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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奈觉得她今天的妆化得很好看,要妳照几张相。」
名为优奈的女生阖起掌上的梳妆镜,开始预备姿势。「拜托妳啰,未弥──我想在毕册中放上自己满意的照片。」
虽然未弥并不觉得她脸上的妆彩和平日有什么异同,但她立刻拿起了心爱的相机,对准了优奈和她的好友们。未弥比较常拍的是静物,但她也爱拍人。
嗯……背景是教室的窗户啊,那边站了一个人,但他没有注意到这儿,应该不要紧。
「来,一、二、三……」
未弥按下了快门。
作者有话要说:太好了,现在用数字当作章节名称,就不用硬想些荒谬的标题。
银杏
☆、1…3 幸村精市
偶尔,未弥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件事。翻着放满照片的相册时、听着她不感兴趣的课程时,或是自己一个人走在路上时,还有许许多多的场景她已经记不太得了,可是未弥知道,她回忆起过的,好几次。
她现在高中二年级,那是发生于升上国中二年级的暑假的故事。一个同班但是不常交谈的男生,因为换座位而来到她的隔壁,两人因此有了交集。随着日子的消长,对他,未弥的心底蕴酿出了一种不同于其他人的感觉。
那时的未弥还无法描绘这样特殊美好的、又带有些青涩的感情是什么,她只觉得那一段时间不知什么原因,心情一直很好,也很期待上学日,每个一进教室就拉开那男生隔壁椅子的早晨。还有,她的视线老不自觉地落在那人身上,不管有多少人在他的周围,她总是一眼就认出他来,就算只有背影。
后来未弥终于懂了,那就是「喜欢」,一种当事人才懂得的私密情感。
放暑假之前,他们一直都很要好,未弥以为会永远继续下去,她的直觉这样告诉她。因为她能感受到,对方响应给她的,和她所拥抱的小小梦想是一样的。
然而,二年级开学的那一天,未弥看到他牵着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女生,就在走廊迎面向她走来。男生没有注意到她,应该说,那对情侣并没有发现到她的存在,即使她也只不过就距离他们一步之遥。
当场,未弥说不出话了,好像有什么物体鲠在喉间,双脚像被灌了铅,沉重地无法抬起。悄悄构筑的梦分崩离析了,未弥第一次尝到破碎的苦楚,那时的她不仅食不下咽,连相机都被她冷落在一旁,整个生活过得索然无味、贫乏至极。而每当中午那女生带着便当来找他、或是他趴在她的教室窗前聊天时,她的心就得再被紧紧揪住一次。未弥听说,是女生先告白的。
后来,随着时间流失,她习惯了不去介意身旁坐的是别人的日子,也不再想起那个她用甜甜的想象描绘的梦境。然后即使在学校见到他们两个走在一起,心脏也不会再有彷佛渗血般的痛楚,未弥很清楚自己没有遗留任何眷恋,不管是对于梦想、人,还是那段难忘的日子。
只有一个,一道她一辈子也无法知道谜底的疑惑。
──如果先告白的是我,那么他牵着那个人,是不是就会有所不同?
