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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你就要足够的强!强到足以改变世俗,改善人性!!”慕泠涯袖袍一挥,白衣猎猎。
粟峥回转目光,看着慕泠涯,他的公子,自惨遭屠戮的蜀地小院救起他的那一刻,他便认定了他,这一路,如兄如父如师长,他做到了身为一个兄长对弟弟的包容,做到了身为一个父亲对孩子的厚爱,做到了身为一个师父对弟子的教导。
真的,无以为报。
“公子……”
“嗯?”
“……”
“吞吞吐吐做什么呢?”
“哎哟,公子你别打我啊!我就是突然……”
“不说还打。”
“突然想把紫筱嫁给你了!”
慕泠涯哭笑不得,揉了揉粟峥的头发,道:“小鬼,你这语气有点像你紫筱姐姐他老爹。”
“那我就是公子的岳丈了哦。”
“呀!公子你又打我!”
慕泠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粟峥:“……打傻了!”
“傻了正好,省的鬼精灵似得,看着就麻烦。”
“你欺负我!紫筱姐姐,公子欺负我!!”一嗓子嚎的声音之悲壮,之浑厚,之理直气壮,之不要脸,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慕泠涯默默看着他,无语。
顾紫筱脚下一个不稳,幸而扶住身边的人才得以避免悲剧。
战斗依然在继续,而珈蓝塔这次,迟迟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命令,慕泠涯淡淡看着这一切,默不作声之下又真的淡看输赢?
波斯。
今日是波斯王子西图塔迎娶夫人的日子,这里没有敦煌的硝烟弥漫,哪怕只是暂时的没有硝烟弥漫,人们脸上都半喜半忧,喜的是王子娶亲,又该大赦天下了,忧的是敦煌打仗打那么狠,珈蓝调兵,波斯也不例外,若是珈蓝败了,那么波斯迟早要面临城破的命运。
“夫人,你今天真美。”西图塔在楚流婷身后,看着打磨地异常光滑的镜子里,一身嫁衣鲜艳绚丽,火凤盘旋而上,直到脖颈,金银丝线绣成的图案贵气逼人。一身风华尽在。
三千青丝绾成流云鬓,一簪一钗都有西图塔亲手设计,云影双花,风动清影,彩蝶双飞,燕过无痕。无一不透着高贵大气,行云流水。
楚流婷笑道:“当年中原天下,四美有万花之王花仙子,有凤笔朱砂凤仙子,有蜀中忘月顾仙子,最后一位,是徽州流云楚仙子。”
西图塔挑眉:“楚仙子便是夫人吧。”
楚流婷微笑点头。
西图塔颇具挑逗地看着楚流婷:“啧啧啧,流云自在,秀外慧中。果然是楚仙子,仙子之心,仙子之身!”
楚流婷放下梳子,叹道:“你就夸吧,在你眼里什么都得好的。”
西图塔扶着楚流婷站起身:“可不是,在我眼里啊,你的任何都是好的。”
“甜言蜜语。”
西图塔笑笑,道:“婚礼的服饰是中原的,但流程得按照波斯来办,因为是本殿娶媳妇,不是媳妇娶本殿!”
“随你。”
西图塔穿的是中原新郎的服饰,与楚流婷极其搭配,喜服自下而上金银丝线绣着一条盘旋的巨龙,龙凤呈祥,龙凤和鸣。
“首先是到波斯圣地,祭天祭地。”
“圣地?”
西图塔牵着楚流婷向屋外走去道:“夫人,今天你只要跟着我就可以了。”
今天波斯群情激奋,守在王宫自圣地的路两旁的人密密麻麻,全国上下都不会错过这场婚礼。
王子和夫人的马车从宫中缓缓驶来的时候,人群里响起热烈的欢呼,鼓掌声,祝贺声,鞭炮声,和谐美满,质朴欢乐。
“你看,他们多爱你。”西图塔搂过楚流婷,马车奢华,红沙纷飞,自上而下颜色越浅,最后成淡淡绯红。红沙金兽,龙凤交颈,桃花灼灼。
一阵风吹来,纱帘被吹开,引得一众人拍手叫好,窥得夫人芳容,波斯群众更加激动。
“永以为好!永以为好!!”
“永以为好!永以为好!!”
“永以为好!永以为好!!”
