波澜,这才明白对他们来说都是轻而易举。
张千道:“周老侠,虽然文教主是你女婿,你扔的时候可不要偏向他!”周侗从一名小厮手中接过茶杯,已来到四人跟前。张千又对武松道:“武兄,你缺了一条手臂,说起来也是本派——”“今天我们只为祝寿而来,不谈其他!”武松打断他的话,一脸严肃道。
“行,行!是小弟冒犯了,既然武兄缺了一条手臂,我们三人都只用一条手臂,想必两位兄长也没有什么意见吗?”张千道。“我武二一手对抗两手,怕你们算不得好汉!周老侠,赶紧开始吧!”武松不耐烦道。
周侗将手中的茶杯高高举到四人的正中间,道:“准备了!”随着简单的三个字,手已然松开。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众人都伸长了脖子,屏住了呼吸,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就在眨眼之间,众人只看到在茶杯要落到桌上的那一刻,文范嵩右手扫过,将茶杯顺到自己的手中,仰面一饮而尽,只剩下“望杯兴叹”的其余三人。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没有看清他们比拼的过程,只有少数人目睹了一切:茶杯甫一下落,张千就伸出了右手,旁边的武松岂能他得逞,左手势大力沉一张朝他而去;张千见势不妙,右手放弃了对茶杯的争夺,改成夺命掌与他对拼,两人手掌对碰之中,巨大的冲击力竟然让茶杯改变了下落的轨迹,朝着对面的文、白二人而去;张千在和武松拼掌之时,余光望着对面的两人,他们却无动于衷,他倏地伸出左手,朝着茶杯抓去;见到他出手,白行之将拂尘急切甩出,几乎是与此同时,文范嵩也是使出万象归宗中的绝技“九九归真”欲向张千劈去;张千如何能与当世的两个高手同时力拼,一个惊吓,左手正要缩回时,白行之拂尘已至,不同于云霄派以往的阳刚正气,拂尘前端却似轻柔的羽毛一般,朝着文范嵩的手掌而来;拂尘轻轻地隔开了二人,让张千的手得以收回,但也只能稍稍缓解文范嵩的力道而已,并不能完全挡住;文范嵩手掌拨开拂尘时,见茶杯已快掉到桌面,就变掌为抓,将其收在自己的手中;武松和张千并没有使出全力在对拼,见到有了结果,收了力,就此罢手。
这一切都在茶杯下落短短的时间内发生,是以多数人都没有看清。周侗倒看的真真切切,暗道:“云霄派还是那么地看淡,白掌门似乎是有意向着从中,让今天做东的人赢得比拼!”
张千心中虽然不忿,外表却显得很大度:“六大高手中,‘文’能排在第一,看来不仅仅是那一句俗语啊!”文范嵩将茶杯扔回桌上,笑道:“三位且稍作休息,容小弟再忙一会,再来陪坐!”
张千心道:“是时候让你们文武二人作个了断了!”便道:“教主且慢,我有要事禀告!”文范嵩转身道:“张兄请讲!”
张千道:“张某带来的礼物相比于其他两位宗师似乎是轻了些,但除此之外,我还带来了一条重要的消息,也权当是给周老侠贺寿了!”“什么消息?”周侗和文范嵩齐声问道。
“你们——”张千刚说了两个字,就听得一人拖着长调道:“白发相催,青春不再”循声望去,已是戏班子到了,便轻声道:“周老侠,文教主,等看完戏,再说也不迟。”
一女子高声道:“诸位豪杰,铮铮铁汉还需要儿女柔情的点缀!”话刚落音,随着一首满庭芳的旁白,一场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