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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少在此前,九乾王府还有存在的必要,西疆离北蒙近,如果不出所料,朝廷定会派正要回来的九乾王去剿灭噶布尔部族,而北蒙较为贫瘠,势力也比较单薄,九乾王立下大功,再自甘削爵,减兵力,低调行事,可以保暂时的安稳,而这些,都是白迦南的事了。
接下来,接下来……
清穹王府!
洛九歌眸色浮起一抹迷离,唇角淡淡勾起,只要这一次成功,她就会永远留在他身边,再也不会离开。
朝殿气氛是从未有过的怪异,所有大臣分列两旁,面向中心而立,看着大殿上跪着的几乎不成人形的两个人犯,心中直打鼓。
杀鸡儆猴,以儆效尤,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德乾帝脸色阴沉,“就是这两个人,劫狱救走了蓝于恭?”
朝臣一片吁声,原来如此,看来真的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刑部侍郎出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末了道,“二人承认背后有人主使,但要当着皇上和诸位大臣的面才肯说,微臣生怕漏掉真正的幕后歹人,兴风作浪,危害朝纲,否则,断断不敢求皇上面审,以脏了大殿。”
德乾帝“唔”了一声,“那么,现在可以交代了,是谁指使你们?”
尽管憔悴不堪,偏瘦的男人还是肃了一下脸色,垂着眼皮,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般地道,“是,是朝惜王府洛世子。”
此言一出,朝上一片不可置信的惊讶,“啊呀,怎么,怎么可能?”
“洛世子消失了七年,怎么会一回来就摊上这样的事儿?”
“哼,不可能!”
洛恒老脸涨得通红,气冲冲出列,跪下,语气愤怒有力,“这二人信口雌黄,请皇上明鉴,不要受奸人蛊惑,九歌回来后,一直规规矩矩,对皇上忠心耿耿,且他与蓝丞相府素来没有任何瓜葛,又怎会派人去救叛贼蓝于恭?”
另一人道,“洛世子对蓝于恭的庶出女儿蓝凤祭有情,不忍看到她有丧父之苦,所以就用万两黄金买通了我们,说是事成之后让我们到赟玖府领赏钱。”
德乾帝眼中不经意泛起一丝怅茫,“有何证据?”
公主幸免于难,他甚感欣慰,然而,听到“丧父之苦”几个字,心情却沉黯了下来。
是啊!她是他的亲生女儿,唯一存活下来的康夙朝后代,这个千疮百孔的王朝的希望,他却从来没有好好地疼过她。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会不会怪他?
虽然洛世子对她有情,她或许也心属洛世子,但这个扳倒清穹王府的机会,他是绝不会放过的。
这些异姓王侯和世子个个虎视眈眈,他不收拾他们,总有一天,会被扑上来的狼群活活撕碎。
清晨鸽子传书往西疆,让九乾王赶赴北蒙收拾噶丹尔部族,平定下来至少需要一个月,那么,就先从朝惜王府下手……
一口口地,把这些势力吃掉。
另一名劫狱者道,“洛世子是个聪明人,又怎么会落下把柄,我们在牢狱里吃尽了苦头,只求皇上给我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不敢胡言乱语,每一个字都是真相。实际上,洛世子消失这些年,是在暗中培养和收买势力,以对皇上和其他候爷图谋不轨,昨日骊歌湖一事,也正是洛世子暗中做的手脚。”
举朝震惊,朝臣面面相觑。
刑部左侍郎早就傻掉,万万想不到事情会到这样的地步。
德乾帝的手猛地扶紧座椅扶手,“此话当真?”
