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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文爷爷藏我在骨骼岛,不过是为了更一步证明无名就是长玄。”
“正是!长玄怕是操之过急,一时忘了骨骼岛的隐秘,又或者他已不再乎其他,一心想去天极!九重神殿瑶池之上,文长老再次假意迎合无名,劝说你去天极。待长玄带着你和凤莞跃下天极时,文长老才得以离开长玄视线,找到我和无神尊。我也是那时才知,原来文长老和无神尊在恒梦里一直有联系。”
“这里,文爷爷可是——”
“文长老不过一梦影。许是凭着和无彦的万年交情,多少感觉得到七界有些不同。”
“长玄为何不肯救治恒天?”
明知神族要救的是神君,他还通令七界封锁文长老的消息,这不是置神族于弱势?
“许是觉得少一个神,他恒梦里更好行事?又或者,觉得天地之君还非他莫属?”
“恒天,现在如何?”
“他,已醒!”
姜黎这几个字说得平淡,在她心底却激起无尽波澜!忽然想哭,却又不得不止住发酸的喉头。姜黎轻拍她肩头,暗示一切都以成为过去。
“难为文爷爷!我就知道,文爷爷不会让恒天躺过五百年。”平静下来的她吐出几个字。
那次无名之城尽毁之后,文爷爷就和神族划清界限,一直跟随无名。不过文爷爷和恒天之间并无太多冲突。不过是各为其主,各选未来罢了。
“其实,是你师父救治的恒天,才导致他至今未能痊愈。”
“师父?!”她停下前行的脚步,转望姜黎,黯然道,“恒梦还是按照原有的走向……”剩下还有半截话,她咽了回去。
姜黎怎会不知恒梦原有走向,何需她多言?
战神无彦和北神长老一同救治重伤的神君恒天,同时神封他的记忆!醒来的恒天最后娶的,不正是一直照顾他五百年的银雪仙子!
而她,轻羽或者神者落烟,要等着师父康复,然后如命中注定的那样,让师父神封她千年记忆!无忧无虑地在天倾殿度过余下几世,不也挺好?如果早知七界最终会毁灭,她定不会离开师父,更不会怨师父封她记忆上千年!她还要祈求师父,把无名记忆中的“轻羽”也一并抹去!
过去那些回忆,对她,或者是他们,都残忍到极点!
“呵!五百年后,我不会去后山捉那只神蛙,也不会去天界之书阁偷听他们谈话。”她自嘲一笑。
“已经没有五百年后!”
姜黎这声回答吓得她猛然转过头,颤声吐出三个字:
“是何意?”
“恒梦之境很快要和原来的世界并轨!到那时,还存在的梦影会带着当前的记忆,直接溶入原界的身体,延续‘生’之使命。而不存在的梦影,原界将不复存在。这就是你师父无彦,以‘天地恒梦’重洗七界的威力!不过十年,整个原界将会以恒梦中的面貌,作为起点,重新轮转!”
原来,师父以梦境重新打造的,不仅仅是生灵的记忆,而是整个七界的景象,完全地替代原有的史迹!
“师父当年,可是用同样的方法,洗去七界里所有关于轻羽的记忆?”
其实答案是肯定的,她说出来求个踏实罢了。
“极有可能!当年无彦爱徒,突然以神者落烟的姿态出现在众神面前时。神族百万皆不记得有轻羽这人物,只识得落烟乃无彦的爱徒。”
若没有那五百年后的记忆,此时无名的梦影若要并入原界的妖魔之躯,该只记得轻羽神嫁,七夫人陪他走过黑暗,至于迎娶怜儿那段,不知真正苏醒后的他,还能记得几分?而他们之间的——古藤吊桥和悬崖小居将不复存在!当然,那夜她伤无名至深,无名伤她更重的记忆也会被抹去……
这样,也好!
她露出一抹浅笑,转望姜黎道:“轻羽,又会怎样?”
“你是被困在恒梦中的元神,只要不离‘轻羽’这个梦影,并和后,你们会一起回到原界的神躯。也就是神者落烟元神回归,只不过带着梦影轻羽的记忆,在九天银河里苏醒。”
那将是轻羽几千年的记忆,一刻也不少:从残酷的出生到无名之城的爱恋,到百年修神,最后……她亦不知最后走向何方?仰望苍茫天宇,她忽然想起一个消失久远的名字。
“你可还记得若冰?”
