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依依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逆旅来归-第2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安捷这间房子靠边,卫生间和客厅都有窗户。而主人忘了拉窗帘,窗外透过来的静谧而微弱的光,打在那些家具、和人的身上。
  
  沙发对于上面躺的人修长的身体来说,似乎太短了些,他的腿必须委委屈屈的蜷起来,一条毛毯搭在腰间,一多半都垂在地上。
  
  他含着肩膀,有些头发凌乱地散在脸上,一只手放在脸旁边,一只手悬空地、手心向上耷拉在一边。那双手说得上极好看了,主人却不大爱惜,手心上有明显的、被挑破的水泡还没愈合的痕迹。
  
  莫匆定住脚步,他没想到这男人的睡颜居然这么有煽动性——那样平和宁静,甚至在种种微妙光线的作用下显得美好的睡颜,对于心里起伏着无数喧嚣不得安宁自由,而行走在黑暗里的人,仿佛有一击必中的吸引力。
  
  特别是……莫匆心里哀嚎一声,自己有着非常个性、与众不同的性取向。
  
  梦见莫瑾后走出来又看见这样的场景,于是整个夜晚都变成了一场悲剧。可是年轻人却情不自禁地尽量放轻了自己的动作走过去——“我只是想给这救了自己一命的人把被子拉上去点。”他没发现自己正在下意识地找着借口。
  
  可惜安捷的防御系统未免太好了些,在莫匆距离他还将近有两米远的时候,沙发上原本睡得很熟的人猛地睁开眼睛,而那双他醒着的时候都半睁半闭、看上去懒洋洋的眼睛居然比任何时候都要警醒,没有一丝睡意。
  
  仅仅一个眼神,莫匆就意识到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原来那安静好看的睡颜,毕竟是个假象。莫匆耸耸肩:“你被子掉地下了。”
  
  安捷喉咙里模模糊糊地发出一个声音,大意表示自己知道了,眼皮又垂了下去,身体放松地蜷缩回原来的位置,却根本没管被子的事。
  
  莫匆默然,不知道他到底是真醒了还是只是假装醒了。他叹了口气,放重了脚步,拾起他的被子搭好,并且无意识地掖了一下,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回到了卧室里,显然是忘了自己溜达出来是干什么的……
  
  然后睡着了——原来替安捷盖被子这项运动有助于治疗失眠,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接下来的半个晚上,他一直迷迷糊糊地在梦着一个消瘦的男人的背影,一开始他以为是安捷,可是那个男人微微含着的胸和弓下去的背部,不是安捷那样漫不经心懒散的感觉,而像是背着什么东西一样,沉重而艰难。
  
  那背影极熟悉,莫匆努力地想追上去,却总是悬着一段距离,他觉得自己好像看着那个男人的身影很久很久……有一辈子那么久——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他脸上。
  
  他愣愣地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屋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男人背影的片段,还有模模糊糊的……花白的头发。
  
  他忽然记起来,那个是莫燕南的背影。而他,居然认不出父亲的背影。
  
  安捷敲敲他的门,探进头来通知了一句:“起来就收拾收拾吧,早饭给你留在桌子上了。”他本来说完就想撤退,却无意间看见莫匆的脸。他在这孩子的脸上看到过装出来的做作的热情,看到过阴狠和恨意,看到过尖酸刻薄,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有一点不知所措的、悲伤迷茫的表情。
  
  安捷顿了顿,还是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莫匆不出声,目光仍然直直地望着天花板。安捷在门口站了一会,等不到他的回答,已经决定走人了,却突然听见莫匆哑着声音问了一句:“你在哪里认识的我爸?”
  
  安捷想了想,还是照实回答了他:“在大西北,你父亲在那边做考古工作。”
  
  莫匆似乎无意识地接了一句:“他身体怎么样?”
  
  安捷叹了口气:“他死了。”
  
  莫匆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嘴角好像机械地往上提了一下,目光无神地没有移动一下。安捷走进来,从床头柜里最底下的一个抽屉里面掏出一个皮夹子,放在莫匆手上,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莫匆等卧室里面又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才缓缓地坐起来,看着被放在自己手心里的皮夹子,这个破旧跌份儿的东西,莫燕南带了十多年都不肯换一个,几乎是老教授穷酸的一个特征。莫匆把皮夹子打开,那一家人的笑脸简直晃花了他的眼睛,他觉得自己的记忆就像是什么时候被格式化过……要么怎么一点都不记得,莫家还有这么幸福的时候?
  
