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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星儿便交出了自己仅剩的黑子,在谢贻香的公证之后,由言思道吃进。整个局面便成了言思道两黑一白三枚棋子、得一子一黑两白三枚棋子和星儿的三枚白子。
右首边的得一子再次凝视对面的星儿,略带挑衅地问道:“难道你还不明白?”不等星儿答话,他便拿出一枚白子放入面前的瓷碗;与此同时,左首边的言思道也拿出一枚白子放进瓷碗。竟是在接下来的这一轮里,二人都选择出一枚白子。
星儿的脸色不禁愈发难看,由于自己手里只剩三枚白子,只能也出一枚白子,从而形成三枚白子兑掉的局面,由谢贻香当场收走销毁,局面便成了言思道剩下两枚黑子,星儿剩下两枚白子,得一子则是一黑一白两枚棋子。
紧接着,言思道和得一子也不与她废话,由言思道拿出一枚黑子,得一子拿出一枚白子,星儿只能继续出白子,继而出现言思道“一黑吃两白”的结局,手持两黑两白四枚棋子。而得一子手里便只剩一枚黑子,星儿手里则是只剩一枚白子。
一旁的谢贻香观战至今,也算是对今日这场棋局的规则了然于胸了,但是她一直看到此刻,才终于明白了言思道和得一子此番联手的奥妙所在,惊喜之下,险些便要脱口欢呼起来。
要知道出现眼下这一局势,仅剩一枚棋子的得一子和星儿两个人,在下一轮的出子当中,便只可能是得一子出黑子、星儿出白子,从而形成一黑一白的局面;这对手持两黑两白四枚棋子的言思道来说,不管他选择出黑出白,自己都将是被吃的结局,而且与此同时,必定会让得一子或者星儿当中的一方棋子耗尽,彻底结束今日这场棋局。
那么假设言思道选择出黑子,结局便是星儿一白吃两黑,耗尽得一子手里最后的一枚黑子,从而结束整场棋局。届时,星儿手里便是一白两黑三枚棋子,和言思道手里的一黑两白三枚棋子数量相等,依照之前声明的“做庄”规矩,出现如此平局,依然要判星儿一方胜出,从而令言思道和得一子双双沦为失败的一方。
但是言思道如果选择出白子,结局便是得一子一黑吃两白,耗尽星儿手里最后的一枚白子,从而结束整场棋局。届时,局面便成了得一子手持一黑两白三枚棋子,与言思道手里的两黑一白三枚棋子数量相同,实现二人以平局胜出这场棋局的约定,也便是之前所谓的“六败一胜”当中七分之一的生机。从而令青田先生一方不但要放三人平安离开此地,而且从今往后,再也不能干涉言思道和得一子二人的一切举动。
看懂了这一局面,谢贻香惊喜之下,忍不住感慨万千,今日这一场其间,当真可谓是“叹为观止”这四个字。要知道在如此规则之下,要让言思道和得一子二人联手对阵,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当中真正的难处,是这两个家伙本就各怀鬼胎、互不信任,所以才会屡次自乱阵脚,被星儿这个第三方有机可乘,还险些将二人困于“黄粱一梦”的神通之中,永久长眠于此。
就好比之前的第一轮,言思道和得一子都决定要和星儿出同样颜色的一枚白子,从而兑子平掉此轮,却因为互不信任,反而让星儿渔翁得利,以光明正大的“一白吃两黑”胜出。
又好比当中有好几次机会,星儿手里明明只剩一枚棋子,言思道和得一子只要分别拿出一枚和星儿同色的棋子,也能以二人之间的平局胜出,提前结束今日的这场棋局。却因为二人都担心对方心怀不轨,企图独自胜出今日之局,所以不得不放弃机会。
直到如今二人再次联手,言思道和得一子假戏真做,倒不是因为双方的猜忌之心尽数化解、荡然无存,而是依照这场棋局的规则,找到了一个摒除风险的办法,从而令对方根本无从使诈。
因为此时此刻,面对三方的这最后一轮出子,得一子看似将整场棋局的胜负交到言思道的手里,由他出黑出白来定胜负,其实却是将言思道和自己牢牢捆绑在了一起,可谓是荣辱与共、唇亡齿寒。
对言思道而言,这场棋局便只可能存有两种结局,要么出一枚白子,让他们二人以平局胜出这场棋局;要么是出一枚黑子,让对面的星儿胜出,从而输掉这一场棋局。除此之外,便再没有第三个选择,完全不必担心言思道心怀不轨,搞出其它的什么花样。除非言思道的脑子出了问题,才会选择拿出一枚黑子,让自己和得一子双双输掉今日这场棋局。
想到这里,谢贻香再看棋盘前的三人。果然,得一子已将自己仅剩的一枚黑子放进瓷碗,冷冷说道:“今日之局,虽是六败一胜之战,但这七分之一的生机,到底还是被我们二人抓到,从而破解全局。对此,不知青田先生作何感想?”
