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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汉一听,瞬间勃然大怒,疾声喝道:“很好,你果然便是那狗杂碎丰子都。很好,很好。”弯腰拾起脚边的一块石头,猛地朝着丰子都就狠狠掷过来。丰子都不禁甚为奇怪,脑海里把见过的人逐一筛过,可明明自己从不认识此人,他又如何对自己竟有着如此深的怨怼?忽然灵光一闪,想道:“难道这个人是殷大哥的仇家,他因为殷大哥已跌落断云峰万丈深渊,心中终究怨气难消,却总懑恨益深。当听说我曾是殷大哥的兄弟,故而巴巴赶来要把气都撒在我头上?”眼见石头“呼”地面前掷到,于即晃身轻轻闪在旁边。那大汉一掷不中,呱呱狂叫,接二连三拾住石头就是一一直掷而来。
丰子都眼明身快,避开前面数块呼啸着掷到的石块,既是可笑又是可气,忖道:“看样子这条汉子当是浑人一个,仗恃住膂力,来来去去,就只会掷弄石头。”窥准空隙倏忽抢身上去,伸手便向那大汉胸下抓往。那大汉拾起一块石头方欲再掷,陡然间瞧到丰子都出现在眼前,吓得大跳,石头不及掷出,慌忙急急挥舞着双拳,一招“泰山压顶”,狂风骤雨般身前连环捶击,呯呯破空声,直朝丰子都身子一拳拳打至。
孰料一通快拳打毕,眼前已然不见丰子都的身影,那大汉由不得大惊失色,遽忙忙伸头四顾。便在此时,先前来不及掷出的石头掉将下来,不差不偏,恰巧重重砸在他脚背上。那大汉虽则横肉虬扎,力大无穷,但终非金刚之躯,登即痛得呲牙咧嘴,忙不迭地抬起脚板,只是喔喔着大嚷大叫。
丰子都身高不及那大汉一半,眼瞧他来拳很是劲急势猛,从前面甚难欺近得身去,于即斜步横跨,忽而转到其身后。既见那汉子脚背被石头砸中,跳着身子喔喔仅一味痛叫,丰子都禁不住哈哈大笑,说道:“这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所谓的自作自受?”说着间左手径去他臀部猛然一托,再伸出右手抓住他后颈衣领,内力使处,已经将那大汉偌大的一个身躯高高举至头顶。
第十五章 迦陀罗花(八)()
那大汉身子被丰子都双手举住托在半空,心头只为十分古怪,但更多的是莫名骇异,然而后颈由丰子都紧紧抓住,他那强劲内力经手指瞬间渗透逼将进来,全身登即仿若遭到雷轰电击,麻软酸痛无比,却哪里还可挣扎得出半分力道?那大汉恐惧至极,嘶声叫道:“喂,喂,姓丰的小子,你放我下来,快快把我放下来。”
丰子都笑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偏是不放,你却能来把我怎么着?”说罢左手划拉一拨,把那大汉庞大的身躯陡然呼呼横转三四圈。那大汉被转得头昏脑胀,一颗心几乎崩出腔外,着急大声叫道:“哎哟喂,姓丰的小子,你干什么?还不快把我放下来!倘若老子……哎哟,哎哟,好晕,好晕。”再也忍禁不住,倏地连声悲呼哀号。
丰子都哈哈大笑,说道:“听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倘若你现在还能站在地面上,当要给予老子一顿饱拳?”那大汉怒道:“有种的你便把我放下来。哼哼,瞧我是不是……哎哟,哎哟,他妈的好晕!”丰子都又是哈哈一笑,说道:“好,我便且放你下来。嘿嘿,我倒要瞧瞧你到底有何种能耐?”左掌陡地放开,右手拎住那大汉衣领往下轻挫,把那大汉重重顿放在地上。
那大汉兀自头昏眼花,摇摇摆摆自己转有两个圈子,方能稳住身形,把眼来瞪着丰子都片刻,突然怒吼一声,提起醋钵儿大小拳头,朝着丰子都便呼呼两声打来。丰子都见得分明,闪开当前兜头兜脑两拳,倏地转到那大汉身后,依法炮制,左手径去他臀部猛然一托,再伸出右手抓住其后颈衣领,内力溘然吐出,又是高高将那大汉举至头顶。
丰子都问道:“怎么样?服是不服?要不要我再帮你转几个圈子?”说罢作势欲转。那大汉只为奇怪至极,明明自己已经十分来着防范这小子故技重演,孰料最后还是难以避免坠入窠臼。那大汉心头害怕,生怕丰子都当真运用妖法再转动,慌忙訇声说道:“服我却是万分不服。不过,小子,你别要再使我转圆圈了,我他妈头晕得紧,受不了啦。”丰子都嘻嘻一笑,重新把那大汉放下地上来,又问道:“既然这样,那我们还打不打?”