  在这一刻,莫匆才真真正正地意识到,那个他每天看见一次生气一次,恨不得早早摆脱的窝囊男人,真的已经不在了。不是以往搞起课题来就忘了回家,也不是出差到外地多少天没有音信,而是不在了……不在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
  
  安捷站在自己卧室的门口,听着里面压抑的呜咽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半晌,才叹了口气,推开门进去。
  
  皮夹子在少年的手里被握得太紧而变了形,这从来不肯示弱的孩子把背弓得像个受伤的野兽,咬着牙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安捷以某种存在感不高的,令人觉得安全的形式靠近了他,在没有遭到拒绝以后,轻轻地环过他的肩膀,让这个孩子把整张脸埋在他怀里。
  
  一个从来没有以正常的方式发泄过自己负面情绪的孩子,特别是他还是那么一个不肯安分,又过于聪明的孩子——太危险了。安捷好像松了口气似的轻轻拍着莫匆的背,目光瞥见被他捏得变形的皮夹子。
  
  那是老教授拿着不肯闭眼的东西。
  
  原来血浓于水,他到底还不算是无可救药。
  
  然而给莫匆享受美男怀抱的时间并不长,就在他突然爆发的呜咽渐渐平息下来,而他也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尴尬又有些自暴自弃的时候,门铃突然被按响了。
  
  安捷努力希望自己的表情淡定严肃一点,以免伤了这孩子的自尊心,按门铃的人等不到回复却出了声:“安捷哥你起来了没有?”
  
  某个到现在脸还不敢抬起来的人,在听见自己妹妹脆生生的叫唤之后,突然僵硬的身体却让安捷险些破了功笑场。他安抚性地拍拍莫匆的肩膀,放开他离开了卧室,并且顺手把门给带上。
  
  按门铃的人是小瑜,一大早拎着一个饭盒过来:“安捷哥,我刚才下楼去传达室那拿牛奶,正好碰见金铃姐,她怕你没起来,不好意思上来,就让我帮你带上来了。”
  
  上回杨金铃来借书,小瑾小瑜正好都在,顺便也就认识了。小瑜把饭盒放在桌子上:“你要不吃就赶紧放冰箱里吧,人家也一番心意……”话才说了一半,安捷卧室里突然传来一个不小的动静,是莫匆不明原因的紧张之余把床头柜上放的一摞书碰倒了。
  
  小瑜轻轻地皱皱眉,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印象中以前过来的时候,安捷哥没有老关着卧室门的习惯,什么时候开始的?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啊~~
这章写得……比便秘还痛苦啊TAT




第三十一章 平静

  负面情绪的累积,是邪恶的根源。
  
  莫匆从来不肯相信自己是一个容易被情绪操控的人,他冷情冷静,能在任何场面保持最理智的一面,不是他无所畏惧,大智大勇……而是因为他心上的荒芜——至少他自以为的荒芜。
  
  小瑜毕竟是个懂事的孩子,虽然被卧室里的动静吓了一跳,可是看着安捷没事人似的把饭盒里的饺子倒在盘子里,又用保鲜膜盖好放回冰箱,到底还是没有多问。
  
  她聪明,但是好奇心不重,有的时候和她的哥哥很像,不过作为一个女孩子,她更有分寸些。
  
  莫匆暗自松了口气,但他困惑的是,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类似于松口气的感觉,真的被小瑜发现自己浑身绑得像个埃及木乃伊粽子似的、躲在安捷的卧室里又会怎么样呢?小瑜不像小瑾,以她的性格,多半会当成没看见,回去如果他不主动说,她不会提半句——但是不代表她不会往心里去。
  
  即使莫匆知道自己以前就像茅坑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坚决地走在破坏社会安全稳定的第一战线上,并且毫无悔改之意,大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在内心深处,在这么多年义务与非义务的教育下,在社会主流文化和强大的是非观的影响下,他还是知道自己的行为是不对的……是有罪的。
  
