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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家的一拍脑门:“对啊,奴家咋把陈公公忘了,有他老人家给咱每背后撑腰”
一直不做声的彩玉再次嗤笑,顿时将老赵家的后半截儿话噎了回去,不解的问道:“姑娘为何发笑?莫非奴家说的不对么?”
“是啊?”王嫂也附和问道。
“倒非嫂子说的不对,听说那陈默特别得皇帝的/宠/,有他做靠山,一般人确实用不着害怕,可惜,”彩玉说着一叹:“找咱的那些人不是普通人,别说他现在尚在京城,就算亲自出面,怕也拿那些人没有办法!”
说到这里,彩玉的语气低沉了下去:“总归都是命,咱惹不起,躲着总可以了吧?姐姐,嫂子,你每用不着替咱担心了,明日咱就搬到陵里去住,有潞王殿下在,咱倒要看看他每有没有胆量找上门?”
“潞王殿下?”王嫂一怔,猛然想起当初陈默曾说过,阴尚德想着把彩玉送给潞王朱翊鏐的话头,心头一动,暗道这妮子半天不见,莫不是去找潞王了吧?偷偷打量,却又不见任何异状。
胡乱思量着,一笑说道:“这就对了嘛,咱每女人家,不就图个衣食无忧么,从了那潞王,一辈子穿金戴银荣华富贵,日后再生个胖小子,那地位”
“姐姐你说什么呢?谁说咱要跟潞王殿下了?”彩玉怔怔的打断了王嫂,隐隐有些嗔怒。
王嫂却以为姑娘家面热,咯咯一笑:“还不好意思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那潞王虽然比你小点儿,不过,老话说了,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二”
“越说越不像话了,本,本姑娘怎么可能嫁给他?这是哪个是了,定是那陈默饶舌算了,不说这些,嫂子,不是请咱每去吃饭么?”
“哎哟,姑娘不说奴家都忘了,锅里还煮着肉呢!”老赵家的一拍脑门,急忙迈动小脚儿匆匆往外走,边走边道:“奴家先走一步,你俩收拾收拾也赶紧过来吧!”
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可惜陈默穿越到这个时代便已错过了节气,没能瞧见去年的中秋是否阴天。不过冲着今夜这天色,想来那中秋之夜,定然也无明月好赏。
“五爷,这么晚了,您这是?”瞅着一身月白长袍,一副要出门样子的陈默,王海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事,出去转转!”陈默边说边往后门方向走。
“逛灯市啊?今日十五,人准多,可惜孩儿出不去”想着外边人山人海的热闹,王海的语气不禁可怜巴巴起来,有心让陈默带上他,却又有些不敢张口。
“灯市有啥转头,要不是灯市,咱家还不至于住那几天刑部大牢呢!”陈默并未留心王海的心思,随口说着,路过马厩,蹙身进去,随意牵了匹马。
王海连忙上去帮着套马鞍,一边笑道:“您老吉人天相,这不眼瞅着又成昭陵掌印了么?对了,您去那边也没个得用的人照应,不若让孩儿跟着”
“再说吧!”陈默穿蹬上马:“老爷要是回来,告诉他,咱家出去转转,子时前必回。”说着一夹马腹,策马出了后门。
“天黑,五爷慢点儿!”王海殷殷叮嘱,直到陈默背影消失不见,这才收回视线,瞅左右没人,狠狠呸了一口,小声嘀咕:“得意个屁?老张鲸也是没出息,怎么没把你整死?”说着话恨恨的往回走去不提。
陈默出了陈府后门,径上护城河大堤,在慈庆宫对面歇了片刻,遥望河对岸宫墙之内灯火通明,忍不住喟然一叹,用力一夹马腹,高喝一声“驾”,迎着微带暖意的冷风,纵马向南而去
ps:谢谢“北京之痛”慷慨解囊——我是保定易县的,您要是京城的,那咱俩离着还真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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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离京前夜(首更)()
从东安门向南,热热闹闹的喧哗渐渐远去,行到东长安街时,已经不复相闻。
沈鲤家住正东坊,顺着崇文门大街往南走,经过几个街口,往西一拐就到。陈默是第一次来,按图索骥,居然没有走错路,可惜的是,却仍旧扑了个空。
“这位小哥来的不巧,今日元宵,老爷陪着夫人小姐看灯去了”
“什么时候走的?”想象着铁面沈鲤板着脸陪家人逛灯市的情形,陈默不觉好笑,又寻思沈鲤居然还有女儿,不知父亲方正不阿,女儿又该是个什么模样。
“走了有一顿饭工夫了吧,小姐一直吵着要去,老爷忒忙,一直顾不上,眼瞅着灯市还有几天,架不住小姐琢磨硬泡,这一去,估计早呢回来还没请教小哥尊姓大名,回头老爷回来,小的也好通禀一声。”
门客倒是个碎嘴,陈默微觉诧异,说道:“这样啊,那估计且回不来呢”说着话摸出一张千两数额的银票递过去,门客借着门楼上火红的灯笼一扫,顿时色变,一把推开:“瞧你小哥一表人才,想不到竟然学人家走这歪门邪道,莫非来前就没打听过咱家老爷的为人么?赶紧拿走,省的污了咱的眼!”