幸村精市这个人有多受欢迎,未弥是知道的。
就拿情人节来说吧。虽然这天收到的巧克力多寡并不能说忠实地反映人气值的高低,但是以幸村他收到的巧克力数量……满满十几大袋来看,要说这些都是义理巧克力,一定是骗人的。为了不造成班上的困扰,他还得在上课前将这些巧克力安置在社团办公室。据说──好像是从阳子那里听来的吧──国中时候还没那么夸张,幸村会回礼被大家知道后,隔一年的数量便呈指数型激增。
除了这件事,有一次未弥亲眼目睹……在幸村把鞋柜的盖子打开的那一瞬间。除了小卡片和信封,还常常会有家政课的成品,以及各种各样的头带……她有点印象,幸村打球时总是戴着一条头带的。还有分组活动时,班上的女生为了要和他同一组几乎反目成仇。下课时也是如此,常常会有几个女生围绕在他的身旁。
例子根本就是越想越多……未弥开始思考幸村受到极大欢迎的原因。除了他是校内热门社团网球部的部长之外,幸村为人温柔、体贴(阳子是这么说的),但绝不优柔寡断,而且又有担当,很有责任感(不然怎能当部长?)还有礼貌──的确,有哪个男的会花时间回礼给那么多女生啊?这点真的很难得。
以上那些优点帮他加了不少分,在原本分数就很高的外貌条件之上──幸村的长相非常俊美,柔和的脸部线条,和真田弦一郎的刚毅不同,也不像丸井闻太那样充满孩子气。他整体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条徜徉在森林里的河流,干净澄澈,纯粹地好像没有一丝杂质。而幸村蓝灰色的发丝微微卷起,更符合他特有的飘逸气质。还有,幸村的头脑很好,他总是班上的前三名。
──而未弥会知道这么多,是因为和幸村同班的关系,不然大概会一无所知。
毕竟,像幸村精市这样完美的男性,不可能会和她有什么接触的,现在是、在未来漫长的人生旅途之中也是。未弥心想,就连和他念同个班级,也仅止于微笑打招呼──这样的点头之交(或许连这也称不上)以后理所当然不会有什么可能性,不过她也不盼望就是了啦。
未弥正趴在书桌前,仔细端详洗好的照片,上面是昨天拍的优奈一行人。而她会突然像这样想到幸村这人,是因为他恰好入镜了。
真的很刚好,要是优奈的头再侧一点点,恐怕就永远也不会知道那里站的是谁了。
未弥虽然对幸村这个人不感兴趣,但是她觉得奇怪,倚着窗边的幸村同学,为什么看起来那么不快乐呢?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哀伤的。他的头面向下方,不知道在看什么?难道,像幸村这样的人,也会有如此烦恼的时候吗?
还是说是沙子飞进了眼睛里?或许肚子饿了也不一定?像未弥自己就常常为了下午没买到点心而愁眉苦脸,或者是喜欢的照片不小心沾上了指纹之类的──
算了!未弥摇摇头,想这么多也不会有任何进展,更何况这根本就与她无关。未弥把这些相片收到相册中阖起,拉上了窗帘,瞥了一眼今夜的上弦月。然后躺到床上拉起棉被,拿下眼镜,翻了个身,闭起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还有许多不足的地方,但不管是为了祈园或是幸村,还是我自己,我都希望这篇文章能让更多人看到,这是我的小小心愿。但前提是要让我知道这件事啊~别盗文!
银杏
☆、1…4 联谊预告
「未弥,我和一个念别校的男生说好了要联谊喔!」
第一节下课后,西园寺阳子便蹦蹦跳跳地跑到了未弥的座位旁边兴致高昂地报佳音。当然,只有阳子是这样认为的,未弥对这种纯社交活动向来没什么兴趣。
「是喔──很好啊。」未弥无所谓地把玩着颈上挂的相机,她不想坏了杨子的兴致,便随口回答:「阳子不是一直很想交男朋友?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吧。」
此时阳子用力地握住未弥的双手,状似激动。
「妳也一起去嘛!未弥!妳陪我,我才不会怕啦!」
「那找悠花姊啊?」
阳子摇摇头。「不行!她太漂亮了!男生一定会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啊?所以妳的意思是我很安全啰?哪有人用这理由……」
此时未弥的余光注意到位于教室右前方的幸村从座位上起身,往前门的方向移动,然后在门口处停止脚步,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只知道唇部一开一合……是在跟谁讲话吧?未弥稍微挪动一□子。
