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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此时正屯兵大名与南军对阵，喜闻朱高炽无恙奸细伏诛。虽多少猜到事情如此蹊跷，当与两个小儿子脱不了干系。但他身为父尊孰无爱子之情，事情既了旁情便也不再追究。
再说盛庸在南苦于破燕无策，又谋划联合房昭、平安自大同、真定夹击燕军首尾。不料被朱棣识破伎俩，东西转战尽捷前后击破，缴获无数凯旋归整北平。
庆功宴上众将得胜欣喜畅饮开怀，朱棣却眉宇凝蹙无甚兴致。众人不解问时，朱棣叹道：“这几年孤王竖旗靖难连番有胜，但眼见北地用兵过甚渐现破败。只恨势孤疲应南廷源源兵马，不知要到何时才能攘除奸邪，振扬我大明国威”
诸官将听闻这话，一时停杯罢饮多有默然，忽听得高僧道衍朗然道：“殿下忧国忧民着实可佩，贫僧以为数番大战斩获实多，各处南兵闻我燕师之名多已胆丧。如今燕地兵强马壮彼衰我盈，正是铁骑南下直取京师之时”
这话一出众人议论纷纭，朱棣道：“这些日子孤王也有直下京师之意，奈何铁铉了得山东难平，这便有如芒刺在背。倘若径而南下为他抄却后路，兵成孤势粮饷断绝该当如何？”
道衍笑道：“殿下不必忧心那铁铉擅守不假，但他若敢兵出济南，又如何是我燕宁虎师的敌手。此人本为文官向来谨慎，咱们只需出兵避开济南而下，再稍遣精卒扼守险关，他就会反倒畏首畏尾不敢轻进。”
他说到此处朝柳少阳瞧来，继而续道：“要下京师就得夺取两淮以为根基，这些年那朱允炆颁政减赋本可收揽人心，但政令多成空文又未惠及江北淮左，百姓见欺颇有积怨。殿下贵为太祖嫡子，燕兵南下淮泗之民但只相迎，绝不会心怀成见。何况咱们这边又有柳将军等周吴之后相助，届时王旗高竖何愁不能一呼百应”
朱棣眉头顿展，抚掌笑道：“大师真乃诸葛子房再世，本王听君一言茅塞顿开”当下宴罢着手南征事宜，其间朱允炆遣使又云议和，兼之宁国公主信责以君臣大义，尽被朱棣故作缄默搪塞开去。
建文四年正月，经过一番准备的燕军再次南下，大军避开了铁铉严守的重镇济南府，兵锋所向连破东平、济阳、汶上等城，掠过徐州直抵淮宿。
这般驱驰千里所向披靡，燕兵连战连捷难免骄纵。不防朱允炆生恐两淮失守，遣来徐辉祖领京畿兵马来援，又有都督何福、平安暗里设伏夹击。
两军酣斗于齐眉山下，那徐辉祖深知力守淮泗退无可退，当即号召诸兵将保家报国佑卫京师。南军兵卒多是江南子弟，受其激鼓果然人人用命同仇敌忾起来。
燕军长驱数千里难免水土不服，猝起不意首尾难能相顾，数场混战损兵甚重，还折了李斌、王真、陈文等骁将。
柳少阳、道衍等瞅南廷兵盛势有不利，相劝朱棣暂勒兵马。退撤数十里避敌锋芒，方才扎住营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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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凭添臂助（）
第四百二十三章 凭添臂助
燕营诸将见驱兵至抵淮泗以来，连番战事大有不利。 聚议军情多谓与其在此周旋难胜，日久粮饷路绝恐覆三军，不如且还北平择机卷土重来。
朱棣见众将萌生退意军心多有摇曳，面色冷峻沉声道：“孤王靖难举兵已近历三载，所以屡有胜场却不能毕功，皆因未怀一举南下京师之决心。今我三军南征驱驰数省，眼见金陵在彼余数百里，如何能再返北平功归一篑诸位能随我起兵本王都视作兄弟，如今若有退意去留自便罢”
诸将听了这话知朱棣心意已决，一时面面相觑不敢复言。道衍、朱能等见众人情绪低落不乏沮丧，当即纷至各营勉励诸将士重整旗鼓。
柳少阳自回本部检点麾下，眼瞅昔日五行门中旧识又有数人送命。算来洪泽水寨带至北平投入燕营的五百兄弟，经年数十场恶战到得此际，纵然自己尽力回护，也已然折去两百有余。一时默然回到帐中，心头又是忿然又感悲伤。
