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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揆大人,程定桥目无法纪,公然售卖北司六品官位,扰乱朝纲,此风不正,焉能固我大邺百年根基?请随我们一起恳请皇上收回赦免成命!”
鲁无恙和刘普儒相继向皇上跪下。鲁无恙和刘普儒跟随邺帝创立大邺,多年来兢兢业业,赤胆忠心,实在看不惯北司曹长贺作为。尽管满朝文武大多被曹长贺收买,他们铁骨铮铮,不懈捍卫正道大义。
东方青玺心中暗暗钦佩。
曹长贺手执塵尾站了出来,憨厚地对左右众臣呵呵一笑,面向皇上俯首诡辩道:“皇上,陈将军忠心为国选拔人才,人家出于感恩送了一些财物,怎么就小题大做上纲上线了?再说我们大邺哪条律令规定受人钱财就得受死刑?这满朝文武,自己反省反省,站在这里的有几人是干干净净?”
鲁无恙刘普儒并不擅长舌战,面对这些似是而非的言辞不知道该如何辩驳,气愤得握紧了拳头。求助的目光一齐盯紧了东方青玺。
“曹公公,此言差矣!”东方青玺微笑着从容站出来。
“大邺律令确实没有明文规定受贿就要领受死刑。”百官一阵骚动,东方青玺站在哪边?
“大邺的律令也没有规定不许咬狗,请问公公是不是见狗就要咬呢?”
朝堂上臣子们强忍住大笑,有的装着咳嗽,有的装低头看地面,有的用手掩面擦眼……掩饰自己发出的些许不合适的声音。邺帝拿起一本奏折掩盖笑意,龙颜大悦。只有曹长贺怒目而视。
“既然皇上念其初犯,赦免于他,就该闭门思悔,而不是巧言令色一再为自己开解,岂是为臣之道?”言下之意,他认同了赦免。
曹长贺气得想要宰了百揆大人,可敦厚的笑容一直柔柔地挂在脸上。听了东方青玺的话心中一喜,只要东方青玺不从中作梗,程定桥无虞也!但是今日朝堂一箭之仇他日定要报回。曹长贺白净的面庞挂着莫测高深的微笑。高喊着谢主隆恩,命人从天牢中提出程定桥,曹党一片喜色。
刘普儒失望地看着东方青玺:“东方大人……您……”鲁无恙不善做伪,对东方青玺简直怒目而视了。百揆大人东方青玺,第一次让他们深深的不解,重重地失望。
青玺呈上了自己的奏折。青玺认为现在天下四分五裂,应该由邺帝这样的明君一统天下,百姓才能真正的安居乐业……这些年大力发展农耕和商道,国力逐年强盛。夺回北司神鹰营,废除监视机制,实现皇权的统一后,就可以着手吞并最近比较强大的晋楚了,自己下月前往打探敌国虚实。
邺帝飞快地逐字扫过,兴奋地一拍御几,忽又硬生生噎回“正合吾意”几个字。东方青玺亲自前往,邺帝坚决不允!他不在身边,实在不妥。
曹长贺微胖的脸上堆起的满脸笑意,几乎让他的眼睛成了两条缝,见到皇上飞快的扫视了一眼百揆大人的奏折,面带喜色。他本就多疑,盘算着如何偷看到此奏折的内容。
一太监连滚边跑边失魂落魄地叫嚷:“出事了!程将军被人杀了”
“啊……”无数惊异的声音,朝堂上乱成一团,他不是被曹长贺从天牢里带出来了吗?
“刑部即刻侦办此案!”皇上站起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轻松。挥手让文武百官退朝。青玺脸上一抹忧色闪过。
曹长贺带领着手下一拔人匆匆离去。
明德殿门外,鲁无恙和刘普儒追上青玺:“大人留步!”
第4章 鬼妪手法()
青玺却步恭立:“两位大人,找我何事?”