瞧门客骤然严肃的表情,陈默顿时失笑,将银票强塞到对方手里,笑道:“你这人,倒是听咱把话说完啊,知道先生两袖清风,廉洁奉公,可咱是沈先生的弟子啊,学生孝敬老师总不为过吧?”
“弟子?”门客一怔,重又上下端详了陈默一遍,眸子猛然放光,迟疑问道:“莫非,您是陈默,陈公公不成?”
“你说呢,如假包换!”陈默一笑,道:“这下没问题了吧?实不相瞒,明日咱家就要离京了,本想着来见见先生,不成想居然这么不凑巧,只能奉上些阿堵物,以表寸心。回头你告诉先生,就说咱家说了,这银子不为别的,只因春天到了,让他跟师母小姐添件春衣之用,知道了么?”
“这”
见门客仍旧犹豫,感佩沈鲤家风的同时,陈默说道:“放心吧,先生若是怪罪下来,自有咱家替你说话。行了,咱家还有别的事,就不多待了,告辞!”说完不再跟那门客废话,直接上马而去。
这次陈默的目的地是刑部大牢,要穿过正东坊,正西坊,顺着宣武门大街一路向北,全程差不多要二十多里,幸而天黑人少,并没有耗费他多少时间。
别说,这回他倒没有扑空,霍东居然真的在刑部大牢,一听说陈默找他,风也似的就冲了出来,眼看到了近前,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噗通摔了个狗啃屎,他却连疼都顾不得嚷,咕噜爬起来,顺势跪倒陈默面前,呲牙咧嘴的请安:“天这么黑,有什么事儿老爷派人招呼小的一声不就得了,还值得亲自跑一遭?”
“派人来不显得咱家心不诚么?”陈默一笑,哈腰将霍东搀了起来:“别行这么大礼,这次张鲸有意陷害,咱家侥幸过关,是多亏了你的,该是咱家给你行礼才是。”说着当真深深的鞠了一躬,把霍东唬了一跳,说话都不利索了:“老,老爷,这这,这是做什么?折煞,折煞小人么?快别,别”
陈默道谢,发自肺腑,另有一份结交此人的心,是以鞠躬一丝不苟,身子几成直角,这才直起身来,探手入怀摸银票:“这是五百两,你且拿着”
“太多了,小人所作所为,分属应当,可当不起老爷如此重谢!”霍东飞快打断陈默,飞快瞥一眼银票,却不用手去接,反而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
“咱家的一点心意罢了,怎么,莫非嫌少?”这样的手段陈默如今已经炉火纯青,随口就说了出来。
话锋一落,霍东果然不再推辞,半推半就的接过了银票:“老爷这么说可真是让小人汗颜了,按理说该小人孝敬老爷才是,如今这,这个”
“好了好了,别啰嗦了,痛快拿着,日后少不得还有用你的地方呢对了,有件事还要跟你商量,前次咱家去骆大人府上,曾经跟他提了一嘴,想让你去锦衣卫当差,只是这事儿是咱家一厢情愿,还没问过你的意见”
“小人愿意,小人愿意啊!”陈默话没说完就被狂喜的霍东打断,不禁一笑,暗道真没白舍这张老脸。霍东这人,身份虽低,却交际广阔,用后世的话说,就是情商高,只在刑部大牢当个司狱,确实有些埋没人才,锦衣卫南镇抚死衙门才是适合他的地方。
“愿意就好,这事儿骆大人已经答应了咱家,你将这边的差事交代一下,尽快去找骆大人就是先说好,不可能一步登天,就从锦衣卫百户做起,慢慢来,咱家相信凭借你的能力,很快就能站稳脚跟,日后千户佥事,同知也未必就没可能。”
“小人谢谢老爷栽培之恩,日后刀山火海,只需老爷一声吩咐,小人若是皱一皱眉头,天打雷轰,不得好死!”
