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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又为何装作不认识?
萧衍问:“张岩,你看看她伤势如何,可还有救?”
张岩如实道:“将军,我稍稍查看了下,这旁的外伤倒是不打紧,好生休养便是,主要是有个石块嵌入了她左臂里,需要用小刀割开血肉挖出来,因触及了太多经脉,哪怕她是昏迷状态,也是极疼的。”
萧衍看着昭鸾,眼睛里满是怜惜,从前,她哪怕是摔一跤,也要抱怨个不停,她那么怕疼,这割开血肉该是有多难忍。。。。。。
他想了想,终是道:“性命要紧,不过。。。。。。张岩,你尽量轻点。”
张岩剪开昭鸾左臂的衣袖,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自伤口处割开。
昭鸾似乎感知到了疼痛,她紧蹙着眉头,额上直冒着冷汗,双肩颤颤发抖。
萧衍握住了昭鸾的手,在她耳边道:“不要怕,我在。”
。。。。。。
张岩挑出了昭鸾左臂里的石块,包扎完成之后,嘱咐道:“将军,这伤需每日换药,千万不能让伤口恶化,否则这条手臂就没了。”
萧衍亲自擦拭着昭鸾的冷汗,看着她的五官因疼痛而缩成一团,他仿佛也能感受到她的痛苦。他的动作尽可能轻柔,希望能减少她的痛感。
张岩还是第一次看见萧衍这般神情,从前,哪怕是萧衍自己受了再重的伤,也不会流露出半点痛楚,今日,反而是为了旁人。。。。。。“将军。”
萧衍道:“下去煎药吧。”
“是。”
。。。。。。
第136章 久别重逢()
萧衍亲自给昭鸾喂药,他屏退了所有人,守着她一夜未眠。
人生最大的幸事便是失而复得和久别重逢,兼之两者,他觉得自己应当是花光了所有的运气。
这一夜里,昭鸾在昏迷中不断重复着两个字:“阿鸿、阿鸿。。。。。。”
在昭鸾的梦里,顾清鸿的身子被火焰一点点吞噬,她拼尽全力去拥抱他,却连他的影子也留不住,他将她推开,义无反顾投身于死亡之中。
“阿鸿!”
昭鸾惊醒过来,她的眼前没有火,也没有顾清鸿。
原来一切都是梦一场,对,这一切只是梦而已,睁开眼睛,他一定还在她身旁。
萧衍的语气里是难以克制的喜意:“你终于醒了。”
视线里,只是萧衍的脸,昏黄的烛光打在他的脸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小麦色的皮肤,因为烛火的缘故,眼睫下有淡淡的黑影,棱角分明的轮廓看起来镀了层柔和的光辉,略有几分疲惫之感,这个人,不是她期望的那人。
昭鸾疑惑地看着萧衍,她略一动,便感觉浑身血肉撕裂的疼,强撑着直起身子,眼睛里蕴满了失望,“是你?我怎么在这?”
萧衍捕捉到了昭鸾眼底的失望,他将所有的喜悦和激动敛在心底,故作平静而冷淡,道:“是我在山底救了你。”
昭鸾情急之下抓住了萧衍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的眼里心里都带着期许,甚至声音都略带恳求,道:“那。。。。。。你有没有发现还有旁人?”
萧衍并未给出昭鸾心里想要的那个答案,他如实道:“没有。”
昭鸾顿生惊恐,她慌忙起身下床,欲往外走去。
萧衍一把拉住昭鸾,将她按在床上,斥道:“你身上还有伤,是不要命了么?”