“哦!!亲一个!!亲一个!!!”
楚流婷目瞪口呆,这种开放,远远大于她的接受能力。
“吓着了?别怕,你得习惯。”西图塔笑着说道,下一秒就把唇贴在楚流婷的唇上,辗转反侧,长吻不离。
“王子夫人百年好合!百年好合!!”
在这样一个乱世中,一片祝福声中能有一个少年对你不离不弃,百般纵容后温柔长吻,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只可惜楚流婷不曾懂得,这世上也没有几个人真正懂得。不是在沉默里渐渐远去,就是因为一时之痛伤了真正爱你的人,从此陌路天涯。总是错过。
不管你爱过多少人,也不管你身边还有谁为你守候,只有我,可以陪你走到最后,共赴黄泉。西图塔在心里这样想道。
殊途晏笑笑,离开了熙熙攘攘的长街,他身后千呼万唤,喜气洋洋。他身前,却有道影子默默陪伴,那是他自己的影子。
原来,最后的最初,只有自己可以陪伴自己,不离不弃生死相依的,只有自己的影子。在经年累月里默默无闻,看着你成长苦痛长伴相偎。
红尘苦旅,每个人都是孤独的,只是你不曾意识到。
该走了,离开这个地方,大漠飞沙里,早已掩埋了太多的故事和泪水,那泪水氤氲进尘土,转瞬间就被吸收殆尽,故事葬于尘土,又眨眼间被风尘扬起,无影无踪。
少年旧梦,早该随着前尘散去,逝于初心。可叹守着执念度日,日日夜夜相思作苦。毁了流年,毁了良人。
第250章 夫君()
“只可惜,我殊途晏……现在才懂。”
殊途晏最后回眸,看了一眼那寻寻觅觅了数十年的佳人,此一别,后会无期。也许该上前说几句话的,作为最后的赠言,只是……
只是前尘飞灰,多说无益。我们都无法回头了,被世事逼成这个样子,我早已经不是临风潇洒的晏郎,你也早已不是那个记忆里的窈窕淑女。说到底,我才是自私的,一直爱着的,不过是记忆里的她,记忆里的爱情,记忆里的痴缠。
可是太过刻骨铭心,忘记的记忆不过浅浅一道,更多的记忆深深,深深的刻进骨髓里,一生铭记。
只需要这么远远地看上你一眼,我或许就已经满足,毕竟……我们的风花雪月,早已经过去了。人要向前看,东流之水浩浩汤汤,如同人生过往,云水逝去,我们挥一挥袖子,从容离去。顷刻间放下了,也自在了。
今后的路,还只需我一人来走。
殊途晏拿起包袱里凤兮的骨灰,他一边走,一边打开盖子,有白色的灰烬撒在金色的大漠里,飘荡从容,带着自信与随和,越来越远,抵达谁也看不见的地方,也许经年后再次回到这里,对着广袤无垠的大漠拜他三拜,然后继续独行,就像一个生命的过客。
可殊途晏知道,他再也不会回到这里,这一别,便是永别,别了西域山河,别了旧事痴缠,别了梦里曾经。
他了无牵挂。
楚流婷似有所感,回头看了看,却见长街熙熙攘攘,心头却似乎缺了什么,空茫茫的。
西图塔淡淡道:“他走了。”
楚流婷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后话。
西图塔看着她刚刚看的地方,轻飘飘地说:“那个叫殊途晏的男子,就是买走守护的人,听老板说,他用自己一件极其贵重的东西换的守护,然后送给了他夫人。”
楚流婷一直在听,静静地,不喜不悲。车内的气氛与车外形成鲜明的对比,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好久,楚流婷笑了笑,道:“那我就放心了……这十几年来,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个人了,年少时候轻许诺言,怕是连累了他……不过这样,看来他也并非固执之辈,我相信,他会……幸福的吧。”可见情绪还有些外露的,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西图塔沉声道:“其实他并不愿意娶凤家姑娘,这次明里是带着夫人寻访神医,暗地里其实是在找一个人。”
“而那个人,叫……楚流婷。”西图塔注视着楚流婷,她所有表情他都尽收眼底。
楚流婷忽然笑了,笑容有些苍白。
西图塔继续道:“而且,就在今日,他的夫人,已经死了。他刚刚包袱里的,就是他夫人的骨灰。”
楚流婷眼底有泪,她微微向上仰着头:“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告诉你这一切,就是再给你机会去选择,你若想去追他,现在是个好机会,你现在,是不在宫中的,你懂吗。”
楚流婷不可置信的看着西图塔。
“祭天可有可无,但我还是向父王请愿,因为,我想让自己无悔,也不想让你一生都活在后悔之中。”
楚流婷的眼泪夺眶而出。
西图塔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低沉,却极其温柔:“傻丫头,你不爱我,何苦为难自己呢。去吧,去追求你的真爱,他等了你十年,也寻了你十年。对你至死不渝。”
楚流婷摇了摇头。
西图塔轻闭眼睛,极好的掩藏住了眼中的红。
等了一会,他睁开眼睛,眼前空无一人。苦涩的笑了笑:“西图塔,你真是个傻子……”
早就知道了,她心里有人,她并不爱你。初见时候她伫立楚云亭,一袭白裳寂寞笙箫,那样的曲子,婉转相思,哪里会是了无牵挂无拘无束之人的曲子?
