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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平藏听得此言语有讥讽,面色如常也不动怒,继而又笑道:“柳尊主此话对也不对,又何必将事情说得如此不堪。我二人只当做笔交易如何?你只需将我保荐与燕王殿下,贫道自也不会隐瞒凤盈倩那妖女的眼下行踪”
柳少阳此刻一心要寻凤盈倩救叶小青性命,听得这话心头暗忖:“燕王豪气干云,素来喜爱江湖之士。此番能将玄宗华山一脉招揽麾下,既能多添臂助亦可收揽人心。这姓傅的虽说德行有亏但本领委实不赖,此约应下我再私使燕王多加提防便是”
他当下打定主意,脱口道:“好,傅掌门既要归附燕王本座可以引荐”傅平藏笑道:“这便是了你我两派玄宗南北本就连支,日后结好同力弘扬道法定可传为江湖佳话”柳少阳心中虽是冷笑面色也不令他难堪,当下便领傅平藏往中军帅帐去见朱棣。
朱棣听闻傅平藏乃玄宗北脉华山派的尊主,眼下经柳少阳引荐来投自是欣然款待,又忙将道衍、周真得、刘古泉等唤来与他相见,勉励一番把傅平藏拨在中军营中相助效力。
柳少阳此刻一门心思,都是速寻得凤盈倩强讨解药。好不容易挨到事了出帐,便问傅平藏凤盈倩身在何处。
傅平藏打个稽首,笑吟吟道:“柳门主大好男儿重情重义,令荆嫁得郎君如此当真是好生福气。那凤盈倩眼下同着些邪魔外道与南廷北来的锦衣密探一道,都匿在城南五峰山忘仙峰下的洞真观内。贫道临去之时特地留意,那妖女就住在观里二进东厢北数的第三间居室,柳门主只管今夜悄然前去将她擒住,施以手段不怕她不乖乖交出解药”
柳少阳听了这话已有计较,当下自回寝帐换了身夜行衣物。但瞅叶小青形容枯槁一旁丫鬟正喂她饭膳,当下上前柔声宽慰几句,只说有差事要出营一趟让她夜里不必相候,旋即提剑只身出得帐外。
此际正是盛夏齐鲁之地热浪滚滚,柳少阳为股炎息迎面拂过心头忽动,暗想道:“此番去擒那妖女虽说得了确切消息十拿九稳,但眼下南廷恁多高手都在那洞真观中,我纵然决计不惧却也难保没得意外。”
当下微一寻思径往莫凌涛所居帐内,将前后之事多少说了。又言自己要出营一遭,只将叶小青遭人暗算中毒不提。
他见钱秋琳不在帐中旋即问起,莫凌涛应道:“拙荆适才烹备了些酒食,往她义兄钱贵的营里送去了,想是一会儿便能回来。”
原来钱秋琳是元末大侠钱鹤皋的外孙女儿,溯源当乃吴越王钱镠之后裔。而这钱贵乃燕山护卫副千户钱成之孙,钱成又为吴越国主钱镠的第二十五世孙。
当初钱秋琳随莫凌涛投入朱棣麾下,朱棣得知钱秋琳乃巾帼豪杰不让须眉,曾将她与诸将引荐。那钱整本就是朱棣殿前的亲信老将,得知钱秋琳亦为吴越王钱镠之后,溯本数百年前实乃一家,自然甚是高兴。
他此时年事已高膝下子女不多,当即便认下了钱秋琳做干孙女儿。如此一来两厢沾亲带故相互熟络,这钱贵自然就成了钱秋琳的义兄。此番南征钱贵随其父钱通皆随军为将,便与莫凌涛一家军旅之中相互帮衬。
没得半晌钱秋琳果然身返,柳少阳当下言语间一面托付钱秋琳,倘若自己翌日未归便代为照拂叶小青,一面又叮嘱莫凌涛暗中多留意傅平藏有何异举。
他把几件事俱都安排妥当已是黄昏,随即别过莫凌涛夫妇。抖擞精神出了辕门施展轻功,往南投那五峰山洞真观而去。
如此捡径而行奔出数十里地,到得忘仙峰下夕阳正斜,随即蹑足潜踪窜上山腰。柳少阳眼见一座道观瓦宇高阁袅袅青烟建在茂林之中,探至门首瞧了匾额正是洞真观,当下猱身从东北角上观墙隐蔽处轻跃而入。
他沿墙蹑足行出十余步,正遇一劲装大汉打侧手而来。柳少阳弹手斜挥化出道无形气刃,那汉子吭也未吭一声便倒毙于地。柳少阳上前搜查那人腰间,果然翻出块锦衣亲军官牌,心中暗想:“这洞真观里果然有锦衣卫的人,那姓傅的所言倒是不虚”
他见事情不差心中一时急切,当下快步闪身行至东厢第三间屋外,伸手崩开隔销径直穿窗而入。
柳少阳深知凤盈倩武功虽不如自己,但使毒施蛊手段诡异甚是难防。是以甫一进屋气贯全身早已戒备,两足站定抬眼朝周遭去瞧。