对面的星儿已是脸色苍白,兀自沉吟许久,终于还是将她仅剩的一枚白子拿了出来,缓缓扣进瓷碗当中,叹道:“老师说,今日与二位贵客的这一场博弈,实乃他老人家生平最为艰辛的一战。逃虚先生和得一子道长最终能够联手协作、瞒天过海,彻底破解今日的这场棋局,他老人家也是自愧不如,输得心服口服。”
顿了一顿,她又继续说道:“正所谓愿赌服输,非是青田先生不肯替天下苍生出头,实是力不能及,愧对世间黎民百姓。从此刻开始,青田一门自当信守承诺,再不敢与二位贵客为难。只望二位念及芸芸众生,今后行事之间,能够得饶人处且饶人,尽量不要祸及无辜。”
听到这话,得一子顿时面露不屑,冷笑道:“败军之将,也敢言勇?我该如何行事,还轮不到青田先生来教训!”说罢,他便向左首边的言思道说道:“你还不出子,更待何时?”
言思道不禁哈哈一笑,点头说道:“正是,正是!今日这场棋局下到现在,也是时候结束了!”说着,他便拿出一枚黑子,往面前的瓷碗里放去。
一时间,得一子和谢贻香两人同时脸色大变,朝言思道齐声喝道:“你做什么?”就连对面的星儿也是惊骇不小,开口说道:“烦请先生先看清楚,再出子不迟!”
言思道微微一愣,这才发现自己手里拿的是一枚黑子,急忙“哎哟”一声,说道:“罪过罪过!一时不慎,险些便要闯下大祸!”说着,他急忙将这枚黑子收了回去。
得一子和谢贻香这才松下一口大气,不知这个家伙刚才是哪根筋没有搭对。谁知言思道皱眉沉思半响,继而再一次将这枚黑子拿了出来,放进自己面前的瓷碗里面,笑道:“这一回,铁定不会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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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持黑服输(感谢白银大盟Darling哒哒哒)()
眼见言思道如此举动,在场三人都是莫名其妙,得一子更是厉声喝问道:“你疯了?”却见言思道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口浓烟,向谢贻香吩咐道:“还请谢三小姐揭碗公证,判定今日这场棋局的最终结果。”
谢贻香已是云里雾里,略一思索,还以为言思道是在故意开玩笑,又在效仿先前那种“变戏法”的手段,看似往碗里放入一枚黑子,实则却是放入了一枚白子。她不禁向右首的得一子望去,看得一子是何意思,却见得一子也是一脸惊骇,冷冷喝道:“开碗!”
谢贻香当即揭开三人面前的瓷碗,星儿碗里自然是她的最后一枚白子,得一子碗里也是他的最后一枚黑子。待到谢贻香再将言思道的瓷碗揭开,当中果然就是他方才放进去的那枚黑子,并没有玩弄什么手段。
如此一来,这一轮的结局便是星儿一白吃两黑,吃进棋盘上的三枚棋子;与此同时,伴随着得一子手里的最后一枚黑子耗尽,往后再无棋子可出,今日的整场棋局,也便就此彻底结束。
而这场棋局的结果显而易见:得一子的棋子率先耗尽,星儿手里则刚刚吃进的两黑一白三枚棋子,和言思道手里剩下的一黑两白三枚棋子数量相同,那么按照之前定下的输赢规则,今日这场棋局,便是由代表青田先生的星儿一方胜出全局。
也便是说,言思道和得一子二人历经波折,本该是以平局胜出星儿的结局,却因为言思道在最后一刻选择拿出了一枚黑子,从而自绝生路,彻底断送了自己和得一子好不容易才求来的这“七分之一”的胜算,将最终的胜利拱手让给了星儿一方。
看到这一结局,谢贻香固然是目瞪口呆,而坐在棋盘右首边的得一子,整个人已是愕然当场,两只眼睛死死瞪着棋盘左首边的言思道,一张俏脸之上,就仿佛正在历经一场惊涛骇浪,又好似遭受了一番狂风暴雨,口中则不停地念道:“为什么……为什么……”
坐在棋盘对面的星儿也是一脸茫然,过了许久,才终于抬眼望向言思道,沉声问道:“老师让小女子请教先生,为什么?”