刘普儒回头小心翼翼地望望四周,见左右无人,遂低声说道:“我问刚才禀报的小太监,说程定桥出天牢没多远,一道鬼影扑至,程定桥倒地而亡,让人骇然的是没有发现任何伤口。”
“刘大人鲁大人,探讨案情应该找刑部,皇上着他们办案。”青玺淡淡说道。
“讨论案情自然是找刑部,可有朝野都在传说东方大人有两大鬼怪护卫……”
“刘大人鲁大人,江湖传言岂可当真?我不过有神剑魔音两个知交江湖朋友罢了。青玺告辞!”青玺面色沉了下来,他的鬼妪怪叟两大护卫,从来未曾公之于众,朝野间诸多的猜测。他不想让鲁无恙刘普儒两人跟他走得太近。
江湖险恶,朝堂更险恶。
“东方大人,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略尽绵薄之力……”鲁无恙性格直率,他们能怀疑到百揆大人的头上,何况其他人。
“说得远了,我还有事,告辞!”青玺微微倾身拱手。他心中非常不安,程定桥死得太快了。时间上鬼妪还赶不及。除非鬼妪在天牢附近。但是小太监的描述分明就是鬼妪的手笔。如果不是鬼妪,那程定桥的死不过掩人耳目罢了。
刘普儒和鲁无恙相顾蹙眉,眼睁睁看着青玺走远了。在与曹长贺的斗争中,百揆大人不止一次地解救他们于危难,可是他总是这样拒人千里之外。
青玺刚出南门,魔音的马车就到了。为了安全,青玺的坐骑也是百变得出人意料。
“大人,出意外了。程定桥不是鬼妪所杀!”青玺一上轿魔音就低声说。
“知道了,鬼妪现在何处?”青玺此刻才感受到对手越来越强大,自己由主动变为被动。曹长贺羽翼已丰。
“她在监视曹长贺。如果程定桥没有死,定然会和他见面。”魔音撩起前面马车帘子吩咐马夫加快速度。
青玺微闭着眼,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盗用鬼妪的把戏,那身法和武功世间屈指可数。难道是十道门?他们江湖帮派卷进朝廷之争,究竟是想要什么?
想到苏沉尘,青玺猛拍马车轿沿:“去红袖楼!”
对面一顶暖轿徐徐靠近,交错的瞬间,青玺钻进了暖轿中。暖轿施施然进了红袖楼后院。青玺推开了老板娘怜姐前庭的房门走了进去。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蒹葭玉树的男子。
青玺一派悠然公子哥的模样,背着双手从红袖楼往外走,墨染的双目欢愉地望着红袖楼的姑娘们。
“哎哟,我的傅粉郎,你就走了嗳……”老板娘怜姐姐娇声扭了过来。虽然整个红袖楼称呼这老板娘怜姐,其实她还不到三十。
“怜姐,改日再来……”青玺一边胡乱应付,一边快步走出了红袖楼。
“你再喝杯清茗……”怜姐姐追着出来,她真的是想留住青玺,他每次来了从来不停留。怜姐眼神追随着他的背影,悄悄叹了口气。难得见到他,可是能放肆凝望的只有他的背影。能看到他的背影也是一种快乐……
“怜姐姐,人走远了……你不是真喜欢这公子哥吧?”红袖楼牡丹榭主人曲依依轻触了一下她的胳膊。
“依依,别胡说!”怜姐姐红了脸。
“怜姐姐,这个客人非常神秘啊,似乎很多年了,我每次见他都在红袖门口,每次他只要你接待……这么痴情的人真是难找,不如你从良嫁了他……”曲依依看着怜姐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取笑道。
“依依,你的客人来了。”怜姐姐嘴巴朝门口努了努,一个锦衣弟子在门口张望。
怜姐姐疾步回房,青玺换下的衣物已经锁入秘柜中。她打开取出帮他清洗清洗,将他的衣裳默默抱在怀中,良久良久……
“十里红妆”牡丹道,青玺看是一充满闲情。他得知苏沉尘最近常在这里出现。爱花爱美是女人的天性。
对面一白衣女子袅袅而来,步履轻轻,衣袂带风。这个身影特别眼熟。
是苏沉尘!
黑发如瀑,眸如莹露,白皙光洁的面容……这哪里是落雁楼看到的苏沉尘?明明绝色倾城……难道她跟自己一样?
蓦然看到苏沉尘如此模样,倒是有些呆怔了。对面的苏沉尘目光坦荡迎上了青玺的目光。他们对视的一霎那,苏沉尘有些讶异地喊了一声:“玺哥哥!”
青玺差点跌倒:“姑娘,你……喊我?错认了吧?”
