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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膝坐在沙发里,灰原哀疲惫地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电视荧屏中搞笑艺人摆着滑稽的姿势,客厅墙壁上钟表秒针滴滴答答地走。
比梦里更不真实。
她烦躁地想要大喊大叫,想要踢打什么东西,想要摔碎砸碎面前的一切……但她最终什么也没有做。
她只是觉得很累,很孤单。
她的姐姐,温柔美丽的明美姐姐,连个可以告知的理由都没有就被组织抹杀了。她从没有后悔过自己反抗组织的行为,也没有后悔服下毒药自杀的念头,但却从没有想到,再次睁眼时不但没有死亡,还像工藤新一一样身体变小了!还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还获得了一段奇怪的记忆!
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
无法深究原因,她闭上眼睛,像牛反刍胃里的食物一样,慢慢咀嚼那段自己没有参与的记忆。
这记忆,是馈赠——她知道。
那个莫名其妙就占据了她身体的生物——也许是鬼,也许是妖怪,也许是外星人——她不知道“它”曾经是什么,不知道“它”的过去和思考,只是得到了从“它”占据了“它”的身体开始到离开这段期间的记忆,清晰地连每一天穿什么衣服吃什么饭菜说过什么话都记得清清楚楚——她本人的记忆力还远远没有达到这种程度。记忆中常常出现一段一段短暂但清晰的空白,就像顺滑细长的磁带被剪去了一小段一小段,那应该是涉及到未知生物真实身份的记忆。因为这些明确的裁剪和遮盖,她才更确定,这些记忆都是对方刻意留给自己的东西。
“它”有一个伙伴,男孩,七岁,名字是夏木拓也,身世颇有使人同情的成分。当然,鉴于“它”的例子,灰原哀不认为这是他的真实身份。他的言行举止也不像。
记忆中没有被删减掉的部分高速她:夏木拓也是个魔法高超的巫师,对格斗和研究也有一定的了解,对伤害他人和杀人等事务完全没有心理障碍,是个习惯于行走在黑暗世界的人。
他把“它”叫做——vi。
古怪的发音,有点像大海对岸的东方国度,但也可能是某种她根本未曾听说的语言。毕竟,除了这个名字,他们交谈都用的是日语。
vi却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不管是夏木拓也还是别的什么都好,从来没有叫过。他们的很多对话,即使记忆里无比清楚,但灰原哀还是反复回忆了许多遍、思考了很久以后才知道他们在表达什么,更多的时候是有云里雾里之感,也许是因为交谈的信息中有她完全不了解的东西的缘故,但她依然还是能够感觉得到。
感觉到,简短的语言中,所蕴含着的淡淡的默契和理解。
彼此理解并信任。
不管是平日里多么狼狈随性的一面被对方看到都无所谓,一个召唤就可以从千里之外毫不迟疑的赶到,只要是对方交付的事情无论多么困难哪怕不情愿都会做到,容忍着彼此的缺点和矛盾。
无论任何险境,都可以没有顾虑的求助。
只要求助,不管多么危险都一定会伸出手来。
灰原哀紧紧地环抱住自己,第一次感到这周围那么安静。
那么冷。
_……_……_……_……_……_……_……_……_……_……_在浴室里的时候,她曾经赤…裸着,站在镜子前面,仔仔细细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这是她七岁时的身体,轮廓和五官都是熟悉的,在那段记忆中也在镜子里反复看到,但是却觉得,那么陌生。
“你是谁?”
她轻声自问,得不到回答,只有浴室里的水汽氤氲着要模糊了镜中的面孔。
夏木拓也的改造是成功的,她自己看着,都认不出自己来。组织除非她自己露出马脚,专门来验她的指纹或dna,否则也不可能认出。
她真的如姐姐希望的那样,脱离了那个黑暗的组织自由了,但是却一点儿也不觉得高兴。
这天地之间,仿佛都没有她应该存在的位置。
在床头的柜子里,她找到了他们留给自己的东西:身份证,户口证明,学生证,过去的作业和成绩单,两张贴了写好密码的贴纸的银行卡,关于她身份和未来的一些措辞并不强硬的建议,vi过去接触过的周围一些人的身份,以及零零碎碎的一沓文件,譬如房产证之类。
凭借这些东西,以后不管她想隐藏于众人也好,还是想做点什么也好,都有了回旋的余地。
真的是……考虑的非常全面。
书房的摆设很正规很冷清,但在“记忆”中一个隐蔽的地方,灰原哀找到了一个被密密封存的盒子。盒子里装着的,除了一枚vix…4869外,还有一瓶药水,上面的标签上写着——解药,半成品。
灰原哀手一抖,差点儿把盒子打翻。
她知道vi拿了这种药给夏木拓也研究,但是却从类没有见他们提过,便以为毫无进展——毕竟那是组织半个世纪的成就。但这是什么?