“她不会再醒来!若冰本该死在自己剑下,后得上善冰藏,几近千年后才遇到无彦,得以重生!不过梦境改写,她最后既然死在噬魂之下,魂魄锁剑,梦影已散,如今已来不及轮回。据说原界的若冰早已化为空无。”
来不及轮回?她心跟着一阵抽畜!
“上善和魅珞?”
“那日被神杀的妖魔怪兽,皆无轮回的资格。偷袭而亡者,早已不再原界!神史本该如此,这点恒梦并未修改。改写的只是多了两个亡者——上善和魅珞。”
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她只能再次长叹!良久才吐出另一个名字:
“长玄又会怎样?”
“他可能还不知这恒梦的解法!不过相信无名会很快苏醒。到那时,长玄的元神不得不离开!至于恒天,我无法预测!原界的恒天神躯还不知落在何处?”姜黎坦言。
神君恒天?
她不会忘记五百年后的天池守望,和最后亲见长玄摧毁清池,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其实她那五百年后的记忆,是和神君恒天的记忆!以神者落烟的姿态,爱恒天爱得不知所以!如今,师父的元神可以带着自己的梦影,落回原界。可恒天,这个没有元神的梦影,又该何去何从?
以梦回归史前,改写苍生命运!梦中“存”的将会并入原界,得以延续“生”的使命!而消失在梦中的影,将不会有未来,更不会出现在原来的那个世界!
这就是“天地恒梦”——天地不灭,此梦不醒!
“恒天,现在何处?”她问得有些绝望。
那深藏的痛,姜黎怎会感应不到?不再多言,姜黎直接拉起她,飞跃出妖魔谷禁地——七界之外所在,向北急驰。几日后,她独站在傲雪古松下静候。那是无法抓住梦影的姜黎,能为她做的最好安排。
照姜黎的话说:“如若我能抓住梦影,抓几只来你身前倒也无妨!可惜,我这个‘原界’之客,只能抓你这个元神,放到他们面前。”
苏醒后的神君恒天,日日夜夜在北神川之巅,苦苦修炼五百年,才重新以天地之君的姿态,出现在七界面前!这段神史,她早已背得滚瓜烂熟。
可惜,我们将不会有那五百年之后的相遇!你永远不会想起神者落烟!
想到此,她心头又是一阵怅然。突然风雪连天,飓风横扫,却不是从天而降,而是来至神川巅的一角,伴着“轰隆轰隆”地奔腾声!
299 守护君安()
“白极兽!”
她暗叫一声“不妙”,飞速转身,轻点千年古树枝干,瞬间腾跃至古松顶部。放眼八方,只见上万只巨重级白极兽飞踏而过,震落古松上的千百年积雪。本是染白的苍松,如被忽然洗过般,露出难得一见的青绿枝丫。树根下徒增几尺厚厚的白雪。她不得不动用灵力,稳住身姿。
冰川之巅,峰峰相连。顺着古兽奔跑的方向,她瞭望到远处一高峰上,那聚神光于一体的飘然神影,正默然望着环山而上的古兽们。
恒天!她默念着他的名字。
一只,两只……他对付自如。挥手抬足弹跳间,幻化而出的银光,时而成刀,时而化剑,时而银针闪闪,时而环体自保……晨曦下,刚中带柔,柔中有韧的神姿,如场永不落幕的歌舞,看得她忘乎所以。仿若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神!没有过去没有将来,有的只是此时此刻的——隔川相望!
你的美,将永驻我心。虽然此刻,我的视界里只有黑白两种光色!
“砰!砰!砰!”突然阵阵巨响,只见上百只几近山巅的古兽,同时同向怒撞冰山。接着几道深深的裂痕沿着冰峰横向蔓延,发出刺耳的“喀!喀!喀!”声。山峰在抖动中倾斜,裂道以下的古兽突然盘踞不前,似等待着山巅倒塌那刻,再群攻而上!而顶峰的恒天正专注对付已经跃上巅峰的几十只古兽,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原本借着山顶的狭小,控制猛扑古兽的数量,也算勉强占个上风。如若冰川倒塌,千只古兽可同时攻击!
他这是要逼自己到何种地步?