昭鸾已顾不得那么多,她想要的只是一人的平安,一遍遍重复着:“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萧衍虽然不知昭鸾口里的“他”是何人,但看她的反应,定是心中极在乎的人。这一年多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萧衍此时才惊觉,原来他对她一无所知。而她满心都在记挂着另一个人,梦中那一遍遍的呼喊,都是属于她与旁人的故事。
昭鸾望着萧衍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萧衍,你让我去找他。”她的语气坚定如磐石,桀骜而固执。
萧衍并不劝阻,道:“罢了,你想去找,我让你去,只是,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个事实,早在你昏迷的这些日子,我便找遍了那附近所有的山,除了你之外,再无活人。”
萧衍的语气很冷,宛如一柄利刃,直直扎进了昭鸾的心里,令她本已溃烂的伤口更加鲜血淋淋,他不懂得委婉,也不会委婉。
与其抱着可怜的希望等着一个奇迹,不如认清残酷的现实,无望的等待本就是一件愚蠢的事情,当然了,曾经的萧衍也做过愚蠢如斯的事情,所幸,他等到了。
可奇迹那么少,等待的过程那么苦,萧衍真切地体会到了那种煎熬,所以,他不愿她同他一样。
长痛不如短痛。
。。。。。。
第137章 残忍()
当天,萧衍便带着昭鸾去了那个山头。
昭鸾记得,那日,李皖便是在这个地方点燃了马车上的火药,便是在这个地方,顾清鸿将她从车上丢出去,如今,她只看见满地的残骸,空气中还残余着火药的气息,残忍的场面历历在目。。。。。。。
昭鸾呆呆地站在原地,愣住了一般,像一具木偶。
良久良久之后,昭鸾默默蹲下身子,不顾伤口的撕裂,用自己的双手刨开杂物,一遍遍地在灰烬里翻找。可是,她连一丁点的骨头都没找到,难道真应了李皖所说的“尸骨无存”那句话?
不,不会的,顾清鸿那么狡猾,他一定不会死,一定不会死。。。。。
终于,昭鸾在一堆黑漆漆的灰渣里面,发现了那枚小小的海棠穗子,这个穗子虽然已经被火烤焦,残缺不堪,但她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她亲自系在顾清鸿腰间的穗子。
顾清的玩笑话仿佛还在耳边:“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取下。”
谁知一语成谶。。。。。。
萧衍强行将昭鸾扶起,道:“火药之猛烈,足以将人粉身碎骨,你要找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始终冷静而残忍。
昭鸾是个固执的人,她挣开萧衍,继续徒手在地上翻找挖刨着,哪怕十指皆是斑斑血迹,也没有丝毫停下来的迹象。
可是,除了这个海棠穗子,她再找不到任何关于他的东西。
昭鸾的模样有些癫狂,“不,不会的。”
玉南山的初雪已经落了,他们还没看到呢。。。。。。
那个说好要带她去看雪的人,终究还是失约了。
这是昭鸾第一次体会到离别,她失去了那个在她身边十年之久的人,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能走进她的心里了。
她蹲在地上,双手抱膝,将脸深深埋起来,不想被别人看见她的眼泪。
此时的她就像是一只缩头乌龟,躲在自己的壳里故自哭泣。
昭鸾不愿意相信顾清鸿已经死了,毕竟,他的音容笑貌在她的脑海里是那么清晰。
萧衍只看见昭鸾的双肩耸动着,他再不忍看下去,将昭鸾打横抱起,道:“他已经死了,你要面对这个事实。”
昭鸾推搡着萧衍,奈何她的力气,在驰骋战场的将军面前太过微薄,她哭喊道:“萧衍,他没有死,我要找到他,你放我下去。”
萧衍握住昭鸾的左臂,防止她再乱动。威胁道:“你若是还想要你的手,就不要乱动。”
他心疼地看着她手臂汩汩流出的鲜血,不管她的哭喊,快马加鞭回到了上阳城里。
回到房间之后,萧衍命人准备好了伤药,吩咐两个婢女:“给她换药。”
萧衍按住昭鸾,将手放在她的面前:“若是疼,就咬着吧。”
“萧衍,你好残忍。”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因为萧衍将昭鸾从山头抱走,她狠狠地咬下去,混着眼泪的血腥味在她唇齿间弥漫。
渐渐地,疼痛麻痹了昭鸾的神经,让她在极度痛苦之中选择了昏睡。
萧衍声音柔缓:“睡吧,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为昭鸾掖好被子,便这样又守了她一夜。
第138章 身份()
外面有人来报,萧衍悄声走出房间,淡淡地看着部下,道:“说吧,什么事。”
“将军,宫中急报,太后病逝,皇上命所有五品以上官员入宫奔丧,势不容缓,违者以不遵皇命处斩。”
萧衍神情复杂,病逝?那个女人也会死么?还记得建元七年,王爷进宫赴宴前曾嘱咐他: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守着太后,守着她的江山。
王爷待萧衍恩重如山,所以,他一直记着这句话,哪怕是太后亲自以鸩酒毒杀了王爷,他哪怕恨,也一直拼命在守卫着大昭的江山,这是王爷让他做的事。也正因为如此,皇帝才待萧衍十分信任。
可太后竟然死了,死得这么突然,萧衍却有些怅然若失,心里没有半点快意,毕竟。。。。。。她是王爷舍弃生命也要保护的人。
“你刚才在说什么?”昭鸾扶着门,她望着那个同萧衍禀告的人,眼神茫然而无助。她不敢相信这个消息,也不愿相信这个消息。
萧衍见状,便扶住昭鸾,将身上的雕裘围在她的身上,道:“外头风大,你怎么出来了?“
夜风之下,鼓起昭鸾宽大的外袍,昭鸾苍白的小脸被雪白的毛绒所包裹,愈显消瘦,她喉中沙哑,发出的声音像是渐渐枯竭的河流,“太后病逝是怎么回事?”
