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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重聚在银雪身上,她再次陷入谜团!当得知无名娶怜儿时,她便深信神君恒天这五百年的宿命,会落银雪身边,安养神息!看来事实并不如此!
“听说那日神君恒天伤得很重?!”问得声抖,看得出银雪忧心忡忡。
“恒天不会有事!”她故作镇定。
“那当然!”银雪立刻领会到她话中之意。
神族对外绝对不能显弱!很多都还是“据说”和“传言”,此时他们更要稳住阵脚,让这些成为“谣言”,七界心才能定!不然——谁也不知会如何。
“鬼族猖獗,人族受难!当务之急是稳天下!琥珀山脉离京华城不远,而京华城是人族的命脉。神族若能守护他们,至少七界中稳定两族。”她冷静道。
“我懂!妖魔怪兽这几族虽受重创,但还有无名张罗,不过重振雄风也需要时日。趁乱崛起的鬼族,能欺负的怕也只剩失去神族保护的人族!”银雪抬头望她一眼,又补充道,“今日的你,游走七界不成问题,自当比我更适合也更有能力!留守更适合我们这些弱神。”
“我定把神君恒天带回神族。”她以笑相对,眼里充满鼓励和安慰。这正是她们最需要的。
“我带你去见怜儿。”说时,银雪已飘出竹屋。
银雪的心情她当然能理解。神界大凡仙子对神君都有种莫名的崇拜和留恋,这银雪仙子对神君恒天的情意,早是公开的秘密。看在北神长老的尊位上,众神不敢多言,睁眼闭眼罢了。
她记得那红灯笼高飘的冰面,银楼落空倒影湖中,断天依寻欢之所,七夫人断魂之地。百年前毁在公子莲手中,想不到重建得更为壮观。
“据说这楼阁原名为‘菀舞阁’,是狐王特意为第七位夫人所建。后来用百吨金银修补扩建,改名为‘断天楼’,成那妖魔女的逍遥地。”银雪抬头遥望银楼高角,接着道,“如今的主人,不用说你该心明。”
她随之望去,只见最高处修建成一露天台,怜儿正披着件貂皮大衣,伫立远眺,身后跟随数个女婢。那景深藏种幽静的美,似乎与楼阁入俗的金碧辉煌不符。当然,怜儿也望见她们,脸不见惊,想必早料到她们的到来。
红莜匆匆跑出楼阁,笑道:“主人请两位上座。”
香茶糕点早已备齐,银雪知趣地找借口退下。除了红莜,其他女婢也被唤离。本是相见应分外眼红的情敌,此刻能心平气和相对饮茶,委实难得。
“听说是你一路照应,把我送至此地?”怜儿先开声。
她随即点头,应道:“能否告知这数月间,无名如何重伤复原?”
“夫君向来体魄健康,那点小伤要痊愈有何难?”怜儿不屑接话。
这声“夫君”让她愣了一下,虽为事实,但总听着不顺。她抓起一块糕点放入嘴里狠咬,随带喝下几口茶。许是这样狂吃,才能分散些心痛。
“呵呵,谢意我已表达,恕不多留。红莜,送客!”怜儿轻笑一声,起身离去。
“等等!”她咽下那口糕点,叫道,“无名,有些异样!我其实一直跟着你们,包括那日在农庄……”
“夫人!”红莜大叫一声上前,接住忽然倒下的怜儿。
许是这些话刺到痛点,怜儿惨白的娇容透出几分恐惧,嘴上却逞强道:“夫君本为魔!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无需神者多虑。”
“夫人!她是轻羽,如今只有她能保你平安!”红莜忽然哭喊道。
“笑话,我自有天相!”
“如今神族不如从前,银雪不过仙子,自身难保,如何顾得了夫人?!主人即便成魔,对轻羽亦会手下留情——”
“住口!送客!”怜儿怒瞪几眼,挣扎着站起,匆匆逃离。
离开她的视线简单,接下几世纠结要如何面对?