早感应到重伤的他已力有不及,此时更不容她袖手旁观。呼啸着点踏古松枝顶,她毫不犹豫地冲向冰川。本想为他遏制住倒塌的冰山巅,可惜待她触及倾斜的冰峰时,盘踞的古兽们却不容侵犯,几十只同时腾跃高空,冲她撕嚎猛咬。
她娇小的神影穿梭在无数巨齿血盆大口间,同时不忘聚灵力成神光链锁,紧紧箍住倾斜的山巅,死拽在手。不料古兽也很了得,另有百只“唰唰”越过冰裂缝,猛咬神锁。不过片刻功夫,居然给他们生硬咬断。紧接着又是一声响彻天际的“轰隆”声,冰川峰倒塌瞬间,上千只古兽同时呼啸着飞窜入高空,朝他们早馋涎的目标扑去!
正如她所料,毫无准备的恒天如突然失去遮挡的盾牌,愣在高空,一时不知如何反击和自保!更或者,他已筋疲力尽到无法出手?
她神聚几乎所有的玄力,凝成光环,脱手而出。粉光灵力应她神念,瞬间形成坚强护界,笼罩恒天全身……冰川深谷中顿时回荡着巨大的碰撞声!那是怒到极点的古兽疯狂冲撞她的结界,而后纷纷被反弹,重落回雪地发出的轰鸣声。她脸上荡起一抹得意的笑。
许是太关注他的安危而忽略掉自己的险境,她居然忘记自己还周旋在无数巨兽中间,更感知不到一张巨大兽口正从她身后,拦腰咬下……利齿如剑,穿透神身那刻,耳边突然传来尖利地号角声,在空灵冰川巅回响。攻击性正浓的古兽似乎僵硬在号角吹响的那刻,而后纷纷转身跑下冰川。
攻击她的那只北极兽也停止进一步撕咬,含在嘴里匆匆跑离。恍惚间她感应到四大神长老闪现的身影,随后听到一句呵斥:
“胡来!神君,切不可逼自己太狠!”
他,总算平安无事!
她心随之一阵舒畅,尽管巨兽的利齿依然深插在自己腹部和脊骨上,整个身体还含在古兽嘴里,不知要给带到何方……
“你,就不能给我省点事?”
总算等到姜黎出现,她想裂开嘴给他个安慰的笑容,却已力不从心。
“我离去半刻,你就要死要活!”
她意识到自己还在北极兽的嘴里,姜黎一直飘浮在身侧唠叨,跟着北极兽奔跑,却无法施救。
“他们只是个梦影,我能有什么办法?”姜黎苦笑道。
不能触摸的“空无”,她是深有体会。此时只能拼命眨眼,表示自己还活着,也算给姜黎一点安慰。
“你若守不住‘轻羽’的影,要九天银河里的落烟如何苏醒?坚持住,我去找你师父。”
那句之后,她再也听不到姜黎的声音。其实,何尝不知轻羽梦影的重要?但即便她这元神不附身,相信轻羽也会如她这般,不容恒天伤在自己眼下。
“兽兽,我和你毫无恩怨。既然你陪练神命已解,为何还要咬我不放?”
她试图和北极兽谈和。记得古书有记载,古神兽受令陪练时,是完全不受自身控制的,只知攻击不顾死活。待受命解除,他们对神族完全无敌意,因为他们根本不懂思考,更不会记得培训时的事物。想想那几声号令定是神训解除,可眼前这只白极兽为何还认定目标,死咬她不放?好歹她也是个神,虽然此时早已半死不活的苦撑着。
白极兽却不闻不问,自顾穿过道道万佛墙,直入地底,最后来到一完全封闭的石室,才松开大口,把她抛在石板上。腹背受伤的她根本无多余的气力爬起,只能侧躺着,听天由命。
“你,又给我带来何物?”石墙后传出一低语。
“蛟龙……青岚?”她下意识回应一句。
整个石室立刻剧烈抖动,碎石纷纷塌落。怒吼声由远而近,似冲破层层山石岩壁,最后“轰隆”一声破墙而出,一青龙长影出现在她眼前。龙尾如蟒蛇般盘踞蠕动,伴着鳞片摩擦的“嘶嘶”声。打量她半响,蛟龙才开声道:“你,从何得知‘青岚’这名?”
她忍住腹部疼痛,逼自己细细想来。经历太多,委实记不住细节。
“北极兽不会杀神,除非领到诛杀令!”蛟龙边说边绕她挪动,似乎在检查她的伤势。
“放心,我不会死。”她倔强地应声。
“呵呵,青岚乃我人形时的名字,早已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