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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方面,他自然有底气说要强过苏炳南。
苏炳南开口说道:“没想到书大人如此自信,我正好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书大人。”
书商祺嘴角杨起,抬头看向苏炳南,说道:“大人尽管问便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在下来答疑解惑。”
“既然书大人说徐州十分重要,那我想请教一下,这是为何,徐州为何会如你说的那般重要,能否分毫析厘地为我解惑?”苏炳南笑着问道。
书商祺愣了一下,他的确读过相关的一些书籍,但书中并没有讲述原因是何。
“徐州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地理险要,当年昊楚便是在这徐州大战数年,两方人马就像搅进了血肉磨盘,情况惨烈无比……”书商祺绞尽脑汁,一边说,一边想着自己看过的那些书籍。
他并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以往看过的东西,大多只能在脑海留下大概印象,印象深刻的才能记住大段原文。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太祖据北国而望徐州,拥数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窥残楚,正有席卷天下之意。当时大昊境内法度严明,耕织俱兴……”
“书大人。”苏炳南打断了书商祺的话,语气有些不满:“且先不说书大人所说是否偏离我所提问题。”
“我想问,书大人你为何要用大昊一统天下后,那位状元郎的政论文来充门面,难道书大人当我苏炳南是傻子不成,当我不知道这篇文章?”
“书大人就不能发表下自己的见解吗?”
书商祺额头一下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滴,不知所措,他没想到苏炳南还有些学识,居然知晓这篇名作。
关于徐州,书商祺清楚地知晓许多历史典故和著名古迹,但要他分析徐州为何重要,却没那么简单
“徐州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当时情况惨烈无比……”说着说着,书商祺再也接不下去了,卡住半天,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如果要他复述书中相关的内容,书商祺还是有自信的,但要他讲述其缘由,却无能为力。
苏炳南眼睛略过书商祺窘迫的模样,扫过密切关注的众人,再看了看王天涯的神情,接着对书商祺说道:“我来告诉你,徐州为何如此重要。”
“徐州南北多丘陵,往西则可直达中原地带,它处于南接应天府、北依靠兖州,西连中州,从京城到扬州余杭的大运河从中通过。”
“三百年前大昊崛起,自北而下势如破竹,但却在徐州吃尽了苦头。”
“楚昊两国以徐州为中心,僵持不下有六年之久。”
缓了缓,没有在意书商祺逐渐变化的眼神,苏炳南继续说道:“知道这是为何吗?这是因为如你之前所说的徐州地势特点,以徐州辐射开来广大范围内,只有这一区域能使大军进发。”
“当年两国大半的兵力都投入徐州这块区域,一旦大昊攻下徐州,应天府门户大开,扬州便会不保。”
众人看向苏炳南的眼神都变了,他们有辨别能力,自然知道孰强孰弱。
原本只听闻苏炳南是武学奇才,其他方面并不擅长,而书商祺出生官宦人家,自幼饱读诗书。
