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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识过这人非凡的毒舌能力之后,君莫问忽然有种千帆过尽的感觉。
原来,这位殿下还是冷冷挑挑眼角抬抬手不言不语的寡言模样更让人觉得可亲一些。
君莫问惊诧于离王殿下诡辩的口舌之能,其余人则全傻乎乎的带着震惊的眼角余光瞄向那对人间尊贵父子。
皇后长眉轻蹙,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他,冷淡道,“离王口舌辩才实令人惊叹,不过这鬼神之道乃无稽妖惑,离王听过便算了。”
“至于本宫,”她略略停顿,眼角往陈帝瞥了下,“与陛下自是夫妻一体。”
她说这话明明是对着陈芝树,可说着说着,目光却让人明显感觉出来有意无意落在了君莫问身上。
“还请张小姐谢恩领旨吧。”
说罢,她半垂长睫瞟过君莫问膝下,言下之意:你已经跪得够久的了。
陈帝似乎十分满意皇后出面将陈芝树这挑刺的行为揽过去,当下也缓缓点头,看着君莫问,目光似平淡悠远。实则,威压深深,“嗯,皇后说得对,鬼神一说纯属无稽;大伙听过便算了,张小姐你赶紧的谢恩领旨。”
君莫问心头隐隐涌了怒意,上面这两人是南陈身份最贵重的一双男女,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专挑她这个弱女子来捏吧
不敢硬逼陈芝树,就逼她这个软枺�
“鬼神之道虽说无常,但往昔誓言却不能因为时间流逝而存心模糊。”陈芝树声音冷冷淡淡,可这语气却不卑不亢,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他居然还难得的眼角掠过君莫问,又道,“况陛下也知张小姐眼下韶华正好,她又正好在这美好的年纪有心仪对象。”
“不管陛下有没有成人之美,臣却不敢耽搁张小姐如花青春。”
横竖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人家姑娘有心上人,趁着现在年轻嫁给心上人;他守他的誓言,与她两不相干正好。
陈帝脸色阴了阴,几番隐忍,才没有怒而拍案。
这小子,张家千金多优秀的姑娘,能文能武容貌家世品性脾气,哪一样都是拔尖的,这臭小子怎么就如此不识好歹,非要抬出什么旧日誓言跟他作对。
他冷冷哼了哼,干脆扭过头懒得再看那张碍眼的脸,转而灼灼幽深的盯着跪地少女,面无表情之余,两眼透着沉沉威逼道,“张小姐,请谢恩领旨吧。”
君莫问心里暗暗哀嚎一声,敢情这皇帝也怕冰山殿下,专挑她这个软枺永茨竽亍�
对这横空出世的什么赐婚圣旨,她心里千万个不情愿,可是不情愿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既没有陈芝树那样强硬的身份,也没有那样容忍她挑衅的皇帝老爹撑腰。
眉头紧了紧,她暗下咬了咬牙,才缓缓埋首叩头谢恩,“臣女谢陛下隆恩。”
明明不情愿的事情,还要她做出千恩万谢的感激姿态,光是想想,君莫问心里就觉得无比膈应堵闷。
总算有个识时务的。
听闻少女琳琅如珠玉一般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陈帝那阴沉泛黑的俊脸总算缓和了几分。甚至还含了一缕淡淡笑意朝君莫问看过去,“好,张小姐平身吧。”
君莫问焉焉的转身回座位去了,陈帝逼迫她接了圣旨,似乎心情就突然变得极好一样。
“说起孝道,”他大手一挥,将殿前碍眼的离王殿下挥退下去,眼角抬起,远远盯住了莫方行义父,“莫尚书家中千金的品行才令人钦佩。”
众人愕然,陈芝树脚步微顿,斜眼不动声色打量了皇后一眼,心头立时冷笑阵阵。
这个老妖婆,最近清闲过头,频频在这作妖了。
莫方行义父有些尴尬的朝陈帝拱了拱手,谦恭道,“陛下过奖。”
陈帝笑了笑,嘴角往上扬着,转眼之间,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都不复存在,“朕听闻莫夫人去世之后,令千金悲痛难以自持,也跟着病倒了。”
像这种臣子家务小事,实在不宜拿出大庭广众之下讨论。更何况陈帝一国之君的尊贵身份,这样惋惜遗憾感慨的语气讨论这种事,实在在让人感觉有些不伦不类。
不过陈帝本人似乎并没有这个自觉,或许他有这个意识,却为了达到某个目的,而故意忽略。
陈芝树已然回到他的席位,眼角默默打量着陈帝旁边那雍容华贵冷艳的女人,心思在飞快转动着。
就知道这个女人一旦出手,一定会连环而来,不容他多作思考。
