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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也疲惫不堪的他不知不觉就陪站了三日三夜,此刻已是随时都会倒下的状态,他却还是笔直的站在那里。除了一双眼睛还露在白雪之外,整个人都被白雪包裹着。
一个钟头之后,千贞颜总算调息完毕,她只微微放出神识就能感觉身后的三层青色小楼里还是没有冷非言的气息,究竟他去哪里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这还是第一次冷非言没有向她交待一声就消失这么久的事情发生,让千贞颜心里非常的不安。拍了拍身上的积雪站起身时,目光不自觉就落到了远处的竹林之中。
修长的青竹们都被北荒终年不断的白雪压弯了腰,天地之间的青白相接,却似又构成了另外一幅美妙的奇景,让人心旷神怡。
这片竹林虽然不大,却胜在清静,冷非言挑选的住所,从来都不会太差。
千贞颜笑了笑,正准备离开别院出去打探一下他的消息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就落到了竹林中一个高大的雪人身上。
浑身白雪的雪人看起来身量很高,却并没有正常雪人应该有的慵肿,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一双眼睛居然是露在外面的,虽然一眨不眨,却依旧黑亮深隧,只不过此刻这抹黑亮中完全没有神采,很麻木和空调,感觉有些呆滞。
即便是这双眼睛有些不一样,千贞颜还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冷非言,心头一颤,不自觉就掠了过去。
“非言,是你吗?”伸手去拨他脸上白雪的千贞颜第一次有种心尖止不住颤抖的感觉,他眼中的失落、绝望令她突然非常害怕,一如当初凤君悟对她若即若离时候的彷徨无助感一样。
非言,是你吗?
天籁一般的声音将冷非言游离了数日的思绪强行拉了回来,他微微转目,瞳孔里终于有了焦距,这焦距逐渐汇聚成千贞颜的面容。
那一刻,仿佛一直覆盖着心房的水泡突然被炸开了一样,冷非言身子微动,身上的白雪籁籁而落,他伸出双臂就将千贞颜一把抱进了怀里,抱的那般紧那般紧,仿佛想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中似的。嘴中喃喃自语的念着,“对不起,对不起……。”
“非言,是我对不起你,我……,”从他身上感觉到强烈的悲伤与绝望,千贞颜第二次有种即将失去的无助感,吓得她连忙想要解释,却感觉身子一沉,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后仰倒。
砰一声。冷非言压倒了她,二人同时倒在雪地中,让千贞颜的神智突然晕眩了一下,等她恢复清明时才发现压在身上的冷非言居然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吓得她浑身一僵,连忙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幸好,气息还很稳定,只不过……他是睡着了?
千贞颜费力的扶着沉睡不醒的冷非言回到了他的房间。将他安置好之后,就一直坐在床边望着他沉睡的容颜发呆。
他的脸色看起来虽然有点发白,睡的也很死,身上却并没有什么伤痕,除了小腿上的一处之外。她也给他把过脉,体内元力有些流逝,但他应该是吞服过丹药,正在缓慢恢复。
那么,这三天四夜,冷非言究竟去了哪里?在干什么?为何会这样的疲惫?
千贞颜想不到答案。可是看着他憔悴的容颜太久之后,脑海里就不断想起当初他照顾自己的情形,他总是细心的陪着她,给她泡药浴,给她疗伤,慌乱的心绪渐渐平定下去。
冷非言这一觉整整睡了两天两夜,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对上千贞颜关切的目光,思绪出现短暂的空白,之前的记忆立刻如潮水般奔涌而来。他先是愣了一下,之后翻身坐起,有些紧张的问,“我……我怎么了?”
“你只是太累了。睡的久一些而已。”千贞颜见他无事,长长的吐了口气,起身去给他打来洗脸水,还不忘提醒他把满脸的胡碴刮干净。
修整完之后的冷非言看起来依旧神清气爽,英气逼人,千贞颜坐在房中的圆桌前。双手撑着下巴一直观察他漱口、净面和剃须的动作,感觉很温馨,很美好,心中全是满足感。
“我脸上写字了吗?”冷非言的笑容有些勉强,毕竟他现在还没有拿准千贞颜究竟打算怎么处理他和凤君悟之间的三角关系,总不会她来找自己,是要告诉他自己选了凤君悟吧?心里虽然有些颤抖,表面上却尽量保持平静的坐到了圆桌对面。
千贞颜等他坐定才问,“非言,你之前去哪儿了?”