只见言思道嘿嘿一笑,好整以暇地吐出一口长长的旱烟,摇头说道:“青田先生功盖寰宇、名扬四海,乃是当世公认的第一智者,更是唯一能与昔日诸葛孔明比肩的高人。正所谓君子有成人之美,似我这等籍籍无名的末学晚辈,生平又最不喜欢抛头露面,对于‘名利’这两个字更是避之不及,又何必要因为今日这一场棋局之胜负,令青田先生的一世英名蒙羞?”
说到这里,他再次深吸一口旱烟,补充说道:“所以似我这等人,即便是输上十次、一百次、一千次,也根本无关紧要;但以青田先生今时今日的威望名誉,却一次也不能输,否则便会让他老人家沦为那些无知之辈的笑柄,仅以这一时之成败论英雄。所以今日的这场棋局,青田先生原不能输,而我也不必赢,如此收场,才是最好的结局。”
听到言思道这番说辞,对面的星儿又沉吟半响,随即缓缓摇头,傲然说道:“老师说,先生的一番好意,他老人家已然心领。但是胜便是胜、败便是败,他老人家如今虽然只是山中一具死尸,却也还用不着对手的故意想让。先生倘若打算以此来羞辱他老人家,其实大可不必。”
言思道顿时双眉一扬,笑道:“不敢!青田先生此言差矣,试问能够让对手自愿服输、主动投降,是为‘不战而屈人之兵’也,乃是王道之精义,又何尝不是青田先生的本事了?”顿了一顿,他又意味深长地说道:“当然,除了顾全青田先生的名誉之外,我之所以选择以一枚黑子认输投降,或许是我已经猜到青田先生的用意,知道青田先生是要我和这位鬼谷传人替他老人做什么事情了。”
话音落处,对面的星儿还没来得及回答,右首边的得一子霍然起身,指着言思道厉声喝道:“疯子……疯子……你简直就是个疯子!既然你已经猜到了他的用意,也该知道那是绝无可能之事,却还要故意认输、自讨麻烦,这不是疯子又是什么?”
却见言思道缓缓摇头,笑道:“小道长,青田先生若是想要为难你我二人,甚至是要我们故意前去送死,无疑有太多种选择,又何必拿这件事来算计你我?他老人家既然敢叫我们去办这件事,想必是已经有了对策,我倒是很想听上一听……”
谁知他话还没说话,早已是怒目圆睁的得一子忽然怒喝一声,整个人已朝言思道猛扑过来,竟是盛怒之下,竟要动手打人。言思道显然早有防备,连忙毛手毛脚地躲到一边,笑道:“小道长,此间乃是青田先生的地盘,你难道真想和我动手不成?”
得一子厉声喝问道:“混账!你要自找麻烦,大可自便!为什么要将我一并拖下水?”说着,他又想再次扑上,却被一旁赶来的谢贻香拽住手臂,又向他连连摇头。得一子挣脱不掉,只得再次向言思道怒喝道:“你既然早就有了认输投降的打算,何必还要来下这场狗屁棋局!”
言思道先是向谢贻香嘿嘿一笑,说道:“谢三小姐,你可千万看紧你家的这位小道长,若是任由他闯出什么祸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然后他才向得一子夸张地叹了口气,笑道:“若是不战而降,直接认输,只会被对手嗤之以鼻;只有在稳操胜券之际,明明可以胜出,却偏偏选择认输投降,这样的认输才有价值可言。小道长,试问如此粗浅的道理,难道还要我来教你不成?”
紧接着,言思道又向棋盘对面的星儿笑道:“若非如此,我又怎能凭借今日这区区一枚黑子,将这个天大的人情卖与青田先生?星儿姑娘,你说是也不是?”
这话一出,对面的星儿还在沉默,得一子早已是气急败坏,怒火攻心,只觉一股怨气直冲脑门,当场“哇”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