“以人头担保,罪民不过是想多活几年,所以透露这些内情,请皇上法外开恩。”
洛恒像在听一个笑话,“皇上,这两个人早存了陷害九歌的心,酷刑不过是一场苦肉计,为的就是掩人耳目,使诬陷看起来真实可信,请皇上明察。”
德乾帝脸上笼着一层阴霾,“这样的大事,还是要查一个清楚,传令,让世子洛九歌进殿。”
耳边响起一阵细微的动静,洛九歌放下手中的书册,“说。”
那是一只针隐蜂,如蚊子般大小,浑身几乎尽呈透明,飞在空气中无声无息,就算再灵敏的人也极难察觉。
蜂隐将朝上的所见所闻道了一遍,末了担忧地道,“世子要不先回桃陌洲……”
洛九歌开始听时,颜上浮起一抹讶然和黯色,随即恢复平静,唇角勾出一抹诡谲,“梵容呵梵容,为了反咬一口,竟让手下在鬼门关生不如死地走一遭,这一点,我恐怕要逊色于你了。”
蜂隐再次提醒,“世子……”
洛九歌叹了一声,“我若离开,足以自保,可也成了畏罪潜逃,德乾帝不会放过朝惜王府。”他摊开手掌,握紧,语气一痛,“我的女人,也会永远属于别人。”
府外响起一阵仓促的脚步声,两个侍卫踏入赟玖府,传达命令,“请洛世子入朝殿一趟。”
姿态已经不如以前恭敬,反而隐约散发出蔑视的意味,言罢退出大殿,在门处等候。
洛九歌望着虚空,幽幽道,“传下去,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可妄动,一切以朝惜王府的利益为重。还有,你告诉凤祭,我自会有安排,让她千万不要救我,最不济我死了,就把我葬在桃陌洲吧。”
一觉醒来,心莫名其妙有些乱,蓝凤祭让赤儿和菱雪陪着上街,舒缓一下心情。
“以前桃花眼在一起的时候,多好玩啊!”赤儿不由得怀念起桃陌洲的时光,“离开那儿后,蓝姐姐就再也没有真正开心过。”
菱雪好奇地问,“谁是桃花眼呀?蓝姑娘又怎么不开心了?”
蓝凤祭眄了赤儿一眼,“胡说八道,它什么时候说过正经话?”
菱雪掩口而笑,“就是,蓝姑娘一跟世子在一起,脸上就会有笑容,怎么可能不开心嘛。”
前方一个拐角处,司马瑄禾和被鸢儿轻轻搀住的谢纯然正施施然走过来,谢纯然脸色还有点苍白,但更多的是逃过一难的庆幸,司马瑄禾一路安慰着她,“人明明是王姨姥杀的,那个死女人却想陷害姐姐,结果老天有眼,让她的诡计没有得逞,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不定姐姐的好福气就要到来了呢。”
谢纯然被惨烈的一幕吓到,又怕事迹败露,便提出回家修养几天,再去清穹王府为王姨姥守孝三年。三年的时间,再冰冷的石头也该捂热了,要不然她施展手段,梵容也总有一天是她的。
她冷冷一笑,掀起眸子,那个恨之入骨的女子映入眼帘。
第七十六章嫁给我,我就救他!()
“谢姐姐,是蓝凤祭那个贱人,看,她多开心啊。”还没有开口,司马瑄禾在一旁咬牙道,声音又低又冷。
看到自己要谋害的人活生生在眼前,还间接让王姨姥丧了一条命,谢纯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心中一颤,随即将情绪压下去,唇角掠过一抹冷笑,走到紫衣女子的身前,声音温婉,“蓝姑娘无辜入狱,这其中也有纯然的责任,都是纯然愚昧,以为真的是眼见为实,没想到眼见不一定为实,连累了蓝姑娘,纯然本想着病好后亲自上一袖云道歉,既然在这儿看到蓝姑娘,就先跟蓝姑娘说声对不起。”
菱雪不屑地哼了一声,装作看不见谢纯然,对蓝凤祭道,“蓝姑娘,前方不远处有一家故州织造,里面的衣裳样式最多,做工也最精良,皇室和不少臣将之家都从钰织居订货呢,蓝姑娘去挑一身,一定会让梵世子眼前大亮,从而更加宠爱你。”说完掩口笑,“蓝姑娘如今可是梵世子的心头肉。”
谢纯然脸色微变,司马瑄禾带着剜人意味瞥她一眼,仿佛在说,我说对了吧?这个贱人不但勾引洛世子,还勾引梵世子,她是要把我们心爱的男人都勾引到她身边才肯罢休。
傲慢地道,“谁都知道,左丞相府与清穹王府有联姻的意愿,梵世子爱的可是谢小姐,蓝姑娘怎么成为梵世子的心头肉了?不会是破坏别人的感情吧,难道蓝姑娘不知道先入为主的道理么,这样也未免太失德了吧?”