正是恨懑神伤之际，忽见玄青打帐外入内，笑着道：“门主，咱们的老朋友打中州来了，你且猜猜是谁？”
柳少阳闻言一怔，旋即讶然道：“打中州至此……莫不是小黑兄弟来了”玄青脸上带笑还未相应，外面已有人掀帘窜入帐中，口中嚷道：“少阳哥，几年不见还记得我这老朋友么？”
只见这进帐的是个汉子着身粗布衣衫，面色黝黑满脸笑容，正是当年柳少阳率众人离开鸡公山时，就别过未见的幼时玩伴小黑。
柳少阳乍见果真是他，心中登时一扫愤懑，转作笑颜道：“你是怎么寻将来的，好兄弟我怎能忘记这次你远道赶来，说什么都须得好生聚上一聚。可惜我这营中行伍仓促只有寻常酒肉，咱们将就着边吃边说罢”
小黑咧嘴笑道：“少阳哥这几年横扫南北，就连中原百姓也尽都知晓了。那些个府门中的差官只要听了你的名字，无论何等凶戾之徒也要骇然失色诶。你有好些年没有吃过我做的饭菜了吧，何不这便把咱们在此间的昔日兄弟尽都叫来，就算再为仓促小黑也要亲自下厨，给你们摆上一桌”
柳少阳听他说到“昔日兄弟”几个字，心头又是黯然一恸，旋即差人把金玄策、莫凌涛、陆伯渊等五行门旧人尽数唤来，小黑径至伙房没些许功夫，果然烹出七八样苏淮菜肴。
众人围了一桌，叙起先前别情来。小黑听闻吴冠雄等人已然身死，叶小青亦落得香消玉殒本已难过。又见金玄策折了条臂膀，其余之人也多少带伤，怔然良久喟叹道：“想不到两淮惊变之后，当初劫余的兄弟又多有折损”蓦而话锋一转道：“好在事多磨难终归可期，我这回来寻大家伙，就带了有好消息呢”
诸人听他这么一说，尽都停下杯箸听他细说。小黑自幼流浪江湖，瞧尽了市井巷陌里的说杂戏，本就口才甚好。如今见众人来了兴致，清清嗓子侃侃道：“你们身在行伍可能多有不知，小黑我就在信阳开间酒肆，江湖上的各路消息可都是一清二楚。半年前丐帮帮主聂行空也不知何故暴毙而死，帮中的六大长老为推举新帮主分作几派，一来二去便闹得僵了险些酿出火并。白莲教趁着机会打压丐帮，两帮接连数月冲突不断。只因那白莲教凶戾丐帮又人心不齐，时候不久白莲教便大占上风，抢占各处山泽码头舟车店肆，俨然成了中原地头上的江湖第一大帮”
众人身在燕营久不履江湖，听闻聂行空已死丐帮四分五裂，倒也都是暗自欷殻木舷氩坏健�
小黑说到这里朝柳少阳瞧来，继而道：“少阳哥，当年咱们五行门北上中州，你曾与丐帮里的卓成盛卓长老有些交情。那老爷子如今分舵的地盘尽被白莲教强占了去，折了好些兄弟抵敌不过，只得领着数万舵中弟子南走信阳，方才勉强暂且落脚。”
“小黑我眼见这伙人虽已落魄，倒也不强讨恶化多是江湖好汉。所以前些日子动了心思寻到那卓长老，几番打问探了此人心意。他说久闻燕王雄才大略可主四海，愿带众弟子助燕兵南下，唯盼燕王靖难功成之后，能剿灭白莲教之患还江湖清净太平。小黑我这些年虽已做了寻常百姓，也总盼着众兄弟能早日功成安顿。眼下得了这等讯息，就紧忙赶来与大家伙知晓”
五行门众人正为战事胶着烦闷不已，听闻丐帮愿意相助燕军，能凭添臂助都是喜出望外。柳少阳旋即将消息禀与朱棣，朱棣虽贵为藩王却素喜结交江湖之士，自也知晓丐帮声势名号。当下令营中摆办酒席，迎款卓成盛及丐帮众弟子，答允靖难功成清剿白莲教妖祟，复使丐帮重返中州。
那卓成盛为白莲教逼迫所欺，一时势穷本想碰碰运气。他不意朱棣尊为北疆雄主，竟能如此结交看重江湖之士，感铭五内心意更决。
其时朱允炆得知战事连捷难免骄乐，以为燕军且遁更听得一班廷臣迂腐之见，奏云京畿兵马系属国本不可多用，以何福、平安所督十数万军足以荡平余贼。随即下诏召回徐辉祖所率京营之军，如此一来南军比之燕兵较多无几。
朱棣遂遣卓成盛率丐帮众弟子四散而出，搅扰游袭南廷各处饷道樵采，打探各处南军遣调消息。这些丐帮中人本就混迹江湖，暗入南廷镇城乡野无需乔装。如此一来南军各地所筹饷粮军械频丧，顾此失彼防不胜防。
那都督何福眼见粮饷不济军心浮动，无奈只得一面令本部兵马退师灵璧以便就粮，一面遣讯骑至平安军中，约他亲率兵卒押运粮械往灵璧营中合军一处。