冷非言心头一跳,蓦然就想起了在山洞里面发生的事情,一想到自己居然把别的女人当成了千贞颜,他就恨不得杀了自己才好。
可是现在,他却有些胆怯了,他不敢告诉千贞颜真相,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假装低头拿茶壶给二人倒茶的时候,他心虚的解释,“我……我在酒馆里喝了几天的酒。我……。”
一只柔软的手突然覆在了他的唇上,冷非言一愣,抬头望着正伸手捂住自己嘴巴的千贞颜,后者微微一笑,明媚的笑容倾刻就融化了他阴霾了多日的心情,“非言,之前的事都不提了好吗?我们还和以前一样相知相爱,你愿意吗?”
冷非言一手拿茶壶一手拿茶杯的双手僵立在半空足有十分钟之后,才不敢相信的问,“你真的决定了?”
“是的,我决定了。君悟也是一样,他尊重我的决定!”直到此时,千贞颜才真正有种放下的感觉,心头为之一松。
啪一声,茶壶和茶杯同时掉在桌上,冷非言激动的跑过去抱住了千贞颜,孩子一般抱着她冲出房间,一下子倒在雪地中翻滚个不停。
天地之间,雪光融融,只有冷非言张扬的笑容和千贞颜的沉静笑声欢乐的飘荡,两个人跟小孩子一样在雪地中滚来滚去,冷非言却一直没有松手,却也不忘一直将她护在身下。
二人的衣服很快就沾满了白雪,长发也交缠在一起,明明看起来无比狼狈,却偏偏又是北荒大地中最美的一幅风景。
之后,二人的翻滚总算停了下来,都气喘吁吁的平躺在雪地里,望着阴暗的天空和纷扬的雪花。
“贞颜,我是不是很傻?”冷非言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方才自己的举动有多么孩子气,略带窘迫的问。
“不会,因为……我很喜欢。”偏脸看着他的千贞颜脸上带着最温馨美满的笑容说。
冷非言一震,第一次听到她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向自己表达爱意,他感觉天空都为之晴朗了。伸手轻轻将她拥在怀里,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表态,“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只要有你,我冷非言誓死不悔!”
娇羞偎在他怀中的千贞颜喉咙哽咽,泪水如潮而落,却笑逐颜开,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二百九十三章、红海()
红海,浩瀚无边,没有尽头。海水如血,翻涌不息,映红了天空,也映红了漫天飘雪,宛若下了一场红雪,叫人心惊胆颤。
海水搅起滔天巨浪,击打着方圆千里的暗礁巨石,乱石穿空,卷起千堆雪的景致随处可见,颇令千贞颜等人看了心生澎湃,如浪激涌。
此时的红海上空,雪飞之下人山人海,万人空巷,却都停驻在红海上空千米处观望。
千贞颜将九莲靠近红海的时候,已经隐约感受到无边的剑意,那剑意宛若一张网,笼罩着整个红海,阻拦了所有的生灵接近海面,就连海底的生灵,也早就忍受不了剑意肆虐而举家迁移,致使如今的红海,一片死气,毫无生机。
九莲越靠近红海,速度就越发的缓慢,那凛洌的剑意太强烈,竟让它不断颤抖,似不敢再前进。
千贞颜强行驱使,虽令九莲仍在前行,却如龟速般,无比缓慢。
众人心中惊惧,都没料到流光神剑散发出来的剑意会这样强烈,红海极深,足有万米,深藏在海底的神剑,却能将剑意散发到万米之外,如何能不让人心惊?
“好强的剑意!”已于三日前在红海边缘与众人会合的洛清竹忍不住赞叹。回头瞟了众人一眼,除了千贞颜、古墨和冷非言三人还能勉强站稳身形外,其余几人早已是浑身颤抖,止不住对无边剑意的恐惧,就连紫衣,已是分神后期的她,竟也不能抵挡剑意的侵袭而面色惨白,身形瑟瑟。
即便如此,千贞颜三人也是汗水滚滚,身形紧崩,以抵御那扑面而来的剑意!
