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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月贻香-第4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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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回事,但最近遇害的银山村李屠夫一家和诸暨陈姓男子一家,包括眼下屋子里的这对中年夫妇,显然都与这个女童有关。

    而且看这女童的神情举止,甚至还不是被凶手所逼迫,而是心甘情愿地参与此事。真不知似这样一个六七岁年纪的女童,怎会生出如此歹毒的一副心肠,难道竟是中了什么邪术,这才会沦为那“人厨”杀人吃人的帮凶?

    要知道谢贻香方才将计就计,故意上演一幕中计的假象,佯装追去了远处,其实却是在暗中折返,悄悄躲在屋顶上窥探。不料这女童人小鬼大,竟是异常谨慎,而且耐心极好,居然在地上假装昏迷,前前后后憋了一个多时辰,才装模作样地苏醒过来,还假惺惺地上演了一出哭戏。直到确定自己果然已经不在此处,她才终于露出本来面目。其心机之深,自是可想而知。

    而此刻她肆无忌惮地发出怪笑声,显是认定自己已经平安无事,所以想要招呼躲藏在屋子里的同伙现身,也便是此案真正的凶手“人厨”,极有可能便是东阳关驻军见过的那个裹覆在斗篷里的老者。谢贻香惊怒之下,心底却又隐隐生出一丝兴奋,连忙闭住呼吸,自腰间轻轻拔出乱离,全神贯注地盯着整间屋子。

    谁知接下来发生的这一幕,却是大出谢贻香所料,非但全盘否定了谢贻香之前的猜测,甚至算是她一生之中所见过的最可怕、最恐怖的一幕。

    只见厨房里的女童已轻轻松松地站起身来,丝毫看不出有中过迷药的迹象。她抬袖擦去眼角的泪痕,嘴里冷笑道:“如此蠢货,也配抓我归案?”显是在嘲笑已经中计追去别处的谢贻香。而且听她这次说话的声音,竟和方才叫喊爹娘时的声音全然不同,其腔调中的冰冷和阴森,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六七岁的女童。若非亲眼看见,说什么也不敢相信这两个声音竟是出自同一个人。

    随后这女童便将双脚踩在地上那个中年男子的背上,踮着脚尖在厨房里的灶台上摸索,继而“哐镗”一声,一柄磨得雪亮的菜刀已出现在了她的手里。她从旁边取过一块圆木菜板,又从灶台下面拎出一个布袋,将布袋里的东西尽数倾倒在菜板上面,却是生姜、小葱、大蒜和辣椒四物。她便用手里的菜刀在菜板上细细切剁这些调料,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发出“咚咚咚”的切剁声,其刀工之娴熟,丝毫不输给饭馆酒楼里一流大厨。

    待到处理好菜板上的佐料,旁边大锅里烧着的一锅沸水也早已烧干了大半。那女童便将菜刀浸泡到沸水里涮洗几下,然后取瓜瓢舀了几勺沸水,倒进旁边一个木盆里,再去水缸里舀来凉水兑进盆里,掺和成一盆温烫的热水。女童便用牙咬住菜刀刀背,从而将一柄菜刀衔在嘴里,空出双手端起这盆热水,来到大房间里那个中年妇人身旁,将一盆热水放在旁边的地上。

    接下来女童蹲下身子,将妇人胸前的衣衫一一解开,露出白花花的皮肉,又从床上拣来一件旧衣,在盆里用热水浸湿,轻轻淋在那妇人的胸口,衔着菜刀的一张嘴同时含糊不清地唱道:“喝一碗酒,吃一块肉,哥哥和妹妹好风流……大块的肥膘熬成油,咕噜咕噜往下流;细切的精肉有没有,特意煮来请朋友……哥哥和妹妹手拉手,要去哪里游一游?咦,夏天的肥肉冬天瘦,他们怎么全都进了锅里头?”

    屋顶上的谢贻香看到这里,只觉浑身上下冰冷一片,心中更是雪亮一片。原来这桩所谓的“人厨案”,根本就没有其它的凶手,从头到尾便是这女童一人所为;眼下屋子里的这个六七岁女童,便是真正的“人厨”!