霍东跪倒谢恩,这是题中应有之意,陈默倒未打断,待其说完,这才示意他起身:“咱家既然推荐你,自然是信的过你明日咱家就要离京去昭陵做陵监掌印,日后京中有什么风吹草动,你要记着报咱家知晓,知道么?”
“昭陵?”陈默的任命并未公开,是以霍东有些惊讶。
陈默知道要想征服霍东这种人,不但要动之以情,还得许之以利,是以索性直言:“是啊,咱家的岁数太小,地位太高的话,京城里太过扎眼,所以,万岁爷已经许了咱家昭陵掌印之位,待上几年,等岁数大些再召回京。”
霍东顿时不落痕迹的松了口气,欲要恭维几句,却被陈默摆手制止:“行了,就这样吧,时间不早,咱还得早点回去,就不多说了,你用心办差,别让咱家难做便是。”
离开刑部大牢,总算又了了一桩心事,估摸着时间还不太晚,陈默并未纵马快行,一路信马由缰,穿街过巷,不知走到何处,忽听丝弦之声铮淙,熟悉的旋律中,一道女声悠扬的唱着:“相亲,竟不可接近,或我应该,相信,是缘分”念及思琪,不觉痴了
ps:北凉之痛,对不起,原谅我近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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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月仙楼()
琴声渐止,陈默恍然醒神,突然一震:“这不是大话西游的主题曲一生所爱么?怎么会在这个时代出现?该不会除了老子,这时代还有另外一个穿越者吧?”
存了这份疑虑,不觉四下打量,发现不知何时,竟然走到了教坊司胡同,月仙楼的招牌就在不远,四只火红的灯笼照耀下,分外显眼。
“适才唱歌的,莫不是李九妹吧?莫非,那天晚上我喝多了?”陈默皱眉想了半天,仍旧不得要领,又想起当日刑部大牢当中杏儿姑娘探视传讯之情,哑然失笑,自语道:“在这儿琢磨个屁,进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翻身下马,牵了缰绳往前走去,没等走到门口,早就有门口迎客的龟/公眼尖,快步迎了上来:“小的长顺见过陈老爷,这早晚,九姑娘都唱罢了,您老怎么?”说着回头,冲另外一名年岁尚小,头戴绿巾的家伙斥道:“没眼力的龟儿子,还不进去禀报掌柜的?”斥罢回头,哈腰伸臂:“老爷里边请,慢点,台阶,门槛儿高”
棉门帘儿一掀开,夹杂着酒味儿,汗味儿,脂粉味儿,菜香味儿,乱七八糟的味道随着热气扑面而至,陈默皱眉间,果见大厅正中的木台右侧纱幔后边灯火已熄,倩影不在,厅中嗡嗡嘤嘤,人群还未散去。
不远处靠近楼梯的地方,老;鸨如烟跟掌柜的应久珍并肩站着,旁边还站着个武大三粗的汉子,一身锦服,头戴四方平定巾,黑红的脸膛,与那身行头一衬,显得十分不搭,陈默细看,竟然是勇士营的坐营官陶宝生,不禁笑了。
这当口先前那名进来回禀的“龟儿子”已经挤过人群,走到了三人的旁边,陈默隔着人群打量,发现三人同时抬头向门口张望,陶宝生更是咧开了嘴巴,惊喜的要叫,忙摆手示意他噤声,同时低头,从人群的后边绕了过去。
楼梯下有后门直通后楼,三人引着陈默出了后门儿,放了帘子,这才重新见礼。
“有日子没见五爷,五爷瞧着愈发精神了!”陶宝生外粗内细,对陈默十分恭敬,结结实实磕了个头才起来说话,把仅仅躬身为礼的应久珍和如烟唬的一愣。
陈默装作没看见一般,把着陶宝生的胳膊往里头走,一边随意打量四周景致,一边说道:“陶将军军务繁忙,哪顾得上来看咱家呢哟,这是什么花?迎春花么?这早晚就开了?真香!”
“回陈老爷,这叫红素馨,又叫红花茉莉,是迎春花里的一种,每年九月十月就开花,一直开到来年夏天,姑娘们都喜欢呢”
“何止姑娘们喜欢,咱家这些人也稀罕啊!”陈默打断如烟说道,言中不胜唏嘘之状。原来此花不仅花期长,闻着香,还有一宗好处,通经活络,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