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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有点堵。”见丈母娘老丈杆子齐齐进了厨房,周雁程紧紧搂住大胖媳妇,亲亲她的刘海儿。
炖猪蹄是丈母娘拿手好菜,周雁程吸吸鼻子便饥肠辘辘。洗了手正往餐桌走,大帅冷不丁扑过来往他脚上一躺,这家伙还挺沉,顿时拔不出脚来。
狐狸不敢弯腰,灵巧的用脚在它肚子上挠痒痒,奈何大帅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谁也拽不走。周雁程只好从茶几下面找出个罐子,扔了块骨头给它算是买路钱,大帅才叼着骨头跑了。
两个红烧猪蹄下肚,再舀了黄豆汤汁泡饭,一碗下肚周雁程便罪恶感十足:月初股东会议,聚餐时投资人冷不丁说,各轮融资事宜摆到议事日程,公司知名度上来了,曝光机会也越来越多,公司属于体育健身行业,各位还得注意形象。
苏瑛当即表示赞同。“您说的有道理,先确定重点关注对象,随时监督,定时考核,各位有什么意见?”
在座表示没有意见,苏瑛一向是个白骨精,其他几位也看得过去,目光纷纷集中在周雁程和CTO身上。CTO是妹夫郑远山介绍的,蓬莱公司老员工之一,一向兢兢业业,很受器重;只见他当即表示,自己属于幕后工作,露面机会少一些,于是周雁程成了众矢之的:他的瘦身运动被列为会议重点之一,年底考核,体重必须减少15公斤以上。
MD,15公斤,还以上。
此时此刻周雁程的健身计划收到前所未有的阻力:肚子没吃饱,可理论上他晚上必须少吃。丈母娘看他饭碗空了,立刻盛来满满一碗,老丈杆子把现炒的蒜蓉蒿子秆和天福号酱牛肉往他面前推,“吃吧,你这累了一天呢。”
于是会议重点被红烧猪蹄和蒜蓉蒿子秆以及天福号酱牛肉打得一败涂地。周雁程摸摸鼓起的肚子,抱着侥幸心理:这刚七月,年底还早着呢。放下筷子准备收拾,老丈杆子早撸着袖子抢走几个碗直奔厨房,“你甭沾手,这俩碗也不费事,赶紧去,歇着去。”
媳妇肚皮圆圆的,他小心翼翼把耳朵贴上去等待着。大帅凑到沙发边哼哼唧唧,他伸过去一只手任它又舔又啃。小狐狸。。今天怎么这么老实?他有点奇怪,换了只耳朵,过会儿还是没有动静。
“下午老动,一会一会的,我还和他说话呢。”准妈妈摸摸肚子,脸庞圆圆的,黑发也剪短了些,眉眼间满是幸福。“上午下午都测了,好着呢。今天忙不忙?”
“忙啊,折腾一天呢。我下礼拜可能去趟上海,得把地址定下来,把合同一签,九月底之前哪儿也不去了。”他歉疚地摸摸她肚子,“让爸妈陪你几天,成吗?”
九月底是小狐狸出世的日子,狐狸显然有点不开心,靠在他肩上不吭声。丈母娘端着一大盘猕猴桃、山竹、西瓜过来,大家围着茶几分吃,二习夫妻从美国旅行回来,带了不少礼物;丈母娘老丈杆子日日去健身房转一圈,还安利给周围熟人,老两口比赛谁拉来的新会员多。九点半狐狸就连连打哈欠,拉着周雁程睡觉,留下她爸妈追《战长沙》。
“今天乌鸦还没刷呢。”
“乌鸦之神”是《魔兽世界》里的坐骑,被狐狸一眼看中,于是每周刷奥金顿副本也成了家常便饭。周雁程抱着笔记本登录游戏,狐狸裹着空调被在身边舒舒服服躺着。上线一看,法师号还在暴风城呢,先得往外域跑,到了沙塔斯再往奥金顿飞。
手气这玩意是个很玄妙的东西。周雁程战士号“大侠雁南天”乃公会主力,满身坦克装拿的很顺;第二个号法师“冰火雁南天”没怎么跟团队打本儿,跟着金团混了满身装备,小猎人“流星箭雁南天”就差远了。
装备放在旁边,刷起坐骑就是另一回事,比如他看DK马很顺眼,没事儿就跑去斯坦索姆找瑞文戴尔领主报到,断断续续刷了九年都没出,这事在工会广为人知,引为笑谈,以至于每个人刷出DK马都要和他面前显摆显摆。
奥金顿,塞泰克大厅,一路不打小怪直奔安苏这个鸟人。瞬秒,我摸。。黑了,没出。。换“湖里狐狸”那个号,正从沙塔斯往南飞的工夫,背后狐狸惊喜的叫,“快来,醒了醒了。”