她回望红莜一眼,淡然道:“也罢,明日我便离开此地。”说着纵身跳下楼阁,飘然而去。
果然如她所料,红莜深夜到访。
“这竹楼小居是我领羽神者至此。名名可即日离去,神者却要多留一夜;白日可走阶梯,神者却要越冰飞驰。不正是暗显神技,料定我会为主求助?”说着,红莜“噗通”一声跪下。
她立刻扶起红莜,坦然道:“你对主忠心,我早有所闻。若能相助,我定当尽力而为。”
附身七夫人时,红莜的孝主她亲身所感,后又经历夜百灵那场情仇,对红莜更是钦佩。虽不明言,心也有偏向。如今她们主仆境况不佳,她当然不能舍弃。
“做妖魔谷的夫人,一直是怜儿小主所愿,成婚那日也是幸福感天。夫妻之事我本不该多言,只是……夫人已有身孕,委实经不起折腾!”
原来,他们已有……虽有心里准备,从红莜口中证实时,她还是禁不住倒退几步,跌坐在床沿。若爱得深,岂容分享?!可这局势走向,可有她说“不”的余地?他们婚嫁那日,她没有勇气现身,如今有何可怨?
“后来夫人想到银雪仙子,毕竟是神族之后,不料无名追随而至,银雪根本无法……”红莜哭泣道。
“无名可有再见过夫人?”她随即冷静下来,轻声问。
“目前没有!听说无名跟至琥珀山脉,直接冲到荷花池,捣毁狐王的墓穴。”
“他可能还不知……”
突然“砰!”地一声巨响,竹门被撞开,银雪带着昏迷的怜儿冲入,大喊道:“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哈哈哈!天地可有我无名找不到之处?”
接着传来阵阵狂笑,伴着“沙沙”震落的竹叶声,似飓风刮过,留下无尽寒颤。
天下有遮神眼的妖魔谷,而九重天未曾听过要遮魔眼?他杀神如捏死蚂蚁般,连神君都不放眼里,她们又如何逃?望着那几副惊恐的娇容,她一时无语。
“不要……伤我夫君!”几度昏迷的怜儿忽然喃喃自语,听得她心酸。
“我去和无名谈,你们,暂时忍忍!”
留下一抹安慰的笑,她镇定踏出竹屋。回身瞬间,她双手交与胸前,口念神语。从未试过越级的藏物术,不过此时心中甚是渴望收藏她们。脑中神语自成,接着整个竹屋凭空消失。
文爷爷,原来我也可藏天下。仰望夜空,她长舒一口气,黯然道,可惜无法藏下自己!
回过神,发现无名早已高悬夜空,凝望着她,双眸透着少见的惊讶!她喉头似堵着气血,忽然不知如何启齿!时隔几百年,这是她首次以轻羽的身姿重现无名面前!
如若梦境重现的是过去的真实,那无名和断天依冲上九重是寻着长玄的踪迹而去,不是为她这个轻羽?
如若他可平静地看着她出嫁,那份曾经的情意还剩几分?
如若连嫉妒都放弃,又该如何衡量轻重?
如若重伤苏醒的他,能另娶……
一直以“空灵”在他身边徘徊,感觉不到距离。此刻细想,轻羽和无名已相隔数百年不曾相见!她忽然心虚到直冒冷汗。
“你,不是该在九重天?羽神妃?”他嘴角轻佻一笑。
原来,在无名的世界里,九重天那场神嫁是事实,而后百万妖魔虽攻上神君殿,但他并未亲见神君恒天落天!此时此刻,轻羽该是以神妃之身,长留神界,享七界奉养。
“天有好生之德!十月之后,我定还你夫人!”她冷静应答。
神族无君,自然是知道的越少越好!而她还可以“神妃”之名号,重振神族。只是一直以来,她未曾想过自己已是君王之妻,若不是今夜无名提醒,她还沉睡不醒。
“本魔还有要事!你要十月,我便给你十月。”片刻不予多留,他消失在暗色里。
蹦到嘴边那个“等”字,给她生硬吞回肚。
先嫁神君的可是她?无名的魔疯,岂由得她怨恨?
287 神妃现世()
永生永世的孤独,该是如何的绝望……已无法预知梦境的走向和未来的变更!即便如此,无名,我依然坚守你的信仰!坚信五百年后的你,是挽救苍生的希望!
若没有这几世的尘封记忆,神者落烟怕是根本遇不到神君恒天。在她心里,无名便是最初的唯一!此时的她只想找到神君恒天,还七界一个平和之景。
“待到那时,如若你依然爱着轻羽,我便许你永世不离!”