这江湖闻风丧胆的女杀手,竟然认识他,并且能清清楚楚喊出他的名字。
青玺强自镇定。
“不会认错的,不会的,你是玺哥哥,我永远不会忘记。你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高大了很多。十年前,我十岁,洛邑城下,……那时天下大乱,满城敌军,我和舅舅跟着人群想要跑出城外,在门口守城的士兵不许我们出去,情急之下我取出身上唯一的玉佩递给守城的士兵,求他放我们出去。可是士兵拿着我的玉佩看了半天,放到了自己的怀中,还是没有放我们走。记得我哭闹着,蛮横的去咬他的手。可是他哪里将一个小女孩放在心上,守卫的士兵将我抓起,朝着城墙壁上扔过去……”
青玺记起来了,那年他胸有盖世才华,年少轻狂,倦怠了师傅鬼算子的世外桃源,满腔激情扑进洛邑的繁华,想要辅助明君经天纬地,开创出前无古人的盛世王朝。
可惜一到洛邑,就是无止休的战乱。那日青玺满心的失望离开,刚到城门看到一个小女孩被抓起来扔到向城墙,眼见女孩就要被摔死。
鬼算子以奇谋文经著称天下,没有人知道他的武功奇诡更胜一筹。鬼算子叮嘱青玺要文治天下,不可使用武力。眼看女孩就要死于非命,女孩那水亮亮的眸子满是惊恐。那道眼神狠狠在青玺心上捅了一刀,青玺不及细想,借助士兵的肩膀一个腾起拦腰接住了小女孩。青玺从容跃回地面上,站在士兵面前。
小女孩惊慌地扑到舅舅怀中。青玺对着城门的士兵愤怒吼道:“放她们出去!”
“混小子,你以为你是谁,你说放就放,不自量力!”那两个被踩着的肩膀的士兵怒火冲天。
“我是东方青玺,我让你放了他们!”青玺本来要出城,这一刻他突然开悟,这个乱世比清明盛世更需要他。
守城的士兵爆发出一阵狂笑。一个士兵伸手去抓小女孩,想要继续如法炮制前面一幕。
青玺彼时满腹经纶,儒治天下的抱负,这一刻被粗鲁地砸得稀烂。
多说无益,青玺鬼魅般的身形如青色的烟,如疾箭如轻烟绕过城门十几个士兵的身边,他们瞬间变成了泥塑人。
城门口被拦下的百姓轰然如流水般涌出城门。被点了定身穴的士兵眼睁睁看着人群出了城。
“玺哥哥,谢谢你……”小女孩还想多说些什么,被舅舅强拉着跟着人群往外跑。小女孩跑得不够快,被舅舅扛在肩膀上,她拼命地跟东方青玺挥着小手,眼中溢出大颗大颗的泪珠……
东方青玺返回了洛邑城……
“原来是你!”青玺欣然一笑,小女孩含着泪,挥着小手的情景经常出现在他眼前。看到她已经是个大姑娘心下有种暖暖的感觉。可是心中又是一沉,她是十道门的苏沉尘。她腰间的仙女结腰带是天下最致命的武器。
“玺哥哥,今百揆跟你同一个名字,我还以为……听说当今百揆是个老人家……”苏沉尘有些语无伦次。她一直找他,可今年三月的时候她才找到一个叫东方青玺的,是当朝第一妖吏,是她要杀的人。她多希望只是名字相同。
“当年没有来得及问你的名字,”青玺淡淡笑道。
“苏沉尘,”她心中希望青玺不是江湖人物,不知道苏沉尘,不知道十道门。其实就算他知道,她也不想隐瞒他。
这个女孩没有隐瞒,青玺突然宁愿苏沉尘对他不要这么坦然,也许刀剑相逢就不会心有顾及。
“沉尘,这些年你去了哪里?”青玺问出口突然就后悔了,她去了哪里没去哪里又能怎样?她好与不好,他又能如何?当年一面之缘已尽,再相逢或许是生死相对。
“姑奶奶,我找了你半晌了……”云蓂手捧了一盆牡丹兴冲冲地跑过来,苏沉尘和东方青玺对站着一起望着她。苏沉尘半娇半羞的表情,云蓂突然大乐:“姑奶奶,你找到我姑爷爷了啦?那天我看见他觉得好亲切,果然是我姑爷爷……”
“蓂儿,不要瞎说……”
“姑奶奶,你画室中画的姑爷爷分明就是他嘛!你说此生你不嫁人则已,要嫁就要找到姑爷爷……”
苏沉尘脸红到脖子,呵斥已然不及,云蓂被捂住了嘴。苏沉尘慌乱的解释道:
“你不要听她瞎说……小孩家……尽乱说一气……”
看着这幅美丽的画面,青玺的心狠狠被拨动了一下,他闭了闭眼,收敛着心神。要是她们不在十道门多好。今天来找苏沉尘,本意是想要知道杀程定桥的鬼影是不是她所为,本来是想要废了她……
青玺在心里给不停地自己一个理由,看在当年一面之缘上,这一次饶过她。
第5章 百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