那大汉尚且头昏脑胀得紧,急忙叉腿坐于地上,只是喘气吁吁,瞪眼瞧着丰子都,摇头道:“我此刻断断不是你这小子的对手,还打个鸟?不打啦,老子不打啦。”丰子都道:“那行,我等着你,当你觉得什么时候打得过我了,我们再来重新打过。”那大汉闻言低头想有一阵,终是摇晃着脑袋说道:“你这小子能使妖法,恐怕往后我都不会是你的对手。我师父说过,打不过便不可打,否则仅能自取其辱。”
丰子都道:“想不到你倒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殷大哥的武功在我之上何止千百倍,你连我都打不过,却如何不知其辱敢来寻找殷大哥的晦气?难道你忘记了你师父曾经对你的教诲吗?”
那知那大汉一听,瞬息间抑制不住自己,号啕哀哭,跳起身来指着丰子都勃然大怒道:“我师父便是被殷在野那狗贼所杀。他奶奶的,你现今是殷在野那狗贼唯一的亲人,正谓孽债亲还,我要为师父报仇,明知打不过,但不得不为。所以我们这一架还须得现在狠狠地打上一打,至不济给你这小子杀了,我死而无憾,死得其所。”说着施展开师父教授的拳***起拳头,伸缩吞吐,忽上忽下,向住丰子都就是一通疾打。
第十五章 迦陀罗花(九)()
丰子都这才知道那大汉的师父是为殷大哥所击杀,因为殷大哥经已下落不明,未知生死,他方把怨愤全都来撒在自己身上。忽然心念一动,想道:“瞧此人的拳法,实在不怎么样高明,由此可见,他师父当且是武林中的一般拳师。殷大哥武功盖世,顶天立地的一个伟岸英雄,其又怎可去诛杀这般寻常武师?恐怕内中甚有蹊跷。”眼明手快,看到那大汉双拳击到,右手疾出,在那大汉双拳上一搭一扣,顿即紧紧缠住。
那大汉脸色胀得通红,数次崩劲回夺,怎奈双拳便似被丰子都一只手牢牢粘连,丝毫不能动弹,不禁十分焦躁起来,喝道:“放手,放手。”丰子都笑道:“好。”趁着那大汉攒劲欲夺的时机,突然松开右手。那大汉正且要铆足气力想要再次抢夺,手上骤失撑持,猝不及防,哎哟一声,硕大的身躯登时象断线纸鸢,直向后面跌摔出去。
后面正踞有一块大岩石,边角尖锐锋利,那大汉这一跌撞去势疾急,断不免头破血流,甚或命丧当场。眼瞧即将要撞到,却是身不由己,吓得那大汉只为脸色惨白一片,嘴里叽里呱啦地不停大叫大嚷。丰子都见状哈的一笑,抢身赶上,伸手拉住那大汉左脚跟,疾声吆喝,往回凝力顿扯。但仅迟疑得片刻,那大汉自必要贴身狠狠粘上那一块大岩石。
丰子都放开那大汉的左脚跟,双眼炯炯望着他,问道:“如何?”那大汉此刻方自长舒口气,身子一软坐倒于地,良久,摇摇头,说道:“我终却不是你的对手。但无论怎样,仇我还是要找你报的,不过,我得要来先谢谢你刚才救命之恩。我师父说过,有恩报恩,有怨报怨,凡事都不可混淆。”丰子都想不到这大汉性子竟然是如此耿直,自从自己踏入江湖以来,尚为第一次遇见,不禁暗暗有些喜欢上此人,只觉此人长相虽然粗犷鲁莽,却比敖群峰从云子之流合眼得多。
于即丰子都在那大汉的面前盘腿坐落,抱拳说道:“好汉尊姓大名?师从何门何派?丰子都先前不敬,这里陪罪。”那大汉见到丰子都居然在自己面前落坐施礼,身子尚不及到自己肩膀,颇感意外,咧嘴道:“你是我的仇人,我的姓名当要讲给你知道,好让你最终死得明白。我姓武,名字叫做堂烈,我师父是泰山脚下韦驮拳门的总把子。”说到这里,武堂烈猛地重重呸的一声,十分恼怒着又道:“不过,我师父前年年底在浙西官道,和殷在野那狗贼相遇起争执,两人打起来,数招之后经已给姓殷的那狗贼杀死了。他妈的,实在可恼,实在可恨。”再是重重呸一下,呸罢犹恨恨不已,睁着环眼只是瞪住丰子都。
丰子都见状淡淡一笑,说道:“武大哥休要恼怒。我来问你,你师父的武功和我相比,谁人孰强孰弱?”武堂烈闻言登时呆得一呆,低下脑袋去想有片刻,抬起头来认真说道:“似乎还是你强些。有一次师父与我比试拳法,我差一点就打中了师父,可我和你来打,却连丁点儿还手之力都无。”丰子都道:“是啊,然而我的武功与殷大哥的相比起来,之间差距何止千万里?你想一想,以殷大哥的博大精深武功来说,他怎会和你师父在官道上起争执打斗?更何况相持数招之多?”
