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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言丫头向来疼弟弟,想来也是被逼狠了”
事实胜于雄辩,即使叶瑾言什么也不说,但那满是委屈的红眼睛,和叶瑾瑜背上的伤便已经足够村民们脑补许多了。
第十章 失而复得三十两()
叶守礼心中咯噔一声,暗道这下完了。
“守礼,你怎么说?”里正转头看向他。
“里正,冤枉啊!”叶守礼扯了扯嘴角,避重就轻道,“我也是一时急了!不过是拨了自家地里几株野草,言丫头就不依不饶的说我拿了她的东西,这才”
叶瑾言心里有些好笑,她还没说呢,这叶守礼竟敢主动提及这茬。
她冷声道:“三叔,若是寻常的野草你会看的上眼?”
是啊,村民们也都狐疑地望着叶守礼,若是野草,谁家地里没有,何必非要抢别人的?
“里正伯伯,前日我带着瑾瑜去咱们的山地瞧瞧,寻思着种点什么。后来发现一些怪异的野草,走进一看竟是铁皮石斛。”
“铁皮石斛?”有人疑惑出声。
“我曾听爹爹说过,这铁皮石斛是味名贵的药材,若是卖到药房怕是也值些钱。”叶瑾言简单解释了下,又道,“我便想将这些卖掉,应该够我们姐弟过活一段时日了,想不到”
“想不到,这话叫三叔、三婶听见了。”说到这里,她眼眶一红,露出些不敢置信的悲愤,“到底也是长辈,我们姐弟也便没有多加防备,那铁皮石斛便叫他们直接抢了去!”
村民们一片哗然,心思各异。有得骂叶守礼夫妻无耻的;有的寻思着什么东西那么值钱。
但不管怎么说,叶家姐弟年岁尚小,好不容易得到点值钱的东西,也守礼也能下*走,这根本是不打算给姐弟俩活路。
对侄儿侄女尚且如此,何况他人?看来这个人,还是尽量不要打交道为好。
“瑾言说的可是真的?”里正神色严肃,望向叶守礼道。
叶守礼知道此时瞒不过去,忙辩解道:“里正,那铁皮石斛是自己长出来的,怎么就成了她的呢?”
“三叔,我在我家的山地里找到的,难道还不是我的吗?”叶瑾言反问道。
“我懒得同你讲,快些将鱼苗还给我。”叶守礼担心鱼苗出什么问题,语气越来越不客气。
“还我铁皮石斛。”叶瑾言分毫不让。
“给我鱼苗。”
“铁皮石斛。”
“鱼苗。”
“不要吵了。”里正皱着眉,打断两人的对话。
“就算分了家,你们也都姓叶,也当该和和睦睦的才好,吵吵闹闹的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去?”
里正神色严肃地看着两人,又特地对叶守礼道:“守礼,你是长辈,对小辈不说如何照拂,也当该少些计较才是,你说呢?”
“我”叶守礼被说得面红耳赤,刚想反驳。
一抬头,却正对上里正略带警告的目光,他只得讷讷地点头道:“您说得是。”
见叶瑾言也乖巧地答应,里正眼里露出些满意,他对着叶瑾言温声道:“这样吧瑾言,你还鱼苗。”
叶瑾言点点头。
里正又看向叶守礼,不容反驳道:“守礼,你还铁皮石斛。”
然而,叶守礼支支吾吾半天,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怎么了?”里正神情一肃,仿佛只要叶守礼敢提出异议,就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叶守礼垂下眼睛,支支吾吾道:“卖了。”
“卖了?你哼,动作还真快。”里正快被他气笑了,揉了揉眉心,“那么,你卖了多少钱?”
叶守礼开始打起了小算盘,掂量了许久终于确定一个能够瞒过众人的数字。
“十两。”
村民们听完倒吸一口冷气,这药材竟这么值钱,看来要去自家田里找找了。
叶瑾言才没这么好糊弄,自己虽不清楚具体价格,但是她笃定叶守礼在撒谎。
“三叔,你不妨说去哪家药铺卖的,咱们一起去问问。”清脆的声音响起,直击重点。
“你”叶守礼想不到她竟如此刁钻。
里正叹了口气,“守礼你好歹是长辈,对小辈这般不善,传出去影响的可不止是你一个人。”
里正的话语气虽然并不过激,但是叶守礼很清楚,自己若是不将银子交出来,里正就会将他送官的。这会儿不过是给他最后一个机会罢了。
他垂下头,带着众人去自家将银子刨了出来,交给了里正。
村民的眼睛都看直了,里面竟有整整三十两!