  走私有罪,毒品有罪,杀人和伤人……更是将让他背负到死的东西。
  
  可是年轻的时候,他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和悔悟,对于自己的手干净不干净,没有那么强烈的意识。
  
  为了反叛他心目中一无是处的父亲,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这样走下去了,并且带着某种类似于复仇似的快意。
  
  报复的是谁呢?其实这道理本来是一想就透的。
  
  后来安捷告诉他,其实生活中的道理,比那些数理化上绕来绕去的公式定理要简单得多,只要心平气和,没有想不通的。想不通的,是感情。
  
  是因为不当的家庭教育和扭曲的亲子关系造成的,也是因为他自身的狭隘。安捷一针见血地告诉莫匆:“你是个心胸和眼界都狭隘的人,这么下去,再聪明也不过是小聪明。”
  
  毕竟是年轻的身体,即使安捷这个大夫是自学成才,时常让病人有极度不安全感,莫匆还是在一点一点地痊愈着。又过了几天,莫匆已经可以简单地帮他这个临时房东做一些家务。
  
  而在那场别开生面的痛哭过后,他发现安捷的态度慢慢好了起来。
  
  当然,他态度好起来,对于莫匆来说,是另一场灾难。
  
  因为年轻人发现有的时候,荷尔蒙这种东西,是不以主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特别是在它的主人在对付这方面还没什么经验的情况下。
  
  理智告诉莫匆,他这样时常走神,有意无意地去观察安捷在干什么的行为是不好的,属于被外表迷惑的非理性行为,因为这个男人的身份、来历、来意全都不明不白——可是如果这个时候理智说话还算数的话,那他也就不用为以上行为困扰了。
  
  这种感觉……非常的诡异。
  
  而当安捷不愁眉苦脸地做作业,不面容呆滞地看地图的时候,他也是愿意坐下来和这个明显有迷途知返意愿的失足少年聊一聊的。两个人的心理年龄、成长背景相差得很远,但是这不妨碍这种谈话能使双方都很愉快。
  
  莫匆这个人的锐利,私下里安捷是自愧不如的。他好像天生有种明察秋毫的本能,只要不被他自己的情绪和激素水平控制,莫匆就总能看到事情的根结,并且有极快、极效率的解决方式。
  
  这也是许老四那个窝囊废能凭借着一个黑衣,屹立于京城各大势力之间的原因。
  
  对于安捷来说,这是某种全新的思维,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老了,很多事情上都带着某种得过且过的、厌倦的感觉,宁肯周旋于麻烦中,也不肯真的拔出刀来砍断症结所在。
  
  比如他懊恼地想,如果当时打曹兵的时候,他不是弯弯绕绕地去权衡那些势力,而是一枪了结了眼前这个麻烦,对于莫家双胞胎的姐妹来说,绝对是个莫大的安全保障,自己也不用在这里充当这个老妈子角色。
  
  莫匆的精神,则处于更诡异的状态中,他觉得脑子里乱哄哄地出现了两个阵营,彼此泾渭分明并且争吵不休。一方不断地诱惑他,去看自己年轻的房东先生露在外面的脖子,以及乍看不算太扎眼,却在仔细打量的时候几乎挑不出毛病的五官。
  
  然后另一方唾沫横飞地提醒他:你喜欢居家的、小鸟依人的,喜欢简单善良温柔体贴的……不要这种披着羊皮的狼……咳,以前怎么没发现,安捷的眼神甚至比他的眼睛更好看?
  
  哦不,又想歪了。
  
  所以说,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没事就喊青春万岁的,那很可能是个已经度过了这个时期、并且抱着一定程度看热闹心态的老男人和老女人。
  
  莫匆使劲地掐了自己一把,定了定神,伸手敲敲敞开着的书房的门以示礼貌。
  
  安捷应了一声,有些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上的一个有当地照片的地图册——不知道是不是现在去不成的缘故,他对阿富汗的执念相当的深。
  
  “嗯……我想借一下上回小瑜还回来的书。”莫匆指指书架,微微皱皱眉,“我上回在她书里看见了点……她这个年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