小狐狸醒了。游戏里“湖里狐狸”乘坐大鸟呆呆飞在半空,周雁程把笔记本一扔,掀开空调被,耳朵贴上去。一股熟悉的小小力量在他脸上轻轻一顶,仿佛春天到来,独自发芽的草种勇敢顶开头顶土壤,呼吸一大口自由的空气。
母亲说,狐狸怀的像是个闺女,做了好几件小花衣裳,丈母娘也天天夸闺女好,闺女贴心。闺女好啊,他美滋滋的想,那天大家都在,自家二习心血来潮教两个小家伙儿跳舞,小姑娘穿条粉裙子原地转了几个圈,像一朵盛开的牵牛花,赢得大家一片掌声;表演了兔子跳、青蛙跳的小森林瞅着眼热,也学着妹妹原地转了两个圈,只可惜他只穿着光秃秃的背心裤衩,惹来满场哄堂大笑,于是小男孩哇的哭了。
“光阴似箭”一直是从小到大作文里时常出现的一个词语,如今他不得不承认,时间如同激射而出的箭矢,不知落在什么地方。外甥外甥女百日照那天历历在目,二习这家伙不知从哪捧出一把五彩斑斓的枫叶,说是什么结婚前两口子从香山上亲手摘下来的,一定要做为背景入镜,摄影师灵机一动,直接铺在鸟巢上,把两个小家伙儿打扮成雏鸟。如今一眨眼功夫,俩小娃娃都满地乱跑了。
三十二岁的周雁程仿佛看见小狐狸坐在自己腿上,仰着小脸伸胳膊要抱,喊“爸爸。”这是他和狐狸的骨肉,他和她血脉的延续,他和她人生新阶段的起点。自己妹夫抱着闺女时的眼神犹在眼前,又是爱怜又是宠溺,古人说掌上明珠,可不就是捧在掌心的明珠么。他满心感激的亲亲妻子肚皮,期望自己的小狐狸平安降生。
为了避免他个人手气过于不佳,剩下两个号打倒苏神后,都是狐狸亲手开的BOSS(她握着鼠标左右摇晃好一阵祈祷,就像去年两人新婚去澳门下场试手气),可惜依然空空如也。
“乌鸦之神”在看得见摸不着的地方发出阵阵嘲笑,想驾驭我?来生吧。
炉石回到暴风城,正想去银行看一眼下线睡觉,一个法师骑着DK马飞驰而来,恰好在他面前站住,中意多年的坐骑就在眼前:两只犄角不吉祥的伸向天空,眼如鬼火,身披骷髅,全身骸骨,四蹄生烟,浑身充满幽冥气息,仿佛只能在月色下出现。
没准今天就出了呢,周雁程想。
牛头人战士“大侠雁南天”再次踏上前往斯坦索姆的漫漫征途。刚开服那会儿,能来斯坦索姆的都是高等玩家,装备必须达到一定水准,他还记得那时候和“我是一只羊”“暗夜”“小雪纷飞”“飞影缥缈”“老段飞刀”“游侠风风”等十个人在前门一灭一晚上的情形。如今他闭着眼睛也能杀到瑞文戴尔男爵面前……魔兽世界开服九年,满身幽冥气息的死亡骑士瑞文戴尔男爵依然身骑战马,手执长剑,静静屹立在屠宰房里。
敌人的尸首倒在地板上,周雁程想叫狐狸来摸尸体,扭头才发现她鼻息沉沉,不知何时睡着了,枕边有只二习缝的狐狸床铃,尾巴长长的像松鼠。
于是他只好亲自动手,开尸体前心里默默念着:天灵灵地灵灵,如意如意快快显灵,赶紧出吧!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最后一章,还有两章是两只猫咪的番外,大家不喜欢就不用买啦,谢谢啦。休息休息,会写一个长长的完结感言,感谢一路陪我走到现在的朋友。鞠躬。
第136章 第 136 章()
窗外鞭炮声不绝于耳; 猛然炸响两声二踢脚; 呯; 当。花花从睡梦中震醒; 警惕的四处张望。年怪兽要来了。
年怪兽的秘密是旧主人告诉花花的。事情要从2004年说起,那时它刚刚出生两个月,只有人类一只手掌那么大; 蜷缩在身体都伸展不开的小铁丝笼里喵喵叫……它肚子很饿。猫妈妈被关在猫贩子家里等待下一次生育; 爸爸不知去了哪里; 一起出生的四只兄弟姐妹倒是都在离它不远的地方。平心而论,猫贩子不会让小猫崽们饿死,当然也不会让它们吃的很饱,于是几只小猫叫的此起彼伏。
左边是家卖鹦鹉的,门口挂着只黑羽黄喙的八哥; 每当有人靠近都会怪声怪调说“您好”或者“拜拜”。右边主打蜥蜴乌龟,不过当季最畅销的却是彩色蜗牛和青蛙。其间倒很有几个人逛进店里逗弄几只小猫崽,问问价钱; 可惜花花圆头圆脑的讨人喜欢,毛皮黑白相间,最稀罕的是四腿乌黑; 爪子偏偏洁白如雪,早就看在眼中的猫贩子张口就报了个比其他小猫贵的离谱的价钱,“乌云踏雪,上哪儿找去?”