    正如绍兴府杨捕头之前的那个猜测,这个女童本是被银山村的李屠夫领养在家,却不知何故动了杀心,竟将自己的养父养母杀死,还挖出心脏切片爆炒。与此同时,她又将文山村那个残废老者的痴呆孙女骗到家里,整个剁碎了丢进锅里烹煮,以此当作自己的替死鬼,好让旁人误以为李屠夫一家三口已经尽数丧命。

    在犯下这起案子后,这女童便孤身一人离开银山村,在机缘巧合之下又被陈姓男子夫妇领养回家,或许短时间内还并未对陈姓男子夫妇生出杀心,谁知谢贻香和杨捕头恰好在此时盘查全城,要找领养了五到七岁女童的三口之家。女童听到这一消息,惊惶之下,只得用浸泡过蒙汗药的香线将陈姓男子夫妇迷倒,同样是挖出心脏爆炒。由于被多管闲事的邻居惊扰,从而令她匆忙逃走,就连刚炒好的心片都还没来得及吃,自然也无暇替自己找来一个替死鬼,这才被谢贻香看出此案的破绽。

    至于东阳关驻军见过的那一老一少,当中的那个女童,的确便是眼下屋子里这个即将行凶的女童。而与她同行的那个身披斗篷的老者,或许只是她半路上撞见的一个普通百姓。因为她毕竟只是个六七岁的女童,孤身行路多有不便,所以才要找来一个路人扮作爷孙二人,未必便是她的同伙,甚至根本就与此案无关。

    但是如此一来,始终还是绕不开女童的“年纪”这一死结,又该如何解释六年前濠州的命案和两年前镇江的命案?若说前两起案子的凶手是另外两个女童,那么便再次回到谢贻香一直以来的设想,在这些女童的背后,一定还有其它势力在暗中操控着这些女童作案;说不定是有人给这些女童施下了什么邪术,这才令她们做出杀人吃人之举。

    这些想法只是在谢贻香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眼见屋里的女童用热水淋遍那妇人的胸口后,便从嘴里取下菜刀,两只眼睛凶光毕露,直勾勾地盯着那妇人的胸口,谢贻香这才惊醒过来。原来女童这一连串的举动,分明是戏文里那些绿林好汉的取食人心的法子,乃是先将热水淋在人的胸口处,好让心脏附近的血液流散,然后迅速下刀剖开胸膛,将一颗人心活活挖出;如此取出的人心,才不会有太多积血,吃起来也更加香脆可口。再加上菜板上已经准备好的葱姜蒜椒,可想而知,这女童接下来要做的,正是“人厨”一贯的拿手好菜——爆炒人心。

    

31 辨真假妖邪附身() 
眼见这女童突然出手偷袭,本是惊恐万分的谢贻香反倒微微松了一口气。因为看女童此刻这一扑之势,可谓是章法全无、破绽百出,分明没有任何武功根基。然而她这一扑的力道倒是不小,直带得劲风声响,绝不是一个六七岁女童所该具有的力量。谢贻香也不敢一上来便狠下杀手,只得挪动脚步,侧身避开女童这全力一扑,看她是否还留有什么厉害的后招。

    却不料女童用尽全力的这一扑落空,居然收不住自己的去势,接连冲撞出好几步,继而脚下一绊,径直地扑倒在地,就此一动不动。就连她手里的菜刀也脱手飞出,远远落进了厨房里,发出“哐镗”一声大响。

    谢贻香看得莫名其妙,也不知女童此举是什么情况,急忙持刀立出一个门户,沉声喝问道:“你在耍什么花样?”却见扑倒在地的女童全无反应,似乎已经当场摔晕过去。谢贻香心中惊疑,急忙趁此机会调匀呼吸,让自己混乱的心神沉静下来,同时又轻咬自己的舌尖,待到疼痛感生出,这才敢确定眼前这一幕并非虚幻,而是真真实实的存在。

    而扑倒在地的女童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谢贻香不敢大意,当即小心翼翼地踏上两步,探出手中乱离,用乱离刀尖往女童脚踝处的“照海穴”上轻轻一刺,那女童的身子顿时一颤,显是感觉到了疼痛,根本就没晕死过去。谢贻香可谓是又惊又怒,忍不住厉声说道:“还想在我面前装死?那可有你的苦头吃了!”

    这话一出,那女童的身子又是一阵颤抖,随即从地上坐了起来,吓得谢贻香急忙退开两步。谁知那女童却并未发难,而是用手揉着自己的眼睛,嘴里喃喃说道:“好痛!娘,家里有蚂蚁咬我!”声音竟已和方才大不相同,又变回她先前醒来时呼喊爹娘的腔调,竟是无比的清脆悦耳,听起来分明是个惹人怜爱的六七岁小女孩。

    谢贻香目瞪口呆,一时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那女童已经转过头来,仿佛是刚刚看到在场的自己,顿时面露惊恐,问道:“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为什么拿着刀出现在我家里?”说着,她又看到晕倒在床脚边的妇人和厨房里的男子,又惊呼道:“我爹娘怎么了?他们为什么为什么躺在地上?”说着,她伸手指向谢贻香,颤声说道:“难道难道是你杀了我的爹娘?你你这个杀人凶手!”