震惊了片刻后,也就放下了。她知道真实的自己不能曝光,以小学生的身份生活才更安全,这个半成品的解药在了解其副作用前也不能服用,但研制出完全的解药还是可以考虑的。
盒子里还有一个内置的盒子,用十五位的密码保护着。盒外注明这是给柯南的药水,还有密码提示。灰原哀根据提示揣测了半晌,未果,放弃。
她的智商不低,但侦探的推理细胞还是欠缺了点。想来这里面的东西会用密码保护,也是为了防止她做手脚。
但没有直接寄过去却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考验吗?或者是……让她去接触“柯南”的一个契机和理由?
门铃突然响了。灰原哀想了想,走到门边。看到那小小的监视器屏幕上,戴眼镜的男孩胳膊下夹着足球,一脸无奈的表情。身后三个孩子推推搡搡,脸上俱都带着阳光般的笑容。
吉田步美,小岛元太,圆谷光彦,还有……江户川柯南。
嘴角牵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她打开了门。
第54章 无责任番外 :ncpk记()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名字叫骥远。
——年仅十三的青葱少年,乐观开朗,性格单纯;被母亲保护的风雨不经,有点傻。
时值顺治八年,满清开国之初。他们家是正统镶白旗;年迈的祖母慈祥威严,与京城中大多世家有旧;父亲努达海;将军,目前正在北方打仗;母亲雁姬,宽厚善良;美丽雍容,治家有方;比他小两岁的妹妹珞琳;口齿伶俐,没心没肺。
父母情投意合,家中并没有侍妾通房,也没有会威胁到他地位的庶子庶女,所以他是唯一的继承人。
完美的家庭,高贵的身份,稳固的地位——这是莫延推算出自己不得不在这个世界待三十七年五个月零七天以后唯一的安慰了。
但很快他又受到了一个更加巨大的打击:循着熟悉的精神波动找过去,他看到了骥远的祖母。
祖母……
莫延——骥远默然。
年迈的老人靠在榻上,小丫鬟给她捶着腿,母亲雁姬侍立在一旁,珞琳倚在她怀里,叽叽咕咕地说话。
“祖母”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瞥着他的眼角余光却有几分促狭。
莫延囧然,他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把那张苍老的满是褶子的面孔跟微生茉光洁无瑕的脸联系起来,活了这么长时间才发现自己原来是隐性的视觉系动物一枚。
话说“祖母”现在年纪就已经很大了,三十七年后……从生理条件上来说,她还活着吗?
这个时代,百岁老人可不多。
他的表情充分娱乐了微生少女,连凭空老了几十岁的郁闷也都一扫而空。想到以后少年每天都要见面,更是乐不可支。
雁姬含笑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儿子,带着几分宠溺地斥道:“愣着干什么?还不给祖母请安!”