他们看来,论武学,苏炳南一定要强于书商祺,但论学识渊博,那苏炳南一定不如书商祺。此时侃侃而谈的居然是苏炳南,而书商祺则在旁边一言不发,低头骑在马上,无法插上一句。
苏炳南继续述说。
“仅论当时的局部大势,楚国虽然处于守势,但它占了徐州,如果举国同心发兵北上,中州这片地区就会像棋盘一样摊开。这时大军挥师,集中兵力便可指哪打哪,一旦形势好转,双方攻守互易,便可攻城拔地,夺回失地。”
“书大人,你可知当时楚国有一位桃姓大将提议,提五万之师,最后一搏挥师北上,按他所说,大军沿着大运河北伐,如果运气够好便会一马平川,这也是楚国最后的机会。”
书商祺脸色通红,说不出一句话。
“当时楚国已是百弊缠身,原本强大的中央帝国已是奄奄一息,只能在南方苟延残喘。相反,大昊太祖贤明,群臣同心,将士英勇。虽然楚国占据徐州,但总体的局势依旧是北强南弱,最后结局已经注定。”
“徐州往北可大举进攻,而徐州往南地形易守难攻。这样的地形优势下,楚国的徐州守了六年便宣告失守。”
“由此可见,险要的地势并不能作为一国倚仗,可无论怎么说,徐州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当说“兵家必争之地”时,苏炳南看了一眼书商祺,然后便微笑不语。
书商祺神情讷然,无法再多说什么。
众人已到能看到彭城城墙的轮廓,看到前方的城门。
这就是历经沧桑的彭城。
苏炳南拍了拍王天涯的肩膀,说道:“萧家就在彭城。”
“带你见识下武学世家的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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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彭城”()
徐州,彭城。
彭城里面的街道上室居栉比,门巷修直,相比于城外哀嚎遍野的景象要好上太多,
此时已是清晨,温和的阳光散布于这座城市,人声开始沸腾。一路走来,街道上开始有驾着货物的牛车穿行,有卖早点的小贩摆好摊位,看见过往的行人时不时吆喝一声……
这座城市开始展现它的活力。
苏炳南早就换下了那件满是鲜血的衣服,离开众人,穿行在街道,金色的阳光照耀在脸上,一边反射光亮,像慈悲的祖,另一边映衬出薄雾般的阴影,笼罩面容。
他看到两旁繁多的店铺,心中不由感慨,城外城内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泾渭分明。
走近一处店铺,这是横向的整间门面,大门比普通人家的门要宽,窗户奇大无比,店铺中的窗下摆着柜台,过往的客人可以透过打开的窗直接看到货物。
这家店铺的屋檐也很宽,几乎有半丈长度,这是为了在恶劣的天气下,避免客人被雨水淋湿,或被烈日暴晒。
苏炳南来到店铺,进了正门发现只有一位掌柜坐在柜台后,脑袋像钓鱼竿般,一上一下起伏不定。
走到打盹的店小二身前,苏炳南敲了敲木质的柜台。
店小二猛地睁开双眼,眼睛开阖间精光冒出,肌肉紧绷,就要弹跳而起杀向苏炳南。
下一个瞬间,他看清了眼前这人并没有其余举动。
这人是高手,他立刻做出判断。
全身杀气迅速消退,店小二脸上迅速露出世故的笑容,笑呵呵说道:“大早上的有些乏,眯了一会眼,见谅啊,公子您要些啥?”
换了一个人,只会以为店小二刹那间的气势变化是自己的错觉,并不会以为他有什么独特之处。
“我要的你们这没有。”苏炳南说道。
店小二的脸上露出讨好的微笑,道:“嘿,公子您可说错了,本店铺子虽不大,但平常人家所需的日用品还是齐全的。”
“你们这里有浮屠吗?”
店小二瞳孔微微一缩,露出一丝郑重,笑道:“浮屠?公子说笑了,这东西我听都没听过。不过……”
他看着苏炳南,接着说:“我们这里有个叫微积分的东西,不知公子是否听说过?”