他在跟风纪委员长讲话耶,就是那个真田弦一郎!和悠花结下不解之仇的那位,是在讨论什么事啊?学生事务吗?未弥记得幸村同时也是美化委员,有时会看到他在花圃前浇水。不过也有可能是在讨论网球部的事,他们俩个站在一起好显眼啊。
「祈园未弥!」这时阳子伸出手在未弥发直的眼神中上下晃动数回。「妳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视线被阳子的手掌阻挡,未弥立刻从真田和幸村的偷窥者这个角色中抽离出来……人家在讲什么关她何事啊?未弥心想。
「抱歉啦阳子,妳刚刚说什么?」
「我说──」上课铃声刚好响起,阳子叹了口气。「唉!算了,反正妳联谊要来喔!我会再告诉妳时间地点!」留下这个未经未弥本人同意的结论后,阳子迅速又轻盈地回到她的位置,然后回过头笑的一脸得意。
「喂──真是的……我又没说要去!」
未弥悄声咕哝着,不过阳子这么期待,她也没好意思拒绝就是了,而且阳子是她在班上最好的朋友呢。
*
「未弥,今天悠花又去拍照啦?」
今天放学,阳子正要离开教室时,余光瞥见未弥还一个人慢吞吞地在座位上蘑菇,她才进行到将书包从挂钩上提起这步骤。
「对呀──」未弥缓慢地整理书包,如果悠花先来教室等她,她才会收拾得快些。「以后大概都是这个时间吧。」
「这样啊?不过我今天也有补习,所以先走啰!」
「嗯,掰掰啰!」
等到未弥将书包背起,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也罢,她今天刚好是值日生,本来就会比较晚离开教室,她走到教室的最前方,收拾粉笔和板擦,然后写上明天值日生的姓名。
对于这样的情况,未弥早就习惯了,只是她搞不懂──悠花的确很美,但是她又不缺钱,干麻还要用下课时间去当模特儿啊?据她所知,悠花的父母给她零用金几乎是未弥的一倍。而且悠花对流行文化并无兴致,她的兴趣表现在从小便开始学习的传统文化,插花和茶道那一类。
难道是为了名气?可是由未弥对悠花的了解,她并非爱慕虚荣的那种人,甚至可以说是讨厌成名。未弥还记得念小学时,悠花曾因为太男生受欢迎向她抱怨,有几次遭受到女同学的排挤与嘲讽。
「又不是我想生成这样的!未弥,我好羡慕妳,妳跟大家都相处得很好……」
哽咽的声调与盈满泪水的双眼,未弥还注意到她手臂上的瘀青,那次的悠花令未弥印象深刻,让她幼小的心灵学习到,长的漂亮并非都是好处。未弥反观自己,虽然不那么出众,但是和同学们都相处得很好。她会羡慕聪明美丽、深得家族长辈疼爱的悠花,是因为还不知道在学校的悠花有这样的遭遇。
大概是因为如此,悠花才建筑起了高高的自尊来保护自己吧?她避免过度亲密的接触,也不轻易吐露真实的感情。但即使她会给外人冷漠和高傲的观感,未弥却很了解,真正的悠花,其实是个很会照顾人、心思细腻,重视他人感受的女孩子呢,这点没有谁会比她这个堂妹更清楚了。
就是因为如此──未弥从来就不嫉妒悠花,就算她再怎么拿来被比较。
所以悠花去当模特儿的决定才让未弥深感不解,不过她很肯定,悠花一定有她的理由,而且说不定……是一个让她肯抛弃一切、舍弃所有去追寻的目标,搞不好某天悠花就作为一部偶像剧的女主角正式出道了,就算会离未弥越来越远……
那个时候,我会笑着祝福她的,未弥暗自许诺。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写得很慢耶我!不过第一章有点多,要贴一阵子才会贴完!这部比较悲伤~
银杏
☆、1…5 换座位
打从一早起床开始,未弥就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连下课都在座位上冥想,没去找阳子啦咧。未弥思考今日早晨一连串发生的事,简直──简直就像有人在暗中保护着她似地。
首先,是悠花将倒满鲜奶的玻璃杯递给她的时候。杯子的边缘有水,所以在拿起的瞬间从悠花的手中直直落下,就在此时,站在前方的未弥像未卜先知般的倒退一步,摔成碎片的杯子刚好就是几秒之前未弥脚掌的地方。
她们当时都松了一口气,殊不知这只是一切的刚开始。
经过住宅区,距离未弥只有几步之远的地方,竟然掉下了花盆。路过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