第十五章 迦陀罗花(十)()
那大汉武堂烈听言,心中细想,果然觉得丰子都所言甚是有道理,说道:“那一年我凑巧没有处在师父的身边。我记得的是,那日午后,武当派不妄道长和丐帮劳长老两个人,把我师父的尸首护送回来,说道师父是被殷在野亲手所杀,还叮嘱我务必要找到殷在野来为师父报仇。最后他们两人还说要赶着去少林派报讯,水都没有喝上一口,便急急离开了。”因为推不准师父究竟是否死在殷在野的手底下,那“那狗贼”三个字就不再忙着添加上去。
丰子都奇道:“少林派?这个又关少林派什么事?”武堂烈瞪一眼丰子都,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说道:“孤陋寡闻,少见多怪。你难道不知道我韦驮拳门是少林派的一个外门支派么?我师父既是少林派的俗家弟子,他的死讯当要报知少林派达摩堂备忘。”丰子都轻轻“噢”的一声,心里头只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可哪里到底不妥,又一时说将不出来,沉吟良久,说道:“还好,武大哥那一年并没有跟随在师父身边,否则此刻你焉可还能和我坐在一起说上话?”
武堂烈听到丰子都如此一说,甚为不明,睁大着双眼一对耳朵支楞支楞。丰子都摇摇头,内心倏忽觉得十分郁闷,长叹一声,站起身来。武堂烈忙即也随着站起身,却见岩壁后面悄无声息地转出四个人,个个脸上神色木然冷峻。武堂烈一见,饶是日照当空,兀为禁不住机伶伶打个冷颤,大声喝道:“你们是些什么人?难道没有看见我和丰兄弟正在说着话吗?要命的便趁早给我们统统滚下山去。”
丰子都耳中蓦地里听到武堂烈说出的“丰兄弟”那三个字,不由得瞬间怔得一怔。武堂烈咧嘴呵呵笑了笑,说道:“虽然武当派和丐帮那两个家伙帮忙护送我师父的尸首回来,我却不太相信他们的话。丰兄弟,我相信你。”丰子都历经人际险恶,诸事曲折,早已一颗心渐归荒寂,但觉江湖风波多,人与人之间都是赴利趋同,再无所谓的人性来共存。然而此刻骤然听到武堂烈所说“我相信你”一句话,丰子都倾俄间兀自禁不住心情十分激荡。
第十五章 迦陀罗花(十一)()
便在这时,一阵劲风猛地扑面刮到,在岩壁上狠狠撞一下,唿溜一响却转了向山顶上卷去。武堂烈诧异道:“他奶奶的,哪里来得这一股怪风?”瞧见那四个怪人只是缓步走近,登即怒声喝道:“你们聋了吗?难道没有听到我说话吗?我和丰兄弟还有话要讲,可没空来理会你们。你们快快滚下山去吧。”谁知那四人仿佛真是聋了似的,毫无理睬武堂烈大叫大嚷,神情木纳,兀自一步一步的向前。
武堂烈不禁气愤,叫道:“他妈的,原来全都是聋子。不行,不行,我看见你们四个,心里头老大不舒服,走开,全部都给我走开!”弯腰拾起脚边一块手掌大的石块,向着最先那个高高瘦瘦的人胸前就掷过去。武堂烈这一掷只是意在恫吓,是以根本没有使出多大的力道。
眼看石块即将掷到那高高瘦瘦的人身上,那个人却丝毫没有要来闪身避让的意思。武堂烈一见之下由不得万分焦急,大为担心,挠头说道:“哎哟,不好。丰兄弟,你看,他们不仅仅是些聋子,还是些瞎子。”只道这一掷石块必定来撞伤那人。孰料那高高瘦瘦的人忽然抬起右手,手指在石块上轻轻一弹,但听“嗤”的一声锐响,石块竟然倒撞着弹射而回。
丰子都见到那倒射回头的石块破空声疾急,劲猛势沉,暗自有些心惊,忖道:“想不到这个人瘦骨嶙峋,一根竹竿似的,内力却恁为厉害。”明白以武堂烈的武功修为,断断难以避闪得开,转瞬便要血肉横飞,命丧当场。不知道为什么,丰子都觉得自己与眼前这个性子耿直敦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