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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恒之点头。
夜色中,唐语嫣也轻叹了一口气,唐恒之问为何叹气,唐语嫣不言不语,似乎欲言又止。
密云离散,明月显露,唐语嫣的绝美容颜被月光照耀的如同不识烟火的仙子,可眼中却带着三分愁绪。
她道:“不要被表象欺骗,知人知面不知心,也许为难之际救你的人最终会成为敌人,也许为难之际伤你的人最后还是你的友人。”
唐恒之要是还听不出来唐语嫣话中有话那他就是傻子了。
“此话何解?”
唐语嫣道:“没什么。”但是却暗中用手指在唐恒之的手掌上一笔一划写着什么字。
唐语嫣看了看天色:“都快到子时了,这柴房虽然破旧,但是可以睡觉,这点苦,二师兄还是要吃的。”
唐恒之微微点了点头。
唐语嫣离开后,唐恒之垂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刚刚唐语嫣在他手掌上写的是——小心四爷
明月再次被密云遮住,院子里又被黑暗笼罩,这一次,黑暗将持续很久。
如夜山庄,明月楼。
殷浅浅坐在二楼的露天平台上,眼睛覆着白纱,她的指间又围绕着许许多多的萤火虫,把她周围照的如同白昼。
神秘又天真的白衣少女,在此刻,寂静的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她一直,都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人可以涉足。
突然,她身子转向一个方向,双手交叠放在胸口,知道有个人从背后抱住了她,风夜公子轻轻的在她耳边道:“都说了,不要在用天命之眼看东西了,你的寿命耗不起。”
殷浅浅却突然说了一句话:“你其实很想知道对不对。”
风夜把手臂抽回,看着殷浅浅的背影,不语。
殷浅浅转身,用很天真的语气说:“原来是真的啊……”
风夜一瞬间有些怒气,然后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浅浅又开始调皮了。”他双手轻抚白玉萧,笑的却寒冷如同刺骨之风,这笑冷到了骨子里。
殷浅浅却什么也看不到。
她却似乎感觉的到,说:“好冷啊……”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不过蒙蒙亮就被人叫起。
“快起来!快起来!说你呢!还睡。”
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唐恒之屁股上直接就被人蹬了一脚。
“谁!”
唐恒之猛地一跃而起,刚才那一脚可是对他人格的践踏,尊严的侮辱!但是看到自己的一身麻布衣,原本动怒的气息又渐渐平稳了下去。因为他不配·····他目光有些黯淡。
眼前站着的是唐门杂役头子,年纪大约三十来岁,体型不胖,但他的性子却是精明无比,见风使舵。如今唐恒之别贬为一个帮工,那就等于是他小弟,他想咋地就咋地,光想想就觉得兴奋。
“唐钏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交给恒之来做吧。”唐恒之说道。
唐钏有些诧异,这性格转变的有点大啊,刚才还一副要打架的样子,现在立马又变得极为听话,不会有啥猫腻吧?
“那好,你就去把这两水缸挑满。”我倒是看看你这个落水狗还能翻什么天?
“遵命。”唐恒之果断应道,拿着两空桶就挑水去了,极是从容淡定。
那杂役头子冷笑了几声。
水源本来在唐门也有,但是唐钏让他去唐河挑水,他也不得不这么做。
世态炎凉,虎落平阳。
第一次挑水,他用上了唐门无踪步,但是跑到厨房水缸处,水都溅的不超过半桶,算是白跑了一个来回。
可唐恒之看起来一点都不恼怒,挑水还能锻炼了他的腿功,他只需要多跑几趟,多挑几桶水即可。
直到日上三竿,两个大水缸都被打满了水。唐恒之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锤了锤有些酸痛的小腿,一脸吃力的做了下来。
“那边那个干嘛呢?妈蛋挑完水就休息了么?谁允许你休息的?来来来,去把柴劈了。”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怒骂声再次响起,唐恒之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立马回到,“好的。”
望着边上已经堆成小山般的木材,唐恒之轻轻叹了一口气。
唉,劈吧。
来到沾板前,掂了掂斧头的重量,拿起一块原木,一斧子砍下不禁有点手抖!仔细看去,斧子只是嵌在了原木上,并未砍断。
苦笑中把原木掰下,放在沾板上,再次一斧头劈下。
“快点!墨迹什么呢!等下的午饭需要二十斤柴火,你这动作晚饭都别吃了!”