萧衍示意让他的部将退下,将昭鸾拉进屋子里,道:“这与你无关。”
一阵突如其来的悲痛涌入昭鸾的心头,令她奔溃痛哭:“这如何与我没有关系?”
萧衍顿时惊愕住了,他没有想到太后的死对昭鸾有如此大的冲击,就像一阵飓风霎时折断了一颗腐朽的胡杨,摧毁了她仅剩的希望和信念。
“萧衍,我知道你一直在猜测我的身份,那我今日便告诉你。”昭鸾此时此刻只想回到皇宫,她只想回到母后的身旁,母后临死前一定是希望她回宫的,可她却只顾着自己,若那时她选择了回宫,母后或许就会健健康康的,就连顾清鸿也不会死了。
、自责与懊悔如浪潮一般将昭鸾淹没,这天底下最不孝的女儿便是她吧。
昭鸾惨笑道:“我便是那个失踪已久的长公主。”
“无双。。。。。。”
“我不是无双,唤我公主殿下吧。”昭鸾从袖中掏出一枚玉佩,放在萧衍面前,这是皇室专用的玉,上面赫然雕刻着“昭鸾公主印”五个大字。
萧衍眸中闪过几分惊异,“你真是长公主。。。。。。”
几个月前,宫中传出长公主失踪的消息。他几度猜测过昭鸾的身份,就是从没有将她同长公主联系在一起,这个消息令他大为吃惊。
昭鸾收回了自己所有的眼泪,她根本就没有资格流泪,反而异常平静,道:“萧衍,送我回宫吧,即刻启程。”
一时之间,失去了两个最重要的人,这重重的打击让昭鸾几欲崩溃。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永远也不会醒来,这样,便不会知道顾清鸿的死,也不会知道母后的死。她可以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第139章 背后的真相()
萧衍为昭鸾准备了一辆马车,他驾马走在前面,因是入宫奔丧,事出突然,他只带了十余亲信。
夏肃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满头雾水地看着萧衍,问:“将军,无双兄弟她。。。。。。”
萧衍打断夏肃,沉声道:“从今以后,她不再是无双,而是长公主殿下。”
夏肃一脸丝毫不介意的样子,脱口而道:“第一次见到无双,我就觉得她像个女子,还没想到真是。不过,是公主又如何?她始终是我的无双兄弟,是一同上过战场的战友。”
这句话提醒了萧衍,是啊,无论无双是什么身份,她只是她,就行了。她不是男子,他便不用背负天下的伦理纲常,也不必为心里的情愫感到难堪。何况她是公主,他离她的距离仿佛近了许多。
这样一想,萧衍应该高兴的,可为什么他的心里竟没有半点喜悦?原来喜欢一个人,为因为她的悲伤而悲伤,由不得自己。
夏肃窃窃地打量萧衍的脸色,大胆道:“将军,之前,军中传言你喜欢无双兄弟,现在你看啊,你是一品骠骑大将军,她是长公主,你正好可以向皇上提亲。”
萧衍被说中了心思,有些羞怒,冷冷看着夏肃道:“如今太后病逝,国丧期间,休得胡言乱语。”
夏肃瘪了瘪嘴,不说就不说,反正在军中,人人都知道萧将军喜欢公主。
。。。。。。
当昭鸾踏入皇宫里时,猛然听见从金銮殿那边传来的阵阵钟声。
这是。。。。。。只有太后或者皇帝去世才能敲响的丧钟。
这钟声一响,摧毁了昭鸾心里仅剩的希望,她的头脑一片空白,她的母后真的已经死了,而她连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昭鸾的身子踉跄,一步一步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