这样的人,心里被装满了,再难装得下另一个人了。可是西图塔总是不信,也许只是时间,他想,他缺少的只是时间。
可今天,输得彻彻底底,完完全全。
“你还在等什么。”
西图塔一愣,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停了下来,原来已经到了圣地了,那车帘下,车门外,站着一个人,大红色的嫁衣,金凤飞腾而上,熠熠发挥。
楚流婷把手伸过来,就停在西图塔面前,好像站了无数日夜,终于等来了命中注定的情郎。
“夫君。”
这一声夫君,胜过世间千言万语,日夜情话。胜过大漠风光山河秀丽。
“这是你自己选的!”
西图塔跳下车来,握住楚流婷的手,霸意袭来,满脸严肃。
“别想跑了!你一辈子都是我的了!婷儿……”
楚流婷点了点头。
就让一切,都随风逝去,他没有来找我,也是这样想的吧,我们都在怀念记忆中的人,可是十年过去,沧海桑田,记忆里的人已经不在了,或许,早就死了。那么眼前这样鲜活的人,都已经不是值得彼此相爱的灵魂了,十年分别两茫茫。
不如,从此陌路不相见。我们都是彼此的师尊,教会彼此放手。
有些时候放手比放弃更难,可是不放手,比放弃更残忍。
“如果有机会,我会回到故乡,去看望曾经的故人,不过,那要是很久很久以后了。”
珈蓝塔,殷浅浅淡淡看着四元桥上的生死,她不知道要在珈蓝塔的祭台上坐多久,或许,撑多久。只是,九锡族的使命上一辈没完成,这一辈必将终结,否则天下大乱,又哪里有后代的藏身之处?
涅月出鞘,华光璀璨,无与伦比的美丽却惊心动魄的苍凉。
她撩起袖子,涅月一动,这次不是放血,是割肉。胳膊上一小块肉被锋利无比的涅月割掉,然后渐渐变成一只蛊虫,发着淡淡紫色的光芒,围绕着殷浅浅转了几圈,然后从塔顶飞远,向敦煌的方向飞去。
殷浅浅扯下一条繁复衣摆,随意缠在伤口上,血却难以止住。忽然想起一个人,心口突突的疼,也许在痛的时候,总伴随着那人的到来,所以不时的,就会想起他。
那个一身清寒的人啊,如风如夜的凛冽,他站在梨花树下的身影,已经不知在她脑海里想象了多少遍。可总觉得不是那样的,应该比她想象的更清冽,更高华。却不知从何想起。
真的不想终结在这里,这珈蓝塔之巅,清清落落的,没有一个人爱她。没有一个人肯为她流一滴泪。哪怕是怜悯。
敦煌。
慕泠涯道:“把房子都拆了,把取出来的木头集中放在这里,现在快去,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慕泠涯站在雪皇宫前,现在应该叫它神子宫了。他站在神子宫前,广袖博带。
一丝淡紫色的光芒在眼前时隐时现,慕泠涯心下一凝,余光瞥向周围的人,都没有注意到那丝淡紫,就连离他最近的粟峥都好似根本没有看见一样,一直盯着四元桥。
慕泠涯不动声色将那缕淡紫色光芒吸到掌心里,不经意的一看,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