久望无名消失的方向,直至风中摇曳的竹林在泪眼里变得模糊,她才转身反向急驰。无名已经恢复,强壮到天地无物可伤,再也不需要她的守护!离开琥珀山脉前,她还是决意去一趟荷花池,那里已没有狐王和七夫人的墓穴。点燃手中孤单单几柱香火,她低头默默心语:
一世一身,灵魂安息久矣,尘埃之躯,便淡忘吧!相信你会如我一样,原谅无名的失智!
池望荷竭,叶枯缘歇;魂尽香寒,忆留她念!
那些曾经无比美丽的记忆,藏留于心间,香灰洒入枯池,她闪身远去。
雨过天晴的京华城并不热闹,烈日当空人烟稀少,苍蝇蚊虫这些生命顽强之物亦不见踪影。她直接来至坐落在城中的皇城,幸而艾氏家族的护界尚存,气息虽微弱但足矣防鬼魅一族。她飞身至皇城正上方,以神的灵气加固几层防护。如今她能代神族做的,也只有这些。
飘落在那株枯黄的神花树前,她黯然神伤。数不尽的贡品堆满树底,可见人族的无助,祈望天怜!
万年神花,长盛不衰。虽不真实,但有个希望而活,未尝不可?
闪着银光的指尖深入树杆,她试着以灵验之力唤醒这株羽铃花树。随着神念默想,心口暖流无限,源源不断输入神花树。望着千朵万朵粉色花蕾缓慢从枯枝中成芽,最后绽放;听着优美的丁玲声由疏渐密,回响在树的顶头;摊开掌心,接住几片随之飘落的粉色花瓣,她欣慰地笑了。
师父,当年你种的羽铃神树,复生了——
晃过神情,她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不知何时,神花树周围悄然集满人群,皆四肢伏地虔诚跪拜!而远处还有不断闻声而来的身影,接二连三地跪拜在地。
“尊者大驾光临!乃皇族至幸!”
她一眼便认出领头说话之人。那跪拜的影虽未敢抬头目视于她,但一身皇冠金袍甚是显眼。只是这段时载,她委实不知皇族流转到何名号,一时愣在当下,不知如何称呼。
“嗯,你们都起来吧。”见他们不敢再多声,她只好应一句。
皇族之首立刻起身,身后上千臣民却不敢动,直至他回身挥袖,他们才一一相护搀扶着起身。那不可思议的忠君和信赖,让她诧然!弱族能长存于困境,怕离不开这份不可挥断的凝聚力?!
轻身飘至皇族之首身前,她轻语:“可否与皇单独细谈?”
“艾亲,让他们都退下。”皇首侧身低声吩咐一句。
随后一名臣子模样的老者立刻走入人群,众人立马纷纷散去,只留几十个护卫一路远远跟随。她随之来至花树附近一间雅阁。
“不知今昔,皇室名号为何?”
此时她才得以细看眼前这位年过中岁的皇首,容貌甚为普通,目光过为平和,似缺些王者的犀利。许是天承先祖基业,省过那些惊心的杀戮和掠夺。生为王,享尊福,性情自会憨厚不少。她禁不住想起艾辰女神,几世暗中相辅,皇族才能频频临危却无险。
“尊者!尊者!”
忽然传来皇首低唤,她蓦然回神,脸上立刻浮现一抹浅笑,掩饰自己的失态。
“皇历辛年,自号‘悟’。”皇首又重报名号。
“悟德悟心几十载,却悟不到生死缘。”悟皇黯然长叹一声,接着道,“前是数月暴雨,后连日高阳!谷粒无收,且不说外敌,生无来源,活命无望!”
“一切会回归原位!”她安慰道。
“悟皇代臣族谢神恩。”“噗通”一声,悟皇再次长跪她身前,低头轻语。远近臣将皆随之俯首跪拜。
“我虽只为普通神者,但神族之责当之任之!”扶起悟皇,她应道,“此次造访,我想请皇族代为照顾几位朋友。待七界定,她们自会回归原居。”
“尊者之友,人族死而后己!”
挥袖间,被她深藏的竹屋小居出现在不远处,惊魂未定的银雪,怜儿还有红莜立刻推门步出。见到她,她们才略微定神。
“皇族富贵享天福,你们这里会受上礼。”她望着银雪道。
银雪立刻醒悟,快步来至悟皇身前,行谢礼。要助人族,当然是伴皇首更容易行事。而这凡界再如何艰辛,宫殿里外也少不了她们食宿,多几个婢女照应,对怜儿自然是最为稳妥的安排。见怜儿和红莜不动声色,她径自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