里正将银子递给叶瑾言。
叶瑾言看了看众人,心里暗道糟糕,这些银子现在成了烫手之物。
她思忖片刻,并没有接过银子,而是两眼清亮地望向里正,充满了信任地道:“里正伯伯,我怕把这么多钱弄丢了。可以先放您那吗?”
里正一看众人神色,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应了下来。
见状,叶守礼更是恨得咬牙切齿,这死没良心的丫头,得了这么多钱不孝敬自个儿亲三叔,反而交给一个外人保管。
一行人见无事,准备离开。
“叶瑾言,我的鱼苗呢?”叶守礼差点忘记这事了。
事情解决了,叶瑾言满意地拍了拍手,脆声道:“三叔,鱼苗在稻草堆后面放着,我可没打算硬抢您的东西咧。”
话里话外又是一番讽刺,听得叶守礼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就想上前教训她,但见人还没走完,也只得作罢,恨恨地瞪了她几眼才离开。
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叶瑾言叫住正打算离开的里正。
“里正伯伯,留步。”
“嗯?瑾言丫头,还有什么事?”里正转过身疑惑道。
“那个”
叶瑾言朝里正袖子望了望,神情有些不好意思,这回不是伪装,而是真有些不好意思。
想到自己身上那三十两银子,里正顿时领悟,“哎呀,瞧我这老糊涂!”
之前叶瑾言将银子交给他不过是在众人面前做做样子,哪里可能当真全部给予他保管,姐弟俩一穷二白,还得维持生计呢。
里正将银子掏出递了过来,和蔼笑道:“你这丫头,你自己的银子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来,银子还你,可要好好收着。”
叶瑾言接过银两,取出其中几粒碎银子又递给里正。
里正一愣,“瑾言,你这是做什么?”
叶瑾言抿了抿嘴,神情诚恳道:“伯伯对我姐弟一直多有照料,瑾言铭记在心,只是一直无以报答,这点银子就当是我们一点小小心意,拿去给虎子做几身衣服吧。”
里正姓赵,名正阳。
而“虎子”说的正是里正十岁的小儿子,赵虎。
第十一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叶瑾言这一举动,一来是真心感激里正的公正良善,二来她也有别的想法。
她年纪不算大,却见过了无数人性复杂,更是深知,世上很少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很多时候选择做什么事都只是一念之间。
她见过许多本身正直善良,却被逼得走上不归路的。做一个好人不容易,所以好人更需要奖励。
他们姐弟暂时还太弱小,依仗里正帮助的时候还有很多,不管里正接不接受这银子,她这份心意便已经是对他的回馈了。
“瑾言,你这说的什么话,不过是我身为里正的职责罢了。”果然,里正明显有些动容,“心意我领了,只是这银子我不能收。”
叶瑾言没有收回手,坚持道:“您别嫌少,就收下吧,只当成全我们的心意了。”
“是啊,里正伯伯,您就收下吧。”叶瑾瑜十分懂事,见状也在一旁帮腔。
“好孩子,难为你们小小年纪便这般感恩。”
里正摸了摸叶瑾瑜的头,眼眶有些红,叹道:“瑾言不是说想做些小生意么,这些银子正好当作本钱了,心意伯伯先收下,这钱拿回去,以后挣了大钱再给伯伯,伯伯到时候也沾沾光。”
“那好,我会用这些钱努力赚更多的钱。”叶瑾言也不再坚持,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着里正,“到时候,必定不忘您的恩德。”
“好,伯伯等着!”里正甚感欣慰,又问,“瑾言,我看你主意正得很,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
“太长远的打算没有,不过走一步看一步,只是眼下确实有个打算。”叶瑾言捋了捋头发,腼腆一笑,“说到这个,又想麻烦里正伯伯帮个忙了”
说完,便将打算送叶瑾瑜去读书的想法说了。
他们的母亲柳夏也认识几个字,生前也教过两人一些,叶瑾瑜头脑向来很好,识字又快,留在田间劳作倒是埋没了。
但叶瑾言现在到底年纪还小,又是个姑娘家,家里没个大人撑腰,若只是她带着叶瑾瑜去,怕私塾先生不当回事,于是,便想拜托里正帮忙走上一遭。
“行,一会儿吃过午饭让来我家,我领你们去。”
里正一口应承下来,看着叶瑾言,他叹息道,“瑾言,你唉,你若是个男儿身该多好。”
赵正阳当年也是正经读过书的,考过了童生,后来父母病重,希望看到他早日成家,再加上家中实在贫寒,只好中断了读书的路。
他为人正直踏实,加上识得几个字,便被选举为新一任里正。
上任后,他一心想为村里的孩子谋前程,便和隔壁红叶村商量着建了所私塾。
只可惜,庄稼人大多数都认为读书没有用,孩子小的时候不如留在家中做做零活,长到十几岁也算个正经劳力了,何必花那冤枉钱?