平安得了此讯不敢耽搁，好不容易凑齐数十万军所需粮械，亲点起精兵六万为卫运往灵璧。
他哪里知道自己这厢甫才上路，消息已经由丐帮的眼线传回了燕营。朱棣得报大喜升帐调军遣将，尽设伏兵于必经之路各处准备停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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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兵靖两淮（）
第四百二十四章 兵靖两淮
却说平安亲督军马押了粮秣械料迤逦而行，渐距灵璧五六十里相去不远。 w w w 。 。 c o m众南兵眼见将到地头正欲长舒口气，忽听得号炮连响伏兵骤起，道旁灌木丛里涌出万余燕军，薄至近前有的使大刀快斧一通猛斫，有的使七尺长钩专引粮车。
为首的两人一男一女身法快极，男的容貌清癯擎把青寒宝剑，女的俏脸冷目亦使长剑，正是燕军里莫凌涛、钱秋琳夫妇二人。
这番事起突兀，两军登时绞作一处，数十里车仗骡马嘶鸣混乱不堪。平安惊怒交迸高呼杀敌，指挥众兵将护住粮车，一杆吸水提卢枪舞得呼呼有若金轮。
莫凌涛瞧他凶悍挺身上前独斗，枪来剑往一时未见输赢。正是胶着之际，忽听得不远林中传出数声尖锐胡哨，莫凌涛闻声弹身倒掠把手一招，众燕兵纷纷罢斗扭头便走，片刻去得干干净净。
平安见燕军未败即退，惊疑难定委实不知何故。怔然半晌令诸军整检车械，所运粮草已丢了十之有二，只得命众兵将押车继往前行。
谁知走出未有数里，旁遭喊杀震天伏兵又起，竟是燕王朱棣亲率兵马前来劫粮。燕师这回来势凶猛，平安军马欲护车仗左支右拙，竟被前后冲开车阵割作数橛。
双方恶战多时南军渐渐不支，好在灵璧官军营里何福乞盼粮秣心急如焚，闻讯平安受困紧忙提兵前来相助，南军里外夹攻方才扳回劣势。
两厢酣战数个时辰天色黄昏，朱棣阵里蓦而鸣金响锣，挥动王纛燕兵退走。何福、平安见燕军终退，当下合兵一处点起火把，护着粮车缓往灵璧营中行去。
不曾想未行数里挨到处丛林边上，倏而林内箭铳如雨射来。钲鼓大作官道两旁左右杀出朱高煦、柳少阳各领兵将，无数燕卒呼唱北歌挥刀舞剑鼓噪上前，黑压压地也不知有多少人马。何福、平安还想勒众抵御，但南军遭了几番搅扰兼之腹中饥饿，个个心寒胆颤已先怯了。
恰在此时，后面燕王朱棣与莫凌涛夫妇统兵掩杀又至，前后南兵登时大乱溃不成军。人人争相夺路而逃，更有不少南卒见无路可遁，弃兵而降只顾保命。何、平二将眼瞅败局已定无可挽回，只得奋起余勇杀出血路，往灵璧方向退去。
待得遁入营垒清点人马，非但粮械丧尽还折了五六万兵卒。饶是这何福、平安身经百战实属骁将；此际也落得面面相觑莫衷一是。
此战一败，十余万南军残兵粮草殆尽。何、平二人商议良久，一面发出告急信往南廷请求援兵，一面决定退保淮河好得粮秣补给。主意已定众南军准备一日，倒也未见燕军来攻。诸军心绪稍安把剩余粮草尽数分了，约定夜里号炮三响出营垒各门，分数路往淮河移师。
到得黄昏过后暮野四合，众南军收拾妥当只等号令。待耐少顷，营外东北角果鸣号炮三响红光映天，各处南军瞧了齐开壁垒营门往外奔去。
谁料甫出寨外四面铳失如雨，暮色之中但见甲衣黑漆成片，竟有燕军人马似从天降薄营杀到。南军众兵士大惊之下，直似遇见天兵乍降个个腿软胆丧。
原来燕军这一日四面调遣，恰欲夜里劫营，巧在亦是焰炮三响为号。如此歪打正着真乃天意，南军贸然出垒有如开门揖盗，猝不及防内外人马践踏，坠入壑壕死伤难算，燕军顺势大刀阔斧往营内杀去。
一场混战杀至天明燕军斩俘无数，生擒南军要员大将三十余员，淮泗官军主力由此覆却大半灰飞烟灭。就连平安这等惯战猛将，也因混乱之中马蹶无路，与莫凌涛相搏百合不敌被执，独有何福侥幸单骑透出重围。
燕营众将恼这平安经年多战屡斩燕将，齐向朱棣请命把平安削首示众。朱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