蓝凤祭莞尔一笑,摊开手掌,赤儿从她的脸上落到他的掌心,她手指抚着赤儿的头,不紧不慢地道,“联姻不过是左丞相府一厢情愿,梵世子没有这份心,但也没有张扬,算是给了谢小姐的颜面,这种不太光彩的事,就不要拿来说了吧?这凰城大街都是人,还是些爱捕风捉影,偏听偏信的市侩,望司马小姐小心一些,千万不要连累了谢小姐的声誉,若今后嫁不出去,恐怕就会沦为笑柄呢。”
“你……”
司马瑄禾被对方压了一头,竟不知如何回应,只能愤恨地看着蓝凤祭,眼中都是刀子。
谢纯然脸上不动声色,手却绞尽了手帕,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瑄禾妹妹也是为纯然着想,蓝姑娘不要责怪,纯然和蓝姑娘一样,都是世子的知交,眼下又在同一个屋檐之下,今后还要好好相处才是。”
“好啊!”蓝凤祭挑眉,“没想到谢小姐一顿惊吓之后,倒是换了口味,喜欢好好相处了呢。”
鸢儿真要发作,被谢纯然一个暗示的眼色打住。
蓝凤祭目光从谢纯然隐忍不发,装作大度的脸上扫过,只觉得更加好笑,从她身边绕了过去,叹道,“梵世子说过,要带我去看戏,没想到发生了那般不堪的事,真是遗憾。”
菱雪笑道,“世子是一个有心的人,他一定会记得这个承诺,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谢纯然和司马瑄禾对视一眼,眸中恨意翻涌,司马瑄禾哼了一声,“谢姐姐你放心,我不但不让她抢走洛世子,也会帮助你,让她也抢不走梵世子,这个女人水性杨花,每一个王府的世子都想去染指,下一个不知道会是谁呢。”
谢纯然咬了咬,好不容易把一腔嫉恨之意压下去,握住司马瑄禾的手,“妹妹不要急,我们二人团结,不怕她一个蓝凤祭,况且我们身后有两大王府支持,而右丞相府遭到了灭门,蓝凤祭孤苦伶仃,清穹王府保得了她一时,也保不得她一世,只要让梵世子对她产生厌恶,一切就好办了。”
钰织居铺面很大,两旁,中间,顶上挂着不同种料子的华丽衣裳,琳琅满目,触手轻薄滑凉,或柔软有暖意,任一件都令人叹为观止,连赤儿也在布料上快乐地跳来跳去。
“看来小东西也需要一身衣服呢。”菱雪好笑地道。
蓝凤祭手在一件蓝衣上轻捻,“倒是你,给自己挑两身好了。”
菱雪眼睛一亮,却又犹豫道,“可我只是一个下人,穿上这些名贵的衣裳,多不符合身份啊。”
蓝凤祭勾唇,无所谓地由她。
菱雪赶紧挑,“不要白不要,蓝姑娘,我就多挑几身了啊。”
一只透明的,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小雪蜂振颤着翅膀,从外面飞进来,显然有些慌乱,赤儿站在肩膀上,充满雀跃地看着老朋友,“忽忽,桃花眼又说了什么吗?”
两个小不点都是蓝凤祭和洛九歌的通信工具,但显然蜂隐更隐秘,更高端,更上档次一些,毕竟传的都是机密,不夹杂娱乐的用途。
蜂隐对赤儿在大庭广众之下揭穿它的身份感到十分不悦,一个白眼翻了过来,接着在蓝凤祭耳边说了一句话。
蓝凤祭脸色一变,对菱雪道一声,“你先挑着。”便匆匆走出钰织居,寻了一个人少的地方,“你是说,那两个劫狱的人,诬陷九歌是幕后主使?”
赤儿惊呼一声,差点没从她的肩头上跌落下来,翅膀拍打着胸脯,“哎呀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这么说,桃花眼要坐牢了吗?”
蓝凤祭浑身上下一阵冷寒,望着虚空,默然了许久,“他怎么说。”
蜂隐义愤填膺,“世子自然是不承认的,说昨夜在书房练字,就寝前曾与洛侯品茶,有下人亲眼目睹,可德乾帝却道都是‘自己人’作证,算不得数,下令把洛世子暂时收监,等待案情清楚了再放出来。”
已经收监!
蓝凤祭身体晃了一下,很好,昨天是我,今天是你,九歌,你终究还是,被梵容暗算了。
赤儿唉声叹气,漆墨般的眸子泪汪汪,“怎么办,德乾帝早就想对朝惜王府下手,这次机会,他一定不会放弃。”
蓝凤祭苍白着脸,转念如闪电,以九歌的处境,就算她去救他,他也未必肯离开,毕竟他的一举一动都牵扯到朝惜王府的利益,除非是那两个人亲口承认诬陷了他,或者,她将真正的幕后主使供出来,只是,她又拿得出什么证据?况且雪玉扳指还没有到手,倘若对梵容翻脸,无异于前功尽弃。
但梵容才是幕后主使,想救九歌,也只能从梵容开始。
她很快平静下来,只是走回钰