唐钏的声音再次响起,看其架势,一个不爽就要打上来了!
唐恒之甩了甩有些酸胀的手,打起精神加快了速度。
远处突然看见唐临风缓步而来,唐钏立马笑脸迎了上去,“呦,四爷怎么来这地方了,需要吃点什么,我马上叫人去做。”
唐临风看到了一旁的唐恒之,轻轻叹了一口气,对着唐钏道,“你先下去忙,我找恒之。”
唐钏笑着应了声,心里不禁对唐恒之有些不爽,心里暗骂,算你运气好。如果把四爷得罪了,我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唐钏远去,唐临风也是暗叹一声,“恒之,苦了你了。”
唐恒之微微一笑,“苦也是一种享受,多谢四叔求情,恒之感激不尽。”
唐临风缓步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做,莫言让我唐门蒙羞!”随即转身离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唐恒之对着他的背影缓缓躬身,然后再次开始劈柴。刚一用内力,任督二脉顿时岔气,随即便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目光骇然的望着那早已远去的背影,紧紧的捂住胸口。
“四叔,你好狠!”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还有深切的悲哀。
剧痛在此袭来,胸口一阵发闷,随即便是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黑便已不省人事。
当唐恒之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在唐星辰密室之中。
唐星辰背对而立,望着墙上的天机构造图发呆。
“咳咳咳咳,不孝弟子唐恒之见过师傅。”
胸口虽然还是极为疼痛,但却是减少了许多,很显然一定是唐星辰救的他。
唐星辰并未转身,只是幽幽开口道,“恒之,你且看这天机,像什么。”
唐恒之抬头,墙上的天机形态各异,远看像大翅膀,近看却和巨剑形似。眨了眨眼睛,又像一把战矛,一把大刀。
唐恒之欲言又止,随后缓缓道,“天机可千变万化,弟子愚钝,不知道。”
唐星辰缓缓转身,吐出一个字,“道。”
“道·····”唐恒之把字慢慢的嚼在嘴里,细细品味,若有所思。
“恒之,是不是怪为师狠心?”唐星辰自嘲般露出一抹苦笑。
唐恒之摇头,“师傅是想救我,四叔他才是·····”
“那就给我好好的活着。”
唐恒之刹那间抬头,望着唐星辰黯淡的眼眸。展颜一笑,“弟子知道了。”
唐星辰伸出手,“起来,今后每晚子时就去我的书房等候,今日且教你‘观音有泪’。”
说着取出一颗白色的晶体,用珍珠为壳磨成,如泪珠泣落。
“观音有泪,泪中生苦。乃是唐门排名第一的暗器,一方圆润、一方尖锥,细细小小,如佳人梨雨。最少有三十二种回力激发,里面含有七种毒性相克。中此毒器者全身无力,若此生不再使用内力,则可保长寿。”唐星辰将观音有泪递给唐恒之观察,很难想象,这个宛如精美艺术品的东西竟然是如此的可怕。
唐恒之拿起观音有泪端详起来,这是唐门第一暗器,哪怕他曾经二弟子的身份,也没有使用权,如今师傅却要教他,让他好生感动。
“恒之目前掌握了几种回力激发?打给为师看看。”
唐恒之点头,一掌猛地打出,观音有泪好似一颗子弹一般直射唐星辰。
唐星辰随手一接,随后又还给了唐恒之,“继续,第二种。”
第二次,唐恒之的手腕一翻,观音有泪发射出去的同时中指一弹,便是划过美丽的弧线,位置刁钻的射向唐星辰的后背。
唐星辰指尖轻轻一弹,一道指风打出,观音有泪直接就变幻了轨道,飞掠进他的手中。
“再来。”
第31章 殊绝()
永远记得风夜公子那天所说的话:这个江湖,是一个让人无比倾心的江湖,也同时,是一个轻狂绝妙的时代。在这个时代下的江湖,总是让人觉得骄傲,和绝望。
这句话,是这个时代下的江湖。
“风夜公子,这里却是很雅致的。”慕泠涯,顾紫筱,风夜,殷浅浅四人席地而坐,梨花阁没了梨花,可那种长年累月积聚下来的梨花清寒之气,却依旧还在的。
风夜望着湛蓝的天空,不知想起了什么,只是幽幽的说道:“这如夜山庄,恐怕也早晚毁在我的手上。”
慕泠涯看向风夜:“不会,如夜山庄就如夜色一样,不会消逝。”
“但愿。”
顾紫筱手里把玩着她送给慕泠涯的优昙花纸扇,一律发被风吹下来,遮住了顾紫筱的眼睛,顾紫筱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舒服。
慕泠涯伸手将那缕乱发抚过她的耳后,顾紫筱抬头,对着慕泠涯笑了笑。
慕泠涯道:“紫筱怎生到了如夜山庄后就不爱说话了?这是想扮大家闺秀的淑女气?”