莫延顿了一下,别别扭扭地请了个安,动作要多僵硬有多僵硬,表情还带着一点点委屈。
微生祖母很不厚道地笑出声来。
_……_……_……_……_……_……_……_……_……_……_三十七年是一个很漫长的时间,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长得足够让他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了——这就是没有其他兄弟的坏处了,传宗接代必须得自个儿亲自来。莫延对于这些并没有太大抵触:他干脆把这当成另一次投胎重生的人生来过。
读书、习武。十四岁的时候瞒着宠爱他的母亲偷偷跑去参军,从普通的步兵开始干起,在家里系统学习的知识和现代的学识带给他不一般的眼光和全局观,家传的武艺和神秘莫测的魔法带给他安全和杀敌的保障。清初时候,全国各地战事不断,三年时间,莫延就已经成为正四品参领。如果不是他年纪实在太小,这个位子还可以往上挪一挪。
三年中,莫延是哪里打仗哪里跑,哪里危险哪里去,父亲努达海几次下令要把他调到他所在的部队都抗命不从,因为怕见到那位“祖母”五过家门而不入,到京城复命也来去匆匆,反而被传为佳话。
努达海现在已经是威名远播的威武将军,声名赫赫,麾下马鹞子令无数敌酋闻风丧胆。大将军的重压下,莫延的上官苦着脸要把他打包送京,雁姬的来信也一封比一封悲切,差点儿就要以死相逼。重重压力之下,莫延不得不收拾包裹,告假回家了。一进门,先黑着脸依照规矩去向祖母请安。微生祖母看着他的黑脸很乐呵,不过见一遍雁姬那眼珠子恨不得都粘在儿子身上的模样,终归不忍,挥挥手放他们“母子”叙话去了,做大度状。
雁姬感激涕零,深感婆母慈爱;莫延却暗自咬碎了一口牙。
刚到雁回阁,雁姬便一把将莫延揽到了怀里,细细端详着他的眉眼,眼泪如雨落下,却不责备,只拉着他的手柔声道:“你这孩子,便是真想要参军,只要张口说了,祖母母亲还会拦着你上进不成?做什么逃家出门,还白白让你祖母伤心担忧?若是祖母因此身体有个不好,你又该如何?几次进京述职也不归家,难道这将军府竟成了龙潭虎穴不成?你这样,让我这个当母亲的,真正是……心痛若死了……”说道后来,还是忍不住留露出一丝怨意来,愈加泣不成声。
莫延忙半跪于地,双手合握着雁姬的手,望着她的眼睛诚恳道:“让额娘担心了,都是儿子的不是。额娘莫要如此说,不然儿子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雁姬忙捂住他的嘴,泣声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你身在军中,刀剑无眼的,千万莫要轻言生死……你若真要孝顺我,就好好珍重此身,别再轻易犯险了……”
莫延掏出锦帕为她拭泪,却不应声。
“你答应我!”雁姬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眼中隐隐藏着后怕和哀求,“你答应我,日后莫再做这般事了……额娘,额娘就你一个儿子……你若有个好歹,叫我可怎么活啊……
莫延轻声道:“额娘,男儿立身于世,岂能佝偻俯行于世间?儿子虽不才,但也想凭自己的本事建功立业,他日也为母亲挣一份煊赫诰封。”
雁姬含泪道:“我不要什么诰封……只盼你平平安安的……”
“若庸庸碌碌一声,固然能保得平安,但是额娘,”莫延仰望着雁姬,也有些动容,“那样儿子一生都不会快活!”十七岁的少年,俊美朗目,朗朗之音掷地有声。
“便是如此,也不需要你如此自苦啊!”雁姬退让一步,劝说:“便是你不愿入你阿玛的军中,也可以找一个他信任的同僚调入麾下,只是平日里稍微照拂一二,也可让额娘放心些。”——莫延同学现在的上官的上官,其实平日里与努达海颇有些龃龉,朝堂上吵了几次架,连内宅中的雁姬都有耳闻。
“额娘有所不知,军中不比朝堂,有真本事才能服众,讲究家世背景的,当面与你说笑,背后却都看不起。”莫延扶着雁姬的手臂,细细劝慰,“额娘尽管放心,过去三年儿子都好好的。如今身为参领,但有战事也是不会亲身涉险,可要安全多了。”
雁姬又劝了大半个时辰,莫延口中俯首称罪,又是安慰又是许诺,却死也不松口。等努达海下朝回家,本来这些年被同僚“虎父犬子”“麟子凤雏”地奉承,就对这个儿子得意的很;如今见他言辞条理清楚,甚有志向,更是十二分的满意,当下反说了雁姬几句妇人之见。雁姬见他如此,知道再也不好反对,只能默默应承了。
上一世,这一世,重生后又有了穿越的奇遇,莫延心理年龄已经几十岁了,却在这一次才真正有父母亲疼爱。雁姬虽然宠溺保护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