于是花花就在笼子里关了很久。
四只嫡亲兄弟姐妹陆陆续续不在了,大哥新主人是两个叽叽喳喳的女学生; 它被放进书包里背在女学生背上,她们走了很远还能听到喵喵叫声;二姐被一对计划给孩子养个宠物增加爱心的男女抱走了,看起来他俩对它很是喜爱;看中三哥和四姐的是位中年女子,打算给父母膝下添点热闹,事实上她第一眼看中的原本是花花,可惜猫贩子拿定主意要在花花身上大挣一笔,于是她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三哥四姐。两只猫崽喵喵叫着向花花道别,像是在说别忘记我们。尽管如此,以后漫长岁月里花花再也没见过它们。形单影孤的花花看着面前一小点劣等猫粮和清水第一次尝到难过的滋味,于是越发起劲的嚎叫,嗓子哑了就开始哼哼唧唧。
旧主人就在这时出现了。他是个有点驼背的秃顶老头,拄着根拐杖,走起路慢腾腾的。他弯下腰盯着花花看,隔着笼子摸摸它的小脑袋,花花正饿得头晕,不管三七二十一使劲舔他手指。于是没隔多久,心满意足的猫贩子把花花送到旧主人手中,慷慨附赠猫崽栖身铁笼一个。
花花这辈子吃到的第一顿好饭是炖小鱼拌米饭。被挑去骨头的小鱼香喷喷,米饭浸了鱼汤,花花一口气吃了一碗,依然不饱,理直气壮的朝着旧主人喵喵叫。旧主人摸摸他的头高兴的笑了,“能吃能喝的,和你哥哥一样。”
旧主人口中的哥哥当然不是天各一方的大哥或者三哥,而是个活蹦乱跳的小男孩。对新生活和炖小鱼拌米饭心满意足的花花有一天吃饱肚子正趴在床上舔毛,随着“爷爷”一声响亮的呼唤跑进来个小男孩,可把花花吓了一跳,噌的一声钻进床底。小男孩好奇趴在床前往下看,继而伸着胳膊想把它揪出来。
幸好旧主人及时解了围。小男孩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多久就吃着巧克力和煮花生陪在旧主人身边说起学校的事。花花不懂他们的话题,不过它还是悄悄钻出来竖着耳朵听,毕竟它对人类世界很好奇。小男孩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爸爸妈妈给旧主人带来点鸡蛋牛奶之类。花花忽然有点想念爸爸妈妈。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花花从一个巴掌大小的猫崽长成十几斤重、毛皮发亮的大猫,从连沙发挣扎半天都爬不上去到能轻而易举跳到家中每个角落,从懵然无知到慢慢能听懂旧主人每一句话。它陪伴旧主人度过孤单冷清的日日夜夜,等待每周末小男孩来家里呆半天,吃一顿晚饭……每到这时旧主人就炖上一锅小鱼,平时只有猫粮和火腿肠。于是花花格外期待周末,期待小男孩来的日子。
事情总有例外。有一次小男孩刚走没几天就又来了,还在家里住下了,旧主人喜得天天做炖小鱼和炸鸡腿,可把花花高兴坏了。第二天它正啃着小鱼,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可把花花吓坏了,一溜烟跑到床底下,尾巴上的毛乍着,心脏砰砰的跳。旧主人和小男孩哈哈大笑,敲着床板喊,“花花,出来吧,放炮仗呢。”
炮仗是什么,花花压根没见过,可怜的猫咪完全被从来没经历过得恐怖声音震懵了,这种声音断断续续持续一整天,花花也在床底下最隐蔽的角落里藏了一整天,直到饿的实在受不了才溜出来吃口饭。冰冷的小鱼没有刚出锅时味道好,不过它当然不会挑剔这些,大口大口狼吞虎咽。溜回床底下时正好噼里啪啦的声音停止了,它得以壮着胆子偷偷钻到旧主人和小男孩身边,刚好听到小男孩好奇的问:“爷爷,为什么过春节放炮仗啊?”
旧主人摸摸小男孩的头,就像抚摸花花的脑袋瓜。他慢慢讲了一个长长的、奇特的故事。“很久很久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