只见屋内陈设古朴一灯如豆,那凤盈倩体态婀娜着身绛紫衣衫侧卧榻上,一副慵懒之态正瞧着自己似笑非笑,媚声道:“本座道是什么贼子要来坏奴家的闺誉,原来竟是大名鼎鼎的柳尊主”
柳少阳见她一副装模作样之态心头恼恨,身形顿闪欺上前去,右手劲至五指如钢,霎时扣在了凤盈倩肩头的云门穴上,恨声道:“凤教主,柳某与你九黎教无冤无仇,你何苦如此与我为难今日你若不交出拙荆所中之毒的解药,我便先要你顷刻横尸在此”
凤盈倩命悬人手媚眼轻翻,浑身作软好似娇弱无力,神态自若微笑道:“柳门主英雄豪杰小女子是敬重得紧的,只是这夤夜来闯奴家的寝居,男女有别传出去可不大好吧”
她这番玉体横陈委实风姿撩人,纵然柳少阳素来不贪女色也觉心头怦然轻跳,当即定了定神手上力透双目生寒,冷笑道:“你这妖女心若蛇蝎,柳某如此也是无可奈何之举除非拙荆解了剧毒能安然无恙,否则咱们结的便是血海深仇”
凤盈倩见柳少阳虎目生威,肩头要穴一阵剧痛神情未免着慌,强笑道:“柳尊主,你可弄痛奴家啦尊夫人的解药就在我身上,你放开手我给你便是”
柳少阳心知凤盈倩向来诡计多端,脸色阴沉摇头不信:“你们九黎教妖法甚多本座不得不防,只说放在何处我自己取了就成”
谁知凤盈倩听了这话,妙目流转格格笑道:“江湖上都说柳门主是个谦谦君子,想不到竟也是这般风流无赖。那解药我放在了胸前的贴身小衣里面,你便也要伸手进去摸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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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失手遭擒()
第四百零五章 失手遭擒
柳少阳见她说话如此不堪,脸色一红手头不禁松开,愠怒道:“你自己取可别耍什么花枪,若是再敢用当日那银针施以暗算,我便只好先杀了你再搜解药”
说罢别过脸去不再瞧向凤盈倩,只是浑身戒备防她逃走。 却听耳畔凤盈倩语调一转,幽幽道:“自从上次那‘银魄散魂针’伤你不得,我便早已取下不用啦再说奴家这怀里十有八九都是穿肠毒药,你便不怕尊夫人误服转眼而逝么?”
柳少阳听得此言,想起那日凤盈倩使诈险些赚去自己性命,心头不禁暗暗有气。却又真担心自己莽撞反而坏了叶小青性命,只得姑且按捺愤懑。随即耳听得阵蔌蔌衣巾翻动之声,凤盈倩已然说道:“呶,这便是那金花血蛇与断肠碎心丸的解药。不过你若不依我件事情,奴家拼得性命也要把这解药毁了”
柳少阳闻言一惊定睛觑时,却见凤盈倩手中握着枚瓷瓶,两颊生晕俏脸之上满是玩味之色。心下着恼却也不好发作,只得冷冷道:“若是寻常之事依你倒也无妨,但倘若有违伦常道义柳某万难从命”
凤盈倩柳眉微挑玉手轻招,双目之中蓦而热情如火,含笑道:“这件事可好办得紧奴家仰慕柳大侠风采已久,但却也知此生好似冰火无缘。你挨过来让我好生瞧瞧了桩心愿,奴家便将解药拱手奉上”
柳少阳听她口出如此放荡之言,心头不禁羞怒难当。欲要叱骂却眼见佳人在彼媚态横生,不知怎地口中讷讷一时喝将不出。
凤盈倩瞧他发窘更是媚眼如丝,罗袖掩口嗤嗤笑道:“柳大侠生平英雄豪杰,怎地经奴家三言两语,便被说得像个雏儿一般还会脸红”
柳少阳听了这话面颊似火更是着恼,但转瞬间心中便已冷静下来,暗忖道:“她这话好生突兀也不知有何古怪,但眼下小青性命要紧事急从权,只得先依了这妖女之言”当下把心一横,面色铁青踏上前去。
这边凤盈倩的眼神中透出古怪神色,缓缓探出玉臂莲钩揽住柳少阳的肩头。“嘤咛”轻唤一声好似梦呓轻吟,柔荑轻抚将柳少阳搂到自己身前。
柳少阳与之对视脑海倏乱,魂魄摇荡为之一怔,竟如木偶般任由凤盈倩将他搂至近前。此刻温香软玉肌肤相贴,蓦而玄功自发生转灵台豁清,心知是无意间中了摄魂之术。
他惊疑之下待要抽身挣脱,哪料凤盈倩檀口轻张喷出一股白烟。两人此时身子相挨面不盈尺,柳少阳为这股怪烟一冲只觉耳目嗡鸣,紧忙闭气抽身倒掠退出丈许,顿觉手足麻软气血凝滞,竟而一时站立不定跌坐于地。