苏炳南听到微积分,眉毛微不可查地皱了皱,道:“我还听说过线性代数。”
店小二一听,脸上的神色一下变了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下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苏炳南慢慢说出这句。
“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店小二沉声说道,表情庄重,身子面向苏炳南微微弓曲。
苏炳南不假思索道:“赛诗台,赛诗才,赛诗台上赛诗才,诗台绝世,诗才绝世。”
话音刚落,掌柜恭敬看着苏炳南,立刻说道:“浮屠在渊,‘彭城甲’拜见大人。”
说着他就要弯下腰行礼,刚做出动作就被苏炳南一把扶住,道:“这儿人来人往,不要行礼了。”
每个浮屠卫都只有代号,所在的城市就是他的代号,眼前的这人的代号便是“彭城甲”。
浮屠卫遍布大昊各个首府,基本上每个重要的城市都会有浮屠卫的踪影。其代号有着严格的规定,城市的负责人代号为这个城市的名称,而其余手下按照职权大小,依次加上甲乙丙丁等。
这样的代号虽然不响亮,但无疑是简单、有效又易行的。
眼前的店小二的代号便是“彭城甲”。
一入浮屠卫终身便不会再有名字,从此代号便是名字。
一个城市的浮屠卫暗中联系时,只会以代号相称,就算知晓对方现在的姓名,那也是假的,其户籍上的名字并非本名。
店小二看了一眼门外,装作平常的样子,说:“公子原来是要谈大生意啊,等着啊,掌柜的就快来了。”
两人默默等待,不一会,一个带着小帽的男子来到这,他年纪大概是五十多岁,看到苏炳南和店小二后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对着两人点头示意。
他便是掌柜了。
掌柜嘱咐“彭城甲”两句,然后便对苏炳南说道:“这笔生意去后面商议吧。”
掌柜领着苏炳南走向后方小院,一到地方,苏炳南身形变化,拉高两寸有余,揭下脸上的面具,恢复原本的模样。
他一路过来都不是原本的样子,现在才恢复过来。
掌柜也变了姿态,转身对着苏炳南弯腰行礼,道:“‘彭城’见过浮屠。”
苏炳南看着“彭城”,有些感慨,叹道:“许久没见了。”
眼前的“彭城”年岁已大,两鬓有参差白发,他之前弯腰对着苏炳南行礼,这时的背脊已挺立如枪。
眼中露出感激和一丝狂热,掌柜对着苏炳南微微曲背,道:“属下老了,大人却还是这么年轻。”
看着眼前已有老态的“彭城”,苏炳南抬头看天,说道:“等不了多久了大昊就要有大变,也不知以后究竟会如何。”
掌柜明白苏炳南话中意思,说道:“徐州这摊子快要彻底烂了,彭城还保有表面的盛世,可出了这彭城,外面一片凄惨。”
作为徐州首府的彭城,无论饥民有多少,无论粮食有多贵,这座城市还是保有最为基本的体面,保有“帝王古城”的称号。
彭城,是传说中活了几百年的彭祖的故国,也是前朝大楚开国皇帝的故乡。
千年前诸侯混战时期,霸主徐国都城就在彭城,尔后经年,大秦斩尽诸侯,而当时的彭城几乎快被摧毁,化为丘墟……
千年的帝都,几度化为废墟,又几度成为一国之都。
数朝帝王徐州籍。
而现在,尽管整个徐州满是惨淡景象,这被称为帝王之城的彭城依旧保持往日的繁华。
掌柜看着苏炳南,道:“不管大昊怎样变化,大人往哪指,我就往哪跑。”
摇了摇头,抛去杂思,苏炳南问道:“彭城粮价如何?”
掌柜叹了口气,脸上立刻堆砌出皱纹,“粮商屯粮,粮价依然是居高不下,城中很多人都拿出家底,苦苦支撑。”
“就像是割韭菜。”掌柜做了一个挥刀的动作:“那一茬茬的韭菜全被割了。”
“是谁举起的镰刀?”苏炳南问道。
掌柜说道:“粮商是那把镰刀,包括萧家在内,徐州根深蒂固的那些家族是握住镰刀的人。但归根到底,刺史梁全能和徐州上上下下的官员,他们指挥着挥刀的人,他们出力最小,获利颇丰。”
每到饥荒时期,粮商必定会乘机屯粮以此牟利。
徐州的情况有些不同,对于粮商的这种举动,以往官府应该是要大力打压的,可如今,徐州所有的势力居然沆瀣一气,联手收割“韭菜”。
听着“彭城”的述说,苏炳南说道:“没想到这里地情况如此复杂,恐怕你所了解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掌柜点头,“大人说的没错,只有萧家这样平日张扬的家族才透露出一些信息,徐州其他家族大都十分低调,不显山露水。”
苏炳南说道:“如今豪族虽有,但不像古时那般势强,梁全能这个徐州刺史才是幕后最大的推动者,也是徐州权力最大的那人。”
两人都知道,论影响力,那些多年的家族在徐州已是根深蒂固,所谓流水的刺史,铁打的乡绅。
但作为刺史,梁全能名义上代表官府,代天子牧民,他占据大势和最大的力量,这样的身份和权势,徐州任何家族都比拟不了。
如果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