    听到这话,谢贻香直气得七窍生烟,自己居然被凶手反咬一口,这当真是从未有过之事。当下她虚探出手中乱离,将这女童身上的十几处要害尽数笼罩住,口中冷冷说道:“演啊,你只管继续演,我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那女童见她持刀逼近,吓得一个劲地往后退,连滚带爬地躲到墙角处,惊恐交加地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说话之间,两行眼泪已从眼中垂落下来,模样甚是凄楚。

    刹那之间,就连谢贻香自己也有些恍惚,眼前不过是个楚楚可怜的小女孩而已,自己好歹也是一个成年人,如此拿刀威胁于她,似乎的确不太合适。再想起这女童方才自称是什么“鹿吴神尊”,正在享用贡品,声音绝不像是一个六七岁年纪的小女孩,与此时的腔调更是截然不同,难不成是什么“鬼上身”一类的神异之事,被什么妖邪附上了身子?否则似她这般年纪的女童,又怎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举,犯下这一连串的“人厨案”?

    要知道谢贻香虽不相信鬼神之说,但对于所谓的“鬼身上”一事,却是自己的亲身经历,直到方才还在被脑海中残存的言思道“鬼魂”所困扰。眼见女童这般形貌,她不禁有些动摇,又重新回想起自己先前的推断,难道在这个行凶的女童背后,其实另有真凶在暗中操控,用邪术操控了她的言行举止,就像是毕府里的那位毕四小姐毕忆湘一样,误以为自己是关公转世,从而出现类似“妖邪附身”的症状?

    想到这里,谢贻香差点便要收起乱离,上前将这女童抱在怀里好生安抚。幸好她突然醒悟过来,这女童并未身中屋里的迷香,这已然十分可疑,同时也能说明她之前的昏迷乃是假装,目的便是要试探自己是否果真中计,离开此地追去了别处。待到她“苏醒”之后,为保万无一失,还曾装模作样地呼喊爹娘,连哭带喊地演了许久,其狡猾可见一斑,丝毫不逊于成年惯犯,甚至是自己见过的最狡猾的一个凶徒。

    由此可想而知,这女童如今依然是在惺惺作态,虽然至始至终都没说过她方才是被“妖邪附身”,却通过言行举止暗示,让自己心中产生了这个猜想,正是她的高明之处。想通了这一点,谢贻香当即一扬手中的乱离,狠下心肠说道:“你不肯认罪也没关系,等我将你擒回刑捕房伺候,看你认还是不认!”

    听到这话,那女童脸上的惊恐更甚,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你已经杀了我的爹娘,难道难道还嫌不够?我又没做错事,你你无凭无据,凭什么要把我抓去什么刑捕房。”谢贻香冷笑道:“看来你还不知我刑捕房办案的手段,那可要听好了。若是你觉得自己无罪,是被冤枉的,大可以拿出能够证明自己无罪的证据,来替自己开脱辩解;若是在这一连串命案发生时,你都无法自证清白,刑捕房便有权依律问罪。到时候等你尝尽刑捕房的诸般酷刑,我看你招还是不招。”

    听到这话,那女童吓得眼泪簌簌直下,摇头说道:“你你少来哄骗我,我只是一个小女孩,哪里懂什么律法?不过我听爹爹说过,他说他说依照本朝的律法,凡是七岁以下的孩童,‘虽获罪,刑不可加身,亦免死’。我如今才不过六岁年纪,你你既然说自己是公差,又怎么可以明知故犯,欺负欺负我这么个六岁年纪的小女孩?”

    谢贻香不料眼前这女童竟然说出如此一番话来,顿时令她怒极反笑,心中更是再无怀疑。且不说一个六岁的女童居然熟知本朝律法,还能从中找出替自己脱罪的漏洞,单说她一听到自己要将她带回刑捕房动刑,立刻便能做出如此应对,其反应之迅速、心思之缜密,绝不可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六岁女童。就算她当真是被什么妖邪附身,此时也依然是邪恶之身。

    

32 捆嫌犯神通缩骨() 
32 捆嫌犯神通缩骨 第1/1页

    想明白了这一点,面前这个泣不成声的六岁女童在谢贻香眼中看来,分明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惯犯,更是烹食吃人的妖魔,心中再无半分同情和犹豫。眼见屋角处放着一捆手腕粗细的草绳,她便径直取来,上前将那女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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