这边厢里凤盈倩娇喝一声如影随形,袖中甩出道青绳也似之物,倏忽卷在柳少阳臂膀身上,刹那间便已收紧捆作数匝。
柳少阳半生之中屡有机遇修演玄法不辍,此时一身武功早登江湖绝顶之列。如今乍遇惊变,心思急转顿觉遭了暗算,不如先走再做计较。当即纵力沉喝一声,强提口真气弹身而起,左足猛可运劲横扫如刃将凤盈倩逼开数尺,身子已撞开西首窗棱朝外飞去。
谁料还未落地,侧厢几道黑影倏晃已有劲风扫来。柳少阳此际双手为那怪索捆住一时挣脱不得,心知伏有强敌袭来暗道苦也,只得强聚真气护住周身要害。
便只瞬息之间,两肋背脊同时挨了两拳一掌。他奋起神威横起一脚如电,与左首那人以力敌力拼得一招,顺势借劲欲从合围之中掠出。
但他此时骨软筋麻终归慢得半拍,刹那间胸口紫宫、檀中两穴亦为人出指拂中有如锥刺。至此再也提不起半分劲力,登时身子一软委顿于地。
柳少阳心头愤懑定睛环顾,只见那恶僧五欲和尚在左,仇远绝、炎坤罗在右。身后乃是那锦衣卫千户张安,此时面上冷笑抚掌轻击数下,两旁屋里顿时涌出数十人来,个个手持利刃把四下围住。
张安见柳少阳已然遭擒,旋即负手而立面有得色,啧啧道:“柳将军,咱们可又见面啦张某早听闻你是燕逆军中的第一猛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就算是我等预先在此设伏,且仰仗着凤教主所施的迷烟之效,合这许多好手之力,仍几乎擒你不住诶”
柳少阳听闻此言,心知此番入瓮是遭了那傅明藏的诓骗,一时暗恨自己太也大意。如今又见此人全然一副小人嘴脸,不禁怒道:“你这狗官,有能耐的咱们明里放对见个输赢,如此使诈算什么好汉”
那张安听了这话面露笑意,打腰间抽出解腕尖刀,朝柳少阳胸口比划数下,语调玩味道:“柳将军纵横北疆杀人无算,张某武技低微可不是你的对手。咱们道不同眼下便是死敌,自古成王败寇心软不得,待尊驾到了那黄泉路上阎王殿前,可莫要怨怪本官心狠手辣”
柳少阳这些许功夫默运万化混元功,已将手上劲力复得十之二三,胸口几处要穴的禁锢大半数亦也冲开。但待他暗使内劲去挣身上的古怪绳索,却只觉此索贴身而缚韧牢至极愈挣愈紧,把自己周身捆得蜷蝟也似。
此刻眼见那张安举刀而下只得强提真气,运聚胸膛坚似精铁,唯盼一时保住性命或可有丝毫机会脱身。
便是这等危急之际,忽听得有人娇呼一声:“张大人且慢”。众人闻声去瞧,乃是那驱魂女仙凤盈倩晃身踱出屋来,脆声脆语道:“这贼子中了奴家的迷烟已是任咱们摆布,张大人就是要他死又何必如此性急。何况依着本座之意,此人本领了得天下罕有杀之可惜,何不晓以利害劝他为朝廷效力”
那张安微微一怔,旋即摇头道:“凤教主此言差矣这姓柳的听闻乃是那燕逆的结义兄弟,经年侵扰南北皇土恶贯满盈。眼下好不容易擒了岂可轻纵,不如一刀杀了以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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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受制于人()
第四百零六章 受制于人
凤盈倩闻言美眸流转朝张安瞧过,轻笑道:“张大人此言差矣自古两军交兵父子至亲尚且相叛,何况只是结义兄弟。大人便将他交与小女子手上,奴家自有法子保管让他回转心意,甘心报效朝廷”
那张安与凤盈倩对视犹豫半晌,终归没有出口回绝,缓缓应道:“凤教主的手段本官是佩服得紧的,只是如若不成也切莫让他脱窜了去,误了傅先生那边的大事”
凤盈倩舒展笑靥,软语道:“这个奴家自是省得,这些年但凡我九黎教擒住的人,可还没有能侥幸逃了的。倘若这姓柳的真不识趣,再结果他性命还不是探囊取物”
张安听罢心下顿安,旋即别过带着四遭众人登时尽散。凤盈倩眼瞅这伙人走得尽了,神情倏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