先用身份逼了君莫问接下赐婚圣旨,那么接下来,这个老妖婆还想出什么招
对于这赐婚,不管君莫问有没有接下,那也与他无关。他不肯娶,难道张家还敢强硬塞人不成
所以略一思索,陈芝树便知道这场赐婚只是开端。
孝心有嘉令人赞许
陈芝树还在飞快思考,就听得陈帝那沉肃威严又难窥真意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宏亮的响了起来。
“说起来,先夫人之所以会突然辞世,皆是因为意外遭奸人所害之故。|每两个看言情的人当中,就有一个注册过°网的账号。”谁也没料到陈帝话风一转,竟面露同情感叹起来,“如今那心胸歹毒之人虽已伏诛,可这该了的责任却未了。”说罢,他意有所指的往殿中某处掠了掠。那眼神很平淡,却在凝住某人的时候透出森然力度。关于亡妻意外横祸,莫方行义父心里是清陈的。虽然理智上来说,他也明白很多事情不该迁怒。可是面对那个跟他一脉同宗的便宜弟弟,莫方行义父还真做不到完全冷静理智不愤怒泰然处之。莫永朝突然从江南回京之后,除了给他不时添堵之外,就从来没有干过半点好事。如今,就连与他相濡以沫半辈子的发妻都被那个便宜弟弟的女儿害死……。想到这件事,莫方行义父以前初明真相时那种想直接冲去撕掉莫永朝的冲动,眼下又隐隐压制不住的冒了上来。陈帝瞧着他愤怒与痛苦交织着隐忍按捺的脸,心里一声冷笑,幽深眼底闪过满意。面上却仍旧一副怜悯同情之态,又落下沉沉感同身受的叹息,忽凌目盯住低头已脸色生变的莫永朝,冷然道,“莫永朝莫大人,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莫永朝忐忑的站了起来,他拿不准陈帝这时旧事重提是什么意思,嗫嚅了半晌,才硬着头皮羞惭开口,“陛下,臣……臣感到很抱歉。”陈帝眼神冷锐掠去,冷冷哼了哼,“常言道:子不教父之过。”“虽然谋害莫夫人的凶手已经伏法,虽然你事前并不知情,但是,这也不能说你在这件事里头一点责任也没有。”好吧,莫方行义父与莫永朝兄弟不和这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不过关于赵紫悦突然意外身故的真相却不是那么多人都清陈,这会突然在宴会听闻陈帝如此义正严辞申斥莫永朝,很多人心里都开始有想法了。不过,这些人当然不包括莫方行义父这个当事人。赵紫悦都已经死了好一段时间,如果陈帝真想怎么着,早就已经对莫永朝下手了,何必拖到现在。眼下陈帝再将这事拎出来,只怕另有盘算。莫方行义父皱着眉头,心里七上八下的猜测着。可思来想去,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君心难测,帝王的心思果然不是他一介臣子能掌握得住的。那边被陈帝突然申斥的莫永朝,躬身站着,众目睽睽之下越发显得战战兢兢。陈帝目光一扫,将殿内众人神色都收尽眼底,才又冷冷道,“你教而不善,才令那凶手铸成不可挽回的大错。”众人一时暗下哗然,都纷纷猜测莫夫人之死跟莫永朝有什么关系。莫永朝低垂的头,脸色已然变得极其不自然,而双肩也微不可察的抖了抖。“陛下说得是,臣确实没有尽好责任。”陈帝哼了哼,冰冷目光沉沉挑掠射去,帝王的威压立时便令莫永朝脸色发白,躬身卑微的站着,却十分局促坐立不安的模样。“虽说你在这件事里头也有一定的责任,不过也不能全怪你。”正在众人都被陈帝这云里雾里的态度弄得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他又以慢吞吞的转口道,“这样吧,以示惩戒,今天起你官降一级,罚俸一年。”“朕这个决定,你心里可服?”君要臣死,臣还不得不死呢,更何况陈帝只是降他一级官阶,罚点银子。莫永朝立时做出惭愧又感激涕零的模样,连连拱手作揖道,“谢陛下隆恩。”陈帝冷然一笑,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便不再理会他。莫方行义父仍旧微沉着脸,静等陈帝进一步的行动。在宴会这样欢乐的场合大张旗鼓将旧事拎出来,又雷声大雨点小的轻描淡写象征性申斥惩罚莫永朝一番,莫方行义父不相信陈帝没有其他后手。这事才起个头,陈帝自然还有后招。不过他有意冷一冷,让大殿的气氛更加压抑紧张以示震慑,才又缓缓说道,“不知莫尚书觉得朕刚才的决定如何?”如何?涩痛漫缠上来,莫方行义父心里微生不悦,谁会乐意在这种场合再翻出伤口给人看。可那个人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他心情再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那个人想要他如何。心念转了转,他才微露恭敬不紧不慢道,“陛下圣断,臣没有异议。”陈帝神色缓了缓,似乎对他这恭谨感激的样子很是满意,冷淡的瞥了眼莫永朝,才将目光收回来,却又道,“先夫人突逢意外,与莫尚书从此天人永隔,朕也深感惋惜。