流光神剑,果然不容小觑,这和千贞颜之前遭遇的圣山也好。墨冰湖也罢,几乎都不能同日而语,就连无间地狱里的血池怪物和赤血,相较这股剑意。也是小巫见大巫。也许只有无间地狱里的地宫,那个千万修士亡灵化成的战士,才能与之一拼吧!她心想。
前方的人太多,几乎占据了红海的一半上空,致使九莲不得不停下来。悬浮在天际。
密密麻麻的人头中间,千贞颜随意一掠,居然看到不少熟人,停在最中间的飞行仙船中,赫然站着中原东方世家的人,船头上的东方渊和东方子兮她是认识的,只不过人太多,他们并没有看过来。
除了东方世家,中间还有玄天宗的仙船,上面有冷非言的几位师兄烈殊他们。
玄天宗旁边。自然是乾坤书院的仙船,带队的是副院主邱翰,其余的丹升和几位长老,千贞颜看过去的时候,他们正好看过来,均是点头示意。
东荒那边除了古千凝有印象之外,其余的人千贞颜都不认识。
南荒的可就多了,柏乐和孤重一、计狂影正在一起闲聊,感觉有目光看来同时转头,一见她喜笑颜开。孤重一更是挥手示意,引起无数修士观望。
千贞颜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那是由衷的。
蓦然,众多修士之中。窜起一条黑影,人如惊鸿而至,笔直朝她刺了过来。他手中的银剑散发刺目的光华,被红海的海水映衬,竟是透着异样的血光,令人触目惊心。
千贞颜本能的取出了碧弓。双手一拉,一支符箭成形,嗖一声射了出去,与那黑影对撞而去。
呼啸的箭声引起了无数人的关注,成千上万的目光交织中,千贞颜却变了脸色,迅速挥手召唤符箭,可惜符箭去势太急根本不受控制,她只能令其偏离方向,箭尖擦过那黑影的肩头,却未令他如鸿的身影有半丝减缓,曾经清澈如水的眼中,此刻只剩如血的仇恨,令她心痛如绞。
电光火石之间,黑影已至近前,长剑如刺,深深扎入了她的左胸口。
鲜血,如突然盛开的鲜花绽放在千贞颜的胸前,她漆黑的瞳眸中,倒映着那少年震惊的神色,他几乎是不敢相信的低头,看见手中的剑时,如遭雷击后退两步,颤抖着声音问,“你……你为什么不还手?”
“贞颜……,”猝不及防的冷非言等人这才反应过来,立刻上前,眼见洛清竹扬掌就要劈过去,千贞颜一边捂住胸口倒退几步,一边阻拦道,“大哥不要!”
呼唤声令洛清竹停在那少年面前,目光微冷,喝道,“滚!”
一声怒吼夹杂着音功,令那少年浑身一震,鼻血喷涌而出,却只是沉痛无比的看着千贞颜,半晌才道,“你杀我父亲,这一剑是我替父报仇,来日再见,你……尽管取我性命便是!”他说完转身就走,身形飞掠,很快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千贞颜心一阵阵绞痛,她已经记不清楚心房是第几次受创了,强烈的痛楚令她强自支撑的身形终于往后仰倒,倒在了身后冷非言宽阔的怀中。
他温暖的手覆盖过来,洁白的气息自他掌心纷涌向胸前的伤口,那平静的容颜看不出喜怒,只是漆黑的眸底,滚动着无法言喻的伤心与愤怒!
“非言,是我欠他的!”昏死前的一刻,千贞颜不忘提醒他,冷非言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却只是一言不发,默默替她疗伤。
方才那个少年出现的时候,他还没有想起来是谁,直到他的剑刺进了贞颜的胸口,他才恍然记起湖州的事情,那时候的南宫宸与现在虽然容貌未变,气质却有天壤之别,曾经无忧的少年,如今满心只剩仇恨,难怪让他如此陌生!
可即便如此,该受伤的应该是他啊!
心口如被一把巨刀绞动,痛的不能呼吸,却强自忍住,专心的给千贞颜喂服丹药,再以元力驱使让药力尽快散发。
“千师妹……,”远处,急掠而来一条玄色身影,正是东方子兮,方才的变故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立刻赶了过来,焦急的看向古墨,“怎么回事?”
“私人恩怨,”古墨并不认识南宫宸,所以不清楚什么情况,但从千贞颜并不避让的态度来看,应该是故意受伤,是要赎罪吗?他心想。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剧响,轰隆一声,震彻天地,众人还未来得及看发生了什么事,就觉得海水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