私塾虽还在,然而两个村子加起来也才十来个学子,都是稍微有远见的富农家的孩子。
而叶瑾言在如今朝不保夕的处境中,却明智地选择送弟弟去读书,光是这份魄力便是很多人望尘莫及的了。
更别说这几日接触下来,里正发现她聪慧、勇敢、品性纯良,若是男儿必定大有作为。
只可惜,她身为女儿,还生在这样的人家。
里正话只说了一半,叶瑾言却领会了他的意思。
她抬起头粲然一笑,道:“里正伯伯不必惋惜,神鸟不止有凤,神兽不止有麒,谁说女子必定不如男儿?”
神鸟有凰,神兽有麟。
闻言,赵正阳神情一震。
一个村野少女,不仅谈吐不凡、气魄过人,还会辨别草药,更有“谁说女子不如男”这种在当世看来难以理解的思想。
这,真的是那个寡言少语、乖巧懦弱的叶瑾言吗?
愣愣地望着望着少女神采飞扬的眉眼,赵正阳突然觉得,自己对这个孩子的估量还是太低。
和姐弟俩分开后,赵正阳恍惚地朝家里走去,他心里有些激动,这是一种发现璞玉的兴奋。
吴氏正在屋里做饭,赵虎站在院中一口大盆前,手里握着插刀长长的柄,没骨头似的站着,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插着盆里的大白萝卜。
碧峰村的水土特别能出萝卜,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剩余,贫寒人家可能会把萝卜加到粥里吃,若是吃不完,就晒成萝卜干、做成腌萝卜。
而稍微好过一点的人家,也犯不着顿顿吃萝卜吃到吐。
他们往往会萝卜剁碎了,和着猪草、谷糠等做成猪食,这样喂出来的猪长得肥壮,还很少生病。
但凡家中有孩童的,剁萝卜这活便交给他们。
“凭什么呀,又要我做这个”显然,赵虎对这活儿却不太满意,嘟着嘴低声咕哝,“无聊死了,娘也真是的,我跟铁蛋约好了一起抓蛐蛐呢”
“虎子!”
屋里的吴氏突然大声喊,吓得赵虎双手一松,插刀倒下去,磕在盆沿上发出“砰”的一声。
糟糕,不会被娘听见了吧。
赵虎面色一变,强作镇静地答道:“诶!怎么了,娘?”
“去看看你爹和你哥怎么还没回来,一会儿就要吃饭了!”
吴氏的声音有些闷,看样子还在灶前添火,应该没听到自己的抱怨,虎子心中一喜,这下可以顺道抓几只蛐蛐了!
他连忙答应了一声,一蹦一跳地朝院外冲去,恰好撞上刚要进门的赵正阳。
“哎哟!”
“看你这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赵正阳轻斥了两句,眼里却是慈爱的,“又要到哪儿去?”
“我去找傻大个呢,爹你快让开!”赵虎急道。
“乱叫什么?那是你哥!”赵正阳板起脸。
可赵虎并不怕赵正阳,头都没抬都往外冲去,跑远了才转过头来做了个鬼脸:“略略略略略,傻大个傻大个,我就叫!”
“唉”赵正阳叹息了一声。
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赵龙随他,自小天资聪颖、伶俐过人,只可惜小时候生了场病,烧坏了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