第415章()
”莫方行义父只恭恭敬敬垂首默然听着,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不管他心里有什么想法现在都不重要。陈帝往他身上投落淡淡一瞥,似是沉吟了片刻,才做下决定,“从今日起赐莫赵氏二品夫人诰命。”众人愣了半天,也不知该作什么反应。不过这些人的反应自然不重要,陈帝想要的是莫方行义父的反应。他一边贬了莫永朝的官,一边抬了赵紫悦的品阶。这是暗示,向莫方行义父暗示他这个尚书还有机会再进一步。不然就不会突然加封一个死人二品诰命夫人了。莫方行义父儒雅的脸似是微微变色,不过目光黯淡看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只不过,他表面看起来平静。可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总觉得陈帝今天行事诡异没有章法,一时恩宠示下,这只意味着……。纵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加封二品诰命,可这事释放出来的信号并不简单。眉头轻轻蹙了蹙,心思几番变幻,不过也只是瞬间,他便朝陈帝拱手谢恩,“谢陛下隆恩。”即便只有一个虚衔,可这也是一种荣耀,莫方行义父无论心里想法如何,面上都只能表露出恭敬感恩的样子。又贬又封的,众人目光也隐晦起来。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事会就此打住之时,陈帝又道,“朕听说莫尚书家务事,一向由令千金打理?”莫方行义父一怔,心头同时警惕大生。这闲话家常的态度,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与一介臣子之间,这情况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心头发悚。莫方行义父心里没底,回答的时候便越发谨慎,“回陛下,臣府里的琐事确是小女负责打理。”心中忽有个模糊念头闪过,莫方行义父几乎立即脱口的补充一句,“不过,现在犬子业已成家,府中种种琐事已渐由儿媳接手。”陈帝点了点头,目光沉沉探来,然幽深的眸底光芒闪烁却看不清情绪,“治国齐家平天下,可见这府中俗务也不能轻忽小觑。”莫方行义父只能唯唯应诺,“陛下说得是。”“臣府上人口简单,儿媳资质虽愚钝,逐渐接手打理现在也将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他这话明面听来是自谦又似向陈帝表明什么,但实际从刚才他脑中灵光一闪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就已经飞快想着法子暗中拒绝。莫方行义父这暗示的姿态是做出来了。可惜,他并不怎么了解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子。陈帝心里早有决断的事,又怎么会容许他拒绝推诿。“年轻人多多历练总是好的。”陈帝端着杯子轻轻呷了口茶,半掀眼皮扫了莫方行义父一眼,漫不经心的语调说道,“你府上人口虽然简单,但认真说起来,也不算简单。”莫方行义父心头一沉,听陛下这口气,是非要插手他的家务事了?可是他弄不明白,他府里有什么值得陈帝一国之君如此“热情”关注。今天这场宫宴就是场鸿门宴。念头转过,莫方行义父微微垂首,缄默不语。陈帝见他不接话,心里微生不满。不过心底冷哼一声,并不将莫方行义父这沉默抵触的态度太过放在心上。他要做成的事,就无人能够阻止。“上有莫老夫人要侍奉,下有子女,将来还有孙辈需教养抚育,就是爱卿你自己若是头疼脑热的,身边也缺少可心人嘘寒问暖。”陈帝微微扬起的唇角,看起来似是漾了点淡淡笑意,他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莫方行义父,又感叹道,“诺大的府邸总不能乱得没有章法。”说到这里,他倒是十分明确的点到即止了。不过,他将这番话说得如此浅白,在场的但凡带了耳朵的,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