顾紫筱狠狠瞪了一眼慕泠涯,惹得风夜哈哈大笑:“贤伉俪好生恩爱。”
顾紫筱瞬间脸红了,慕泠涯也连忙摇头:“慕某还未与紫筱成亲。”
风夜公子干脆侧卧了下来,一袭华衣铺地,眉间有淡淡的清冷,和隐在内里的孤傲。
“那便在这庄里成亲又何妨?正好风某做个见证之人,哈哈哈!如此甚好甚好!”
顾紫筱没等慕泠涯开口,便抢先说道:“谁要跟那个呆瓜成亲!让他自己跟自己成亲去!”
慕泠涯无奈的摇摇头。
风夜也愣了一下,也是摇了摇头:“不愧是顾仙子,有魄力。小心慕公子明日娶她人作夫人。”
顾紫筱暗地里使劲掐这慕泠涯,咬牙切齿地说:“本仙子就是不嫁给你,但是你……你要是娶别人本仙子就废了你!”
泼妇本色尽显。
慕泠涯拍了怕她的手,顺便把纸扇拿过来,任她掐,反正掐习惯了……
顾紫筱来气了,掐的更使劲:“你听见没有!”
慕泠涯投降,传音入密道:“我的小姑奶奶顾仙子啊,你再掐慕某的腿可是真要废了!”
顾紫筱惺惺的放开手,然后似乎有些委屈:“你都不敢答应我。”
“答应什么?”
“你……气死我了!”顾紫筱大眼睛里全是怒气水气,在顾紫筱想拂袖而去的前一刻慕泠涯抓住她:“紫筱,我听见了。”白衣的少年笑的清澈而温润。
“紫筱,我只娶你一个人。”
“这,这还差不多。”
说着,顾紫筱甜甜的笑了。
风夜看着好笑,眼中却也有几丝艳羡,他表面看起来清冷无暇,萧萧肃肃。骨子里却藏着孤傲和寂寞,那手腕生的极其通透,像是寒玉。
“慕公子,顾姑娘,既然嫌弃风某的地方不好,那以后两位若是找到了什么世外桃源,可一定要给风某送来喜帖啊。风某定去陪慕公子喝酒的。”
慕泠涯浅笑,这一笑的风雅,恰恰被顾紫筱撞见,满地落叶,这个白衣的少年如似暖阳。
此情此景,恐怕只有鸣曲吹箫,该是极其风雅的景致才能衬的上了。
风夜突然起身,对三人道:“去后山吧,那里看的开阔。”又对着侯在很远的家仆道:“把松石间意拿来。”
后山,列松崖。
风夜公子抱着一把古琴,遥望这山河万里,眼中却涌现着挣扎,抗争。
此时此刻,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除了殷浅浅。可殷浅浅却站在离风夜很远的地方,这距离,堪堪看得见那个白衣的少女,似乎也天真的笑着。
慕泠涯原本以为风夜会吹箫,因为他手里的白玉萧仿佛从不离手,时间久了,感觉那萧也成了他的灵魂。
可他偏偏取了琴,抱着那把千古名琴,遥看山河。
风夜道:“今天是想弹一曲《殊绝》送给一位朋友的。”
慕泠涯挑眉,颇感兴趣:“这《殊绝》可是杀伐之曲,当年姬公子一曲绝交知音,最后于无尽的杀伐里结束了生命。”
风夜似笑非笑,背对着慕泠涯席地而坐,古琴松石间意放置在腿上,如寒玉一般的手腕隐隐露了出来,慕泠涯第一次仔细注视风夜公子的